密室之中,光盾在骨爪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下一秒便要彻底崩断。栖祉亦唇角的血迹愈发明显,暗金色的光芒虽依旧强盛,却已隐隐透出一丝衰竭之兆,他体内的旧伤在接连重击下彻底崩开,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如同有万千钢针在经脉之中穿刺,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扣着栖林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哪怕周身气血翻涌,哪怕经脉寸寸作痛,他也绝不会在栖林面前显露半分脆弱,更不会让栖林替他承受半分冲击。
栖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搓碾压,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能清晰地通过命契感受到栖祉亦体内翻涌的剧痛,那是属于两人共生的痛感联结,每一分痛楚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里,让他感同身受。
他知道,栖祉亦一直在强撑,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把所有的伤痛与危险都独自扛下。可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护在身后的少年,他是栖祉亦的命契之人,是要与他并肩而立、共抵万难的伴侣,不是只能躲在庇护之下的累赘。
“哥,别再硬撑了。”栖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在栖祉亦的后背,将自身全部的嫡系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我们是命契相连,你的痛,我本就该一起受着。”
淡金色的血脉之力顺着掌心涌入栖祉亦体内,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抚平他经脉之中的损伤,中和着诅咒之气带来的侵蚀。两股血脉之力在两人体内疯狂流转、交融,不再分彼此,不再分你我,命契之上的金光暴涨,将两人彻底包裹在同一道光茧之中。
栖祉亦身形微顿,体内的剧痛骤然减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栖林传递而来的温暖与力量,更能感受到少年心底那份不容拒绝的坚定。他侧眸看向栖林,撞进那双盛满心疼与倔强的眼眸,心底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终究彻底软化。
他这一生,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承受,可眼前这个人,却偏偏要闯进来,要与他共担风雨,要把他的伤痛也一并揽在身上。
这份心意,他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傻瓜。”栖祉亦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是独属于栖林的温柔。
栖林轻轻一笑,眼底泛起泪光,却依旧亮得惊人:“我只当你是在夸我。”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凝神,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对抗之上。光茧之中的光芒愈发炽盛,淡金与暗金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光刃,顺着骨爪抓来的方向,狠狠反劈而去。
“砰——”
巨响震天,漆黑的骨爪在光刃的劈砍之下,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痕,漆黑的诅咒之气四处飞溅。栖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被力量反噬,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密室之中那道愈发耀眼的光茧,眼底满是癫狂与不甘。
“不可能!你们不过是我掌中的祭品,怎么可能挣脱献祭的束缚!”栖威嘶吼着,周身的黑雾再次暴涨,四壁的暗红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旋转,整个归墟界都在他的力量之下剧烈震颤,“我以归墟界献祭之主的名义,命令封印之力,彻底绞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密室中央的方形石台骤然亮起,原本暗沉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与四壁的符文相互呼应。石台之上,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朝着栖林与栖祉亦疯狂拉扯,那是献祭仪式的核心力量,要将两人直接拖上祭台,完成最终的献祭。
栖林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石台的方向飘去,腕间的命契剧烈发烫,血脉之力被疯狂抽取,体内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针对栖家嫡系血脉的专属禁锢,他的力量越是强盛,被抽取的速度便越快,根本无法反抗。
“林儿!”栖祉亦脸色骤变,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强行挣脱石台的吸力,一把将栖林拽回自己怀中,将他牢牢护在身下,用自身的力量挡住那股恐怖的吸力。
可石台的吸力实在太过恐怖,加上栖威在一旁不断催动诅咒之力,栖祉亦的身形也在不断后退,双脚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哪怕他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无法彻底挣脱。
“放弃吧!”栖威的笑声凄厉而得意,“祭台已经启动,你们根本逃不掉!嫡系血脉为引,养子魂识为锁,这是栖家先祖定下的铁律,是注定的宿命!”
“宿命?”栖祉亦冷笑一声,眼底暗金色的光芒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我栖祉亦的宿命,从来不由他人定义,更不会由你这跳梁小丑掌控。”
他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栖林,指尖轻轻拂去他额角的冷汗,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无尽的温柔,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栖林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哪怕身处绝境,哪怕被献祭之力疯狂抽取,只要有栖祉亦在,他便无所畏惧。
他抬手,轻轻抱住栖祉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轻却坚定:“我不怕,不管是祭台还是诅咒,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栖林脑海中那些记忆片段再次疯狂涌现,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变得愈发清晰——
昏暗的祭台之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少年模样的自己,腕间同样有着命契纹路,而对面的人,正是如今的栖祉亦,只是那时的他,眼底还带着未被岁月磨平的青涩,却同样有着护他到底的坚定。
“无论轮回几次,我都会找到你,护你周全。”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跟着你。”
熟悉的誓言在脑海中回荡,与此刻的话语重叠,栖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段被彻底尘封的记忆,终于破开迷雾,浮现出一角。
他们果然早已相识,这份羁绊,早已跨越了轮回。
而祭台之上,那道与此刻石台纹路一模一样的印记之下,藏着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那是属于栖家先祖之中,唯一反对献祭仪式的先祖留下的后手,是破解这场献祭仪式的唯一关键!
“哥,我知道了!”栖林猛地抬头,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指着密室中央的石台,声音急促却清晰,“祭台中心有一道先祖留下的封印,是专门用来压制献祭仪式的,只要我们能激活那道封印,就能打破栖威的阴谋!”
栖祉亦眼底微亮,他顺着栖林所指的方向看去,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果然察觉到石台最深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祭台融为一体的纯净金光,那股气息温和而坚定,与栖林的嫡系血脉之力同根同源。
这便是破局的关键!
可此刻,祭台的吸力越来越强,栖威的攻击也愈发猛烈,他们根本无法靠近祭台,更别说激活那道隐藏的封印。
栖威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们休想!那道封印早就被我压制,根本不可能激活!乖乖成为祭品,才是你们唯一的下场!”
他猛地催动全部力量,漆黑的诅咒之气化作无数尖刺,朝着光茧狠狠刺去,同时加大祭台的吸力,要将两人彻底拖上祭台。
光茧之上的裂痕再次蔓延,栖祉亦怀中的栖林脸色愈发苍白,血脉之力被抽取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栖祉亦的心揪得生疼,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主动出击,否则栖林必定会被献祭之力抽干血脉,魂飞魄散。
他低头,在栖林额间轻轻一吻,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声音低沉而郑重:“小林,等我。”
不等栖林反应,栖祉亦猛地将他往身后一推,用自身剩余的全部力量,在栖林周身筑起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将所有的攻击与吸力都挡在外面。
“哥!你要做什么!”栖林脸色大变,拼命想要冲过去,却被屏障牢牢挡住,根本无法靠近。
栖祉亦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清冷而决绝:“好好待着,别过来。”
话音落下,他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不顾祭台的恐怖吸力与栖威的疯狂攻击,径直朝着密室中央的石台冲去。
无数诅咒尖刺刺在他的身上,瞬间破开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底只有一个目标——祭台中心的封印。
栖威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地催动力量阻拦:“孽种!你敢!”
漆黑的黑雾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要将栖祉亦彻底吞噬,可栖祉亦却硬生生凭着一股护妻的执念,冲破重重阻碍,在被黑雾吞噬的前一秒,掌心狠狠按在了石台的中心。
“轰——”
一声巨响,栖祉亦掌心的暗金色光芒与祭台深处的纯净金光瞬间碰撞,紧接着,两道光芒融为一体,顺着祭台的纹路疯狂蔓延。
原本疯狂抽取力量的祭台,骤然停止了吸力,四壁的暗红符文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颜色,那股恐怖的献祭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不——!”栖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谋划百年的布局,竟然在最后一刻被彻底打破!
栖祉亦跪在祭台之上,浑身是血,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经脉之中的损伤早已到了极致,可他却依旧抬着头,朝着栖林的方向,露出一抹极淡的、安心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护住了他的小林。
栖林看着祭台上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不顾一切地冲破屏障,跌跌撞撞地朝着祭台跑去,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哥!”
他冲到栖祉亦身边,一把将他揽入怀中,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浑身颤抖,只能一遍遍地用自身血脉之力为他疗伤,语无伦次地呢喃:“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这么傻……”
栖祉亦靠在他怀中,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微弱却温柔:“我说过,要护你……周全……”
“我不要你这样护着我!”栖林哽咽着,“我要你好好的,我们一起好好的!”
就在这时,原本被打破献祭仪式的栖威,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绝望,反而充满了疯狂的执念:“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太天真了!献祭仪式虽然被破,可我还有最后一步!”
他猛地抬手,将自身全部的诅咒之气与百年修为尽数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朝着祭台之上的两人冲来:“既然无法献祭,那我便拉着你们一起,同归于尽!”
他要引爆自身所有的力量,连同整个归墟界一起炸毁,让所有人都为他的失败陪葬!
栖祉亦脸色骤变,想要起身阻拦,却早已油尽灯枯,没有半分力气。
栖林将他紧紧护在怀中,看着扑面而来的恐怖黑潮,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他想起了记忆深处的誓言,想起了两人跨越轮回的羁绊,想起了那句“换我站在你身边”。
这一次,换他来护栖祉亦。
栖林闭上眼,将自身所有的血脉之力、命契之力,连同自己的魂识一起,彻底点燃,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将整个密室彻底笼罩。
“想伤他,先踏过我的尸骨。”
淡金色的光芒与栖威自爆的黑潮□□撞在一起,整个归墟界剧烈震颤,密室轰然崩塌,无数碎石飞溅,天地间只剩下刺眼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
栖祉亦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身影,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栖林拉回自己身边,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小林——!”
归墟界的崩塌远未到来,方才栖威自爆之势被阻、规则锁魂链现世,不过是这场百年献祭局的中场博弈,这座以栖家血脉筑成的终极囚笼,藏着远比献祭、轮回更恐怖的真相,足够两人在这方绝境里,再踏过十万字的荆棘与深渊,方能真正踏出归墟界。
栖祉亦抱着昏死过去的栖林,周身囚笼主的力量被死死压制,不是不敌这方天地的规则,而是他不敢动用分毫——银灰色的规则锁魂链早已缠上栖林四肢,锁链纹路深深嵌入他腕间命契,每一次力量波动,都会让锁链收紧一分,勒进少年皮肉,渗出血珠。命契的痛感同归早已拉满,栖林无意识的蹙眉、细微的呻吟,每一丝痛苦都精准砸在栖祉亦心上,让他连抬手震碎锁链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锁链将两人半缚在废墟中央,动弹不得。
碎石依旧悬浮,崩塌的密室并未彻底损毁,反而在归墟界核心力量的牵引下,四壁崩塌的石块缓缓后退,露出了密室之下更深层的空间。那是一片广袤无比的地下祭殿,远比地上密室庞大百倍,殿内石柱林立,每一根石柱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魂印,印着无数被诅咒吞噬的生灵残魂,有栖家先祖,有无辜族人,还有数代被卷入献祭局的外姓养子,他们的魂识被禁锢在石柱之中,日夜承受诅咒灼烧,发出无声的哀嚎,只是这哀嚎被归墟界规则屏蔽,唯有栖祉亦这般掌控魂识之力的存在,才能清晰听见,满殿皆是彻骨的绝望。
地下祭殿正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祭台,方才地上密室的石台,不过是这祭台的最顶端。祭台通体由染血的墨玉筑成,每一层都流淌着暗红的血光,从底层到顶层,刻满了轮回献祭的符文,而祭台最底层,镶嵌着无数块破碎的魂玉,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世轮回里的他与栖林——有衣衫染血相拥而亡的,有被锁链穿透魂魄分离的,有为护彼此燃尽魂识消散的,足足十七块魂玉,意味着他们早已在这归墟界,陷入了十七次轮回。
栖祉亦抱着栖林缓缓落地,脚步落地的瞬间,悬浮的碎石轰然砸落,彻底封死了地上密室的入口,将两人彻底困在这地下祭殿。锁魂链随着他的动作收紧,勒得栖林闷哼一声,睫毛剧烈颤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刚一睁眼,便感受到浑身刺骨的疼痛,四肢像是被钢铁捆绑,稍一动弹便牵扯着皮肉与经脉,腕间命契滚烫发烫,与栖祉亦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连。抬眼便看见栖祉亦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还有对方唇角未干的血迹、周身沾染的灰尘,才想起自己方才燃尽魂识护在他身前的举动,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抬手触碰他的伤口,却被锁魂链拽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栖祉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小心翼翼地用自身暗金色力量包裹住锁魂链,试图减缓锁链的收紧之力,却发现这源自无限流底层规则的锁链,根本不是他当前解封的力量能够撼动的。他记忆只恢复了七成,还有关于归墟界规则本源、幕后黑手真身的记忆,依旧被封印着,只能被动应对,无法主动破局。
栖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缠绕在两人身上的锁魂链,又转头看向周遭广袤的地下祭殿,看着那些石柱上痛苦扭曲的魂印,看着九层祭台上的轮回魂玉,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海,瞬间被无数记忆碎片填满。那些不属于这一世、不属于上一世,而是跨越十七次轮回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场局的全貌。
“这不是栖家先祖的阴谋……”栖林喘着气,声音微弱却清晰,视线落在祭台最底层一块通体漆黑的魂玉上,那块魂玉没有任何纹路,却压制着所有魂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从一开始,栖家就是被选中的容器,归墟界也不是栖家所建,而是系统本源之外的力量,打造的轮回囚笼,我们十七次轮回,都没能走出这里。”
栖祉亦瞳孔微缩,他一直猜测归墟界与无限流系统有关,却没想到是系统之外的力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凌驾于系统之上的囚笼主,可此刻才发现,自己早已落入别人的囚笼,十七次轮回,次次护不住栖林,次次以悲剧收场,次次被抹去记忆,重新坠入这无尽的循环。
“栖威也只是一颗棋子。”栖林继续说道,视线转向祭台一侧,那里站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并非栖威,而是一道比栖威更阴冷、更诡异的气息,“他是被这道黑影操控的,所谓的栖家诅咒、养子献祭,都是黑影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让我们在一次次轮回里,彼此猜忌、彼此伤害,最终心甘情愿成为祭台的养料,滋养黑影的力量。”
话音未落,祭台旁的黑影缓缓凝聚,化作一道身着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周身没有丝毫诅咒之气,只有纯粹的规则之力,与锁魂链的气息同源。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直接将意念传入两人脑海,冰冷、机械,却带着极致的贪婪与偏执:“第十七次轮回,囚笼主力量觉醒七成,Omega嫡系血脉完全觉醒,命契羁绊达到巅峰,终于到了最佳收割时机。”
“你是谁?”栖祉亦将栖林护在身后,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即便被锁魂链束缚,周身威压依旧不减,眼底满是凛冽的杀意,敢打栖林的主意,他不惜毁了这方天地。
“我?”黑影轻笑,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难听,“我是归墟界的意志,是收割轮回力量的猎手,是你们十七次轮回,都没能打败的存在。栖家不过是我选中的血脉载体,用他们的嫡系血脉绑定Omega魂识,用外族养子承载囚笼主残魂,打造这场轮回献祭局,只为等你们力量完全觉醒,一举吞噬,夺得超越系统的力量。”
真相彻底揭开,远比之前的猜测更残忍。
他们的相遇、相守、羁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栖祉亦被抱进栖家,不是意外,是黑影刻意安排;栖林被栖祉亦养大,不是机缘,是黑影为了让两人羁绊加深,让力量更易收割;十七次轮回里,他们每一次的生死相依、每一次的舍命相护,都只是在为黑影积攒力量,每一次的死亡与分离,都会让祭台吸收大量的魂识之力,让黑影的力量愈发强大。
而所谓的栖家罪孽、诅咒真相,不过是黑影操控栖家先祖,刻意制造的矛盾,只为逼得两人走到绝境,逼得他们倾尽所有力量,最终束手就擒。
“你操控栖家,害死无数族人,禁锢万千残魂,就为了这个?”栖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想起那些被诅咒吞噬的栖家人,想起石柱上痛苦的残魂,想起十七次轮回里,他与栖祉亦一次次生离死别,全都是眼前这道黑影一手策划。
“不然呢?”黑影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万物皆为养料,你们本就是我创造的祭品,从诞生之初,使命就是为我奉献力量。如今献祭仪式只差最后一步,只要抽离你们的魂识与血脉之力,我便能打破系统束缚,成为这无限流世界的主宰,而你们,将永远成为祭台的一部分,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他抬手一挥,九层祭台瞬间血光暴涨,所有石柱上的残魂都发出痛苦的哀嚎,魂识之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汇入祭台之中。祭台上的十七块轮回魂玉纷纷亮起,映出每一次轮回里,他与栖祉亦的生死瞬间,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们的利刃。
锁魂链骤然收紧,力道之大,直接勒破了栖林的皮肉,鲜血顺着锁链缓缓流下,滴落在祭台地面,瞬间被祭台吸收。栖林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是紧紧握着栖祉亦的手,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坚定。
“哥,你还记得吗?”栖林侧头看向栖祉亦,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穿透轮回的力量,“每一次轮回,我们都没有认输,这一次,也一样。”
栖祉亦心头一震,被黑影压制、被锁魂链束缚的憋屈与无力,瞬间被心底的坚定取代。十七次轮回,他次次都护不住他,这一次,他记忆觉醒,力量觉醒,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记得。”栖祉亦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间命契暗金色光芒暴涨,与栖林的淡金色光芒交织,即便被锁魂链压制,依旧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温暖的光茧,“每一次,我们都能找到彼此,这一次,我们也能打破这轮回,杀了它,彻底走出归墟界。”
黑影见状,发出一声嗤笑,满是不屑:“打破轮回?你们十七次都没能做到,这一次也一样。锁魂链绑定你们的命契,祭台掌控你们的魂识,这方天地由我主宰,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他不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双手结印,催动整个归墟界的力量。地下祭殿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石柱轰然倒塌,被禁锢的残魂在痛苦中被祭台吞噬,祭台之上的血光愈发浓烈,形成一道巨大的血阵,将两人牢牢困在阵眼中心。
血阵之中,无数血色丝线蔓延而出,缠上两人的身体,试图穿透他们的魂识,抽取血脉之力。栖祉亦周身暗金色光芒爆发,拼命抵挡血色丝线的入侵,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绝大部分攻击,可锁魂链的束缚、血阵的压制、黑影的威压,三重力量叠加,让他渐渐力不从心,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周身光芒也开始黯淡。
栖林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清楚,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被血阵吞噬,重蹈轮回覆辙。他闭上眼,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的血脉之力,而是将栖家嫡系血脉之力彻底催动到极致,同时调动命契的力量,将自己的魂识与栖祉亦的魂识彻底相连。
魂识相通,不再是简单的感知,而是彻底的交融。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每一丝情绪、每一份痛苦、每一个念头,能看见对方记忆深处所有的画面,能触摸到对方灵魂深处最纯粹的羁绊。十七次轮回的记忆、所有的生死与深情、所有的坚守与执念,在魂识交融的瞬间,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股远超归墟界规则的力量。
“哥,我们不是祭品,不是养料,我们是彼此的宿命,是彼此的救赎。”栖林睁开眼,眼底淡金色光芒璀璨夺目,周身气息彻底蜕变,不再是青涩的少年,而是历经十七次轮回、依旧初心不改的守护者,“这轮回,我们自己破;这囚笼,我们自己拆;这黑影,我们一起杀。”
栖祉亦感受到他魂识中的坚定与力量,周身暗金色光芒瞬间暴涨,被压制的囚笼主力量彻底爆发,记忆封印在这一刻彻底破碎,所有关于归墟界、关于黑影、关于系统本源的记忆,尽数解封。他终于看清,黑影是系统诞生之初,被排斥的黑暗规则所化,一直藏匿在无限流世界的缝隙之中,打造归墟界,就是为了吞噬他这唯一能超越系统的囚笼主,以及栖林这独一无二的栖家嫡系血脉,实现自己的野心。
“你操控轮回,残害生灵,禁锢我们十七世,这笔账,该算了。”
栖祉亦声音冰冷,带着囚笼主的无上威压,周身暗金色光芒与栖林的淡金色光芒彻底融合,形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直冲祭台顶端,狠狠撞向黑影。锁魂链在这股融合之力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血阵的血色丝线也寸寸断裂,祭台的血光渐渐被金光压制。
黑影见状,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他没想到,两人魂识交融后的力量,竟然能撼动他的规则之力。他嘶吼着,将祭台所有积攒的力量尽数调动,无数血色符文从天而降,朝着两人砸去,同时催动锁魂链,想要彻底绞碎两人的魂识。
一场横跨十七世轮回的终极决战,在地下祭殿彻底爆发。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地下祭殿不断崩塌,石柱碎裂,祭台摇晃,归墟界的天地规则在两人与黑影的力量碰撞下,不断扭曲、破碎。栖祉亦与栖林并肩而立,魂识相通,力量相融,每一次攻击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丝毫隔阂。
栖祉亦掌控囚笼主的力量,破碎黑影的规则之力,抵挡所有致命攻击;栖林掌控栖家嫡系血脉之力,净化诅咒与黑暗,瓦解祭台的献祭阵法,两人彼此支撑,彼此守护,将黑影的攻击一次次化解。
黑影的力量在不断消耗,他操控的残魂之力、祭台之力、规则之力,都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渐渐衰竭。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坚不可摧的两人,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他谋划了数千年,打造了十七次轮回,却终究还是要功亏一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黑影发出绝望的嘶吼,选择自爆所有力量,想要与两人同归于尽,“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永远困在这归墟界!”
恐怖的力量波动自黑影体内爆发,整个地下祭殿瞬间崩塌,九层祭台开始碎裂,归墟界彻底陷入崩塌的边缘。栖祉亦脸色微变,立刻将栖林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自爆的冲击力,同时调动全部力量,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两人彻底包裹。
同时,他看着碎裂的祭台,看着那些即将消散的轮回魂玉,看着石柱上残存的无辜残魂,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以囚笼主之命,号令归墟界所有残存的规则之力,将黑影自爆的力量尽数引入祭台,同时解放所有被禁锢的残魂,送他们进入轮回,彻底解脱。
“轰——”
巨响震天,黑影自爆的力量被祭台彻底吸收,九层祭台在力量冲击下,彻底化为飞灰,锁魂链寸寸断裂,消散在空气之中,归墟界的诅咒之力、黑暗规则之力,尽数消散。
地下祭殿彻底崩塌,两人被光芒包裹着,缓缓升向地面,原本破败的栖家旧宅,在归墟界规则重塑之下,渐渐恢复平静,诅咒之气彻底消失,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就在两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之时,栖祉亦忽然察觉到,黑影自爆之后,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暗气息,遁入了无限流系统的缝隙之中,没有彻底消亡。
而祭台碎裂之处,留下了一块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道诡异的纹路,与黑影身上的规则之力同源,这是黑影留下的后手,也是连接无限流世界更深层黑暗的钥匙。
栖林弯腰捡起令牌,腕间命契微微发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之中,藏着关于系统、关于幕后残留黑暗、关于他们未来所有危机的线索。
归墟界的诅咒破除了,轮回终结了,操控一切的黑影被打败了,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黑影残留的势力、令牌背后的秘密、无限流系统隐藏的真相、还有更多被黑暗操控的副本,都在等待着他们去探寻、去破解。
栖祉亦走到栖林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历经轮回后的温柔与笃定。
“我们终于走出了归墟界。”
栖林抬头,看向身旁的人,笑着点头,眼底星光璀璨:“嗯,以后,再也没有轮回,再也没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