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份陈年失踪案卷宗,再加上原本手上的四起案子,摞在一起厚厚一叠。这么多卷宗要逐一核对线索、梳理案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眼看已近正午,众人肚子早已咕咕作响,都有些饥肠辘辘。
麦sir见状开口安排道,“都中午了,我们直接点外卖进来吃,先填饱肚子,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工作。中午多做点,下午给大家提前下班。”
一听这话,梁美云举双手赞成,她心里正盘算着要是能提早下班,刚好可以赶去学校接孩子放学。于是,她翻开电话簿,麻利地查找最近的茶餐厅电话,准备打电话订餐。
叶珊看了眼窗外,时间过得真快,她还有个约要赴,便冲梁美云道,“云姐,不用订我的餐,我刚好去医院换个药再回来。”
话音刚落,陆嘉桐几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步子下意识往叶珊身边靠了半步,“我送你过去吧,云姐也不用给我订那份餐了。”
叶珊脚尖微顿,下意识就想婉拒。不过是去医院换个药,她自己开车就可以了,实在没必要特意劳烦陆嘉桐再给她当司机。
可她抬眸的刹那,恰好撞进陆嘉桐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半点客套敷衍,只有沉甸甸的担忧,神色认真得近乎执拗,像是早已打定了主意,绝不会任由她独自前往。
到了嘴边的推辞,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叶珊唇瓣轻轻抿了抿,缓缓垂下眼帘,唇角勾起浅浅笑意,“好,那就麻烦陆督察陪我一趟了。”
梁美云“嗯?”了一声,目光在陆嘉桐和叶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尾悄悄勾起一丝玩味,正想打趣两句。
一旁素来沉默寡言的邢胜男忽然起身挡住了梁美云的视线,缓缓将座机推到了她面前,“云姐,订餐。”
车子平稳驶入车道,车窗半降,微凉的风卷着街边的草木气息漫进来,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氛围淡淡浅浅,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微妙。
陆嘉桐专注看着前方路况,过了好一会儿,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伤口还会痛吗?晚上睡得好吗?”
叶珊坐在副驾,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闻言轻轻摇头,“伤口不痛了,晚上睡得也很好。”
陆嘉桐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紧了紧,余光扫了她一眼,“不痛就好,还是要多留意,别拉扯到伤口。”
闻言,叶珊转过身来,故意歪着头打量她,眼尾带着俏皮的笑意,半开玩笑的调侃道,“陆督察,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噫~”她故意搓了搓胳膊,假装嫌弃道“突然间这么温柔,好像妈妈呀!”
此话一出,陆嘉桐猝不及防,当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低咳了两声,整个人像是一副大受打击、无语凝噎的模样。
她今天的举动在自己看来也确实是温柔过了头,只能闷着头专心开车,耳根却悄悄泛了点浅淡的红晕。
叶珊抿了抿唇,望着陆嘉桐专注开车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车子刚到医院门口,叶珊就遥遥看到守在门口等她的萧文茵。
“阿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上午警察过来找我询问昨晚的事,又问你和和袁安妮是否有恩怨?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只说袁安妮失踪了,我还好奇为什么她失踪了,警察会来问我?原来袁家说你绑架了袁安妮啊!这……”萧文茵跑过来,语无伦次地说着。
叶珊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别急,我没事。我们去你办公室说。”
萧文茵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带着叶珊和陆嘉桐上了楼,进去她的办公室,立即把门关上,紧张地问叶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珊也不清楚袁家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有些事她想从萧文茵这里问清楚,“文茵,你再仔细想想,昨晚你在酒吧有没有察觉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袁安妮有什么异样?”
又是这些问题,萧文茵的脑子和五官都皱成一团,虽然有些烦,但她还是认真地回忆了一遍,“没有奇怪人,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当时酒吧人很多,我跟宋子谦还有他的几个朋友在吧台玩的,后来盛柏豪带着袁安妮来了,他包了包厢,我们就去他的包厢里玩,再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啊。”
萧文茵把叶珊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阿珊,昨晚你就不太对,还让我去查看袁安妮的状况,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文茵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她不笨,她认识叶珊二十多年,深知对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昨天却让她去关照一个在背后诋毁自己的人,这就很不寻常。
她的目光直直锁在叶珊的脸上,似是想从上面看出一丝破绽,她们是好闺蜜,哪怕叶珊真的做了什么,她也会全力挺她。
“你在想什么?我是警察啊,我跟她也没有过节,昨天让你查看她的情况也是出于同为女性的考虑。”叶珊把萧文茵的头从自己面前推开,这家伙居然敢怀疑自己?亏得她们还是多年闺蜜呢。
“不是啊,之前你也叮嘱过我别晚上出去的。”萧文茵可没忘了叶珊唠叨她的样子,当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出了事,她心里难免犯嘀咕。
叶珊睨了她一眼,看来她的平安符确实起到了作用,萧文茵躲过了这次劫难,只可惜袁安妮没躲过。
所以,昨晚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萧文茵没有在意,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回忆起来呢?
“袁安妮和盛柏豪一起去的酒吧,那她是跟盛柏豪一起走的吗?”叶珊问道。
萧文茵一拍手,“我还真知道。”
早上警察来过之后,她接了叶珊的电话,心里不落底,就打电话联系了宋子谦,她走的时候宋子谦还在包厢里,“宋子谦说我走之后,就没见袁安妮回过包厢,盛柏豪让人出去找过一次,没找到,给他气到摔了一只酒杯,说袁安妮驳他面子,回去要让袁家好看。他们喝到凌晨三点多才散,盛柏豪是保镖扶着出的门。”
“所以,袁安妮就是在酒吧失踪的咯,那你昨天在酒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或事呢?”叶珊又问。
萧文茵摇摇头,“没有啊,我昨天就给你打电话,你让我赶紧回家,挺扫兴的。”
叶珊:……
“那昨晚,方乔有没有去酒吧呢?”叶珊追问道。
萧文茵摇摇头,“我没看到他啊,也就那天晚宴见过他一次,怎么了?”
方乔没有出现,难道不是方乔做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方家背后那个会方术的人做的?关键那个人至今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见叶珊问来问去都问不到重点上,陆嘉桐走过来,“你们与其在这里回忆,不如去昨晚的酒吧,按昨天真实的时间、路线、动作、位置,从头到尾还原一遍全过程,很多想不起来的细节、模糊的经过,立马就能记起来,事情原委也能捋得清清楚楚。”
这样虽然耽误时间,但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叶珊虽然也是警察,但没有实际办案经验,听了陆嘉桐的提议瞬间就反应过来,纸上谈兵根本没用,只有回到事发原地走一遍动线,才能找回遗漏的细节。
事不宜迟,叶珊拉着萧文茵就往外走,“那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兰桂坊吧。”无论是从警察的身份还是叶珊的身份都不能放任袁安妮失踪的案子置之不理。
“诶,我还没吃午饭呢!”萧文茵被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一脸无奈地嚷嚷着。
最后,萧文茵从办公桌里拿了几包零食,三个人就坐上车往兰桂坊驶去。
“你们,查案都这么着急的吗?”后座的萧文茵拿出一包薯片递给前座的叶珊,让她垫垫肚子。
叶珊转过身去看萧文茵的零食袋子,里面全都是这种膨化食品,说实话吃了会渴,不吃还会饿,只好伸手示意对方递瓶水给她。
陆嘉桐看着前方的路,解释道,“失踪案的头24小时最关键,曾经有个失踪案,报案后次日才大规模搜索,错过了头24小时,最终成了悬案。”
她的这番话不止是对萧文茵的回复,更是说给叶珊听,她知道叶珊的办案经验为零,所以一有机会就有意提点,把自己的办案经验慢慢教给她。就像叶珊先前在卧室里对她说的“带带她”。
她在带带她。
前方红灯,陆嘉桐松开油门,侧目看向叶珊,却见对方已经撕开了一袋薯片。
陆嘉桐缓缓移开目光,暗自叹气,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听她说的话啊?
这口气还没叹完,一块薯片就递到她的嘴边。
陆嘉桐:……
“我不吃。”
叶珊又往前递了递,薯片都要碰到嘴唇了,“陆督察,你要吃点东西,一会儿要是遇到危险,你得有力气保护我们俩。”
听她这么说,陆嘉桐更不想吃了,奈何叶珊很坚持,陆嘉桐张开嘴衔住了薯片,心中暗暗做了决定,等叶珊的伤好了之后,她一定要带她跑步,强健体魄,让她申请配枪,一名警察怎么可以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呢?
叶珊做梦都没想到,她专心致志投喂的是她未来警务生涯最严厉的“老师”。
陆嘉桐边开车,边问道,“萧小姐,你回忆一下,昨晚袁安妮穿了什么衣服?当时表情和状态怎么样?”
萧文茵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稍稍缓了口气才开口,“她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弄了个披肩发,拎了一个小方包,她当自己是大学生呢?”
“表情就是笑咯,一直陪着笑,对所有人都笑。哼,怪不得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穿什么都掩不住她的俗气。”萧文茵嫌弃地撇撇嘴。
“纯白色的连衣裙?”陆嘉桐眼角余光瞥向叶珊,正好撞上正好对上了她投来的视线,两人眼神短暂交流,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做的?”叶珊的面色凝重,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犯案,那这个人太可怕了,那些失踪的女性很可能凶多吉少,想到那么多女性被害,她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手中的薯片袋被揉成一团丢在一旁,完全没了吃的心思。
陆嘉桐颔首。
都是浅色的裙装,陆嘉桐见过袁安妮,对方的年龄也就二十出头,脾气似乎也不太好,这些特征和梁美云找出的那几名女失踪女性的特征完全吻合。警察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是同一个嫌犯做案的可能性很高。
失踪案发生的地点上确实有些距离,但如果嫌犯也像她一样开着车,那就不是问题。但他是怎么做到在人流量这么多的兰桂坊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的呢?
半小时后,她们来到了萧文茵昨晚喝酒的酒吧。
陆嘉桐让萧文茵按照昨天从进酒吧开始的路线重走,并且走到哪里看到了什么都一并描述一遍。
萧文茵第一次做现场重建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是烦躁。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人带了出来,本就满心不情愿,还要在无关人的面前重复昨晚的动作轨迹,想想就觉得很蠢,会被别人取笑的,她全身上下都透着别扭与抗拒。
叶珊感受到了闺蜜的抵触情绪,她让陆嘉桐先下车,独自留下来开导萧文茵,“文茵,我还记得我们实习的时候,遇到遭遇家暴的女性来门诊开药,你会说她们很可怜,要是有人帮她们一把就好了。”
萧文茵当然记得,那时候她们在不同的科室,休息的时候她们会交流各自的见闻,萧文茵在门诊的时候见到过被家暴很惨的女性来求助,她就会大骂那些贱男,可怜那些孤立无援的女性。
见萧文茵点头,叶珊继续说道,“袁安妮的失踪不是个案,很可能牵扯多名女性失踪案,那些失踪的女性也都孤立无援。而且,如果袁安妮真的是在酒吧失踪的,那你昨晚很可能和带走她的嫌犯见过,那你也会有危险的,我们早点抓到嫌犯,就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你也会安全。”
叶珊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她送萧文茵的平安符已经法烬了,说明萧文茵昨晚与劫难擦肩而过,那她肯定见过那名嫌犯。
萧文茵还以为叶珊是晓之以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不由得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昨晚见到的人中的某个人带走了袁安妮?不会吧?昨天都是我们认识的人啊!这太可怕了!”
想到坏人就在自己身边,萧文茵不敢置信地盯着叶珊的眼睛。
叶珊颔首,“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萧文茵自然不相信自己相熟的朋友会做拐走人的恶行,可一想到还有其他失踪女性需要她帮忙找出线索,心底的责任感便瞬间涌了上来,压下了满心的烦躁与抵触。
萧文茵下了车,从酒吧门口走到吧台,酒保还以为她们是来喝酒的,但没人去看他,陆嘉桐出示了警官证,说明来意。酒保便知道她们不是来消费的,便自顾自忙去了。
萧文茵按照昨天的线路重走了一遍,她描述了在吧台都看到了什么人,坐了多久看到盛柏豪带着袁安妮进们,她们一起去到包厢,包括每个人都坐在什么位置,说过什么话,大概坐了多长时间等等。
然后,她目睹了袁安妮出丑,就去了走廊打电话给叶珊,同她八卦,叶珊在电话里劝她早点回去,她就往外走。
进行到这里,陆嘉桐都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
萧文茵做着打电话的姿势,一路走到酒吧门口,“我就站在这里讲电话,”她侧身对着酒吧门口,前面是一个拐角,后面是人行道,“我转了个身,就被人撞了一下,然后我就回车上去,之后又让保镖去酒吧里查看袁安妮的状况。”
叶珊也想起来了,她们昨晚通电话时,萧文茵停顿过一段时间,她忙问,“什么人撞了你?当时,你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经叶珊这么一提醒,萧文茵想起来了,“撞我的人是个垃圾佬,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油乎乎的,我当时想骂人来着,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又急又臭,向来不爽就直接发作。但是,当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忽然就不想骂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叶珊明白了,那个垃圾佬就是萧文茵的劫,她躲过去了,但是袁安妮没有。
她看向陆嘉桐,“嘉桐,那个垃圾佬很可能就是带走袁安妮的人。”
陆嘉桐并不清楚叶珊凭借平安符效力做出的判断,她认为叶珊所说有些武断,转而问萧文茵,“你还记得垃圾佬的样子吗?比如他是推着车还是背着袋子?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他从哪个方向出来,又往哪边走的?”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判断依据,如果是一个人背着个袋子,那他拿什么装走一个大活人呢?如果是有同伙,那就要看是几个人,是否有作案可能?
萧文茵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说,“那个垃圾佬有点驼背,他是推着车子的,撞到我的也是他的车子,车上完全都是垃圾啊,纸箱啊这些,臭烘烘的。他是从这边过来的,往那边去。哦,对了,那边站着一个服务生,还催他赶紧离开,影响到生意老板会打人之类的。”
萧文茵指着的方向正是她出门时背对的人行道,垃圾佬离开的方向就是酒吧旁边的拐角。
陆嘉桐掉头走到拐角口,那里是一条小巷子,里面有个垃圾桶,垃圾佬应该是想进入巷子去翻垃圾桶。她朝着垃圾桶走过去,正好看到酒吧的后门,后门的地上还有几个被踩扁的烟蒂。
她缓步沿着巷子墙体仔细查勘,目光一寸寸扫过斑驳的墙面。目光落在老旧砖缝间时,忽然顿住。
砖缝里竟卡着一撮发丝,软软一缕嵌在青砖缝隙中,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反倒像是经过拉扯、挣扎时意外遗留下来的。陆嘉桐立刻放轻动作,凑近俯身细看,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她朝着巷子口招手,示意叶珊过来,等对方快步走近,她抬手指向墙面,“你看这里。”
夹着头发丝的砖缝边缘隐隐沁着若有若无的血迹,如果不仔细查看是看不到的。
“看来,昨天这里发生过打斗,这个高度和袁安妮的身高差不多,当时她喝醉了酒,即便遭到袭击也很难发出呼救声。”
陆嘉桐快步走到萧文茵面前,问道,“你还记得垃圾佬推的车子有多大吗?”
萧文茵比划了一下,“车子不是很大,只是摞着的垃圾有一米高。你为什么一直问垃圾佬,难道真的是他把袁安妮绑走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陆嘉桐在脑海中勾勒出垃圾车的高度,塞一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萧文茵这个身份的人不会去留意一个垃圾佬,也难怪她先前没有想起这个点,陆嘉桐找到昨晚驱赶垃圾佬的那个服务生,问他认不认识那个垃圾佬?
服务生说自己不认识垃圾佬,倒是见他来这边捡过几次垃圾,那也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捡垃圾这个身份能自在穿梭于大街小巷,而且不会被人特别注意到,他就像这座城市里无声无息、隐于烟火的存在。服务生说那个垃圾佬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拥有压制成年女性的力量,完美契合嫌犯身份。
陆嘉桐让叶珊打电话回悬案调查科,把这边的发现告诉麦sir,麦sir说会把发现连环失踪案这件事上报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正式申请并案调查。
她提议想去附近的垃圾站看看有没有人认得这个垃圾佬?毕竟现在她们还没办法确定这个垃圾佬的身份。
中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光垃圾站就有好几个,她要是挨个地方去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叶珊知道陆嘉桐的急性子又上来了,她刚想提醒,就听到电话那头麦sir提示,“嘉桐,你找附近的巡逻警车,车上有人像拼图系统,你拿着人像去找更方便些。”
陆嘉桐得到指令,立即寻找到一辆巡逻车,让同事帮萧文茵做了一个人像拼图。
萧文茵的记忆也很模糊,她说那个人脸很脏,当时又是晚上,她记不太清楚,导致人像拼图做得磕磕绊绊的。
叶珊重新回到巷子发现那缕头发的地方,拿出一张符,这种符就叫追踪符,前几天超度了小鬼之后,她就画了一张随时带在身上,本来是要用来寻找那个对叶父叶母下咒的术士。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陆嘉桐说失踪的人超过24小时就很难找到,距离袁安妮失踪已经十几个小时了,时间不等人,虽然她也不喜欢袁安妮,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四下无人,叶珊悄悄拿出追踪符,对着墙壁打了上去,土黄色的符纸甫一触到墙壁,瞬间融入其中,片刻之后,一道黄色的灵光从墙壁中钻了出来直奔东北方向。
它似有灵性,飞出去一段距离,见叶珊没有跟上来,便停留在空中等待。
原来在那边吗?叶珊确定了方位但是她想该怎么告诉陆嘉桐呢?没等她想出对策,陆嘉桐已经带着画像过来寻她了。
“阿珊,我刚刚想通一件事。”陆嘉桐双眸闪亮,兴奋道。
“嫌犯如果真的是垃圾佬,那他推着车子肯定走不远。根据云姐找出的卷宗来看,最开始失踪的女性地点都非常近,我在想那个垃圾佬会不会就住在那附近?”
“随着他胆子越来越大,他可能推着垃圾车过海来寻觅猎物,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失踪女性的地点会发生变化了。垃圾车上不了小巴,如果他要过海只能坐轮渡,不如我们去轮渡问问那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他?”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抓住了嫌犯似得。
前三名失踪的女性地点都在东北方,正好与追踪符指的方向相同,叶珊长出一口气,她倒也不用费劲脑筋把人往那边带了,便也跟着高兴起来,“我知道,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叫就近原则。”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轮渡那边问问。”陆嘉桐见叶珊赞同她的观点,心中大喜,把手里的垃圾佬画像递给叶珊。
电子画像和素描还不同,看着比较机械,叶珊从上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此时,西九龙重案组正在接待一位非常麻烦的报案人。
“靓仔,你女朋友失踪应该去找失踪人口调查科,我们这是重案组。”负责接待的警员合上笔记本,无奈地劝说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干净的牛仔服、白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可那一头凌乱的头发和焦急的神色让他看起来非常的憔悴。
“阿sir,我刚找了神婆算过的,她说我女朋友被人埋在土里,我女朋友死了啊!她被人杀害了,你们不管吗?你们不是重案组吗?”男人声音忽然拔高,对警员的态度明显不满。
“怎么回事?”重案组的组长听到声音过来询问情况。
警员叹了口气,向组长汇报,“这位男士名叫刘健旺,他女朋友三个月前失踪,已经在人口失踪调查科立过案,后来又去油麻地重案组报过案,现在又跑来我们这里报案。他非说她女朋友死了。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是找神婆算的,这不是胡说八道么。神婆说的话都能拿来立案,你当我们重案组很闲啊?”说到最后,警员看刘健旺的眼神都很无奈。
刘健旺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情绪异常激动,“我不是胡说八道!我也知道这话听起来离谱!可是她失踪了三个多月,失踪人口调查科一直都没找到她,那个神婆以前是我们村的,我老豆说她很灵的,她没见过我女朋友,可她一眼就能说出我女朋友的长相、爱好,这些都不是假的!我女朋友肯定是出事了!我不是拿算命跟你们开玩笑!求你们别不当回事!查一查行不行!行不行啊?”
眼见刘健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组长连忙安抚他,“刘先生,别激动,你先坐下来慢慢说,我们的警员会帮你记录下来,回头去失踪人口调查科核实一下。请你把那个神婆的地址也告诉我们,我们合理怀疑她可能是同谋,不然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这三个月来,刘健旺几乎两天就去一趟警局,听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回复,全都在敷衍他,他的女朋友失踪了,根本没人在意,他们找不到就说她是跟人跑了,怎么可能呢!他女朋友很爱他的,还有固定工作,怎么可能跑了呢?
刘健旺一把拍开组长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怒道,“我要投诉你们!我要登报控诉你们无能,连个女人都找不到!”
重案组组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兄弟们全都出去调查无头尸案,他一连几天住在警局。今早,袁家又报案说女儿被叶家的假千金绑架了,叶家前段时间还给警局捐赠了一批设备,叶珊又刚立了功,袁家空口无凭上来就拿势压人。现在,又来个要登报投诉他们的,这要是真登报了,不知真相的香江市民肯定又要大骂特骂香江警队无能,上司肯定也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正头疼中,一名警员跑过来汇报悬案调查科打来电话,有连环失踪案的线索,请求并案处理。
“连环失踪案?”组长示意警员先安抚住刘健旺的情绪,他进屋接通了电话,在听了麦景龙的话之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骂这个麦景龙只凭几卷陈年旧案的卷宗和一些虚无缥缈的关联就要并案处理,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他正准备对着话筒把心中积攒的压力释放一通时,门外又响起了刘健旺的叫嚷声。
组长想了想,既然悬案调查科那几个闲散人员没事找事,那索性把刘健旺这个大麻烦丢给他们,到时候就算真的见报,这口黑锅也不会让他背上。
于是他对着话筒那头的麦景龙说道,“你提供的条件满足不了并案调查,不过你们既然要调查人口失踪案,我这边刚好有一宗,报案人也许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会派人把他送过去,好了,就这样。”
也不给麦景龙说话的机会,组长就挂断了电话,出了办公室叫来一名刚到重案组报到的新人,让他把刘健旺交给悬案调查科。
刘健旺听说要带他去一个他都没听说过的科室时,他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下来,脸上的焦虑都消减了大半,口中喃喃道,“果然是真的,神婆说的都是真的。”
警员只当他是疯魔了,也不搭理他说的什么,摇摇头去忙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后,陆嘉桐一行人抵达了轮渡港口,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昨晚确实有个推着垃圾车的男人上了船,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就是他浑身臭烘烘的,怕影响到乘客,工作人员把他安排到了角落里。
“那个人一直守着他的垃圾车,好像是守着什么宝贝似得。唉呀,臭烘烘的,谁会抢呀?”工作人员一脸的嫌弃。
陆嘉桐和叶珊心里都明白,他不是宝贝那一车垃圾而是担心有人发现车里藏着一个人,这个家伙胆子好大!
嫌犯已经被锁定了,叶珊让萧文茵打车回家,她家住半山,这个时间也没必要再回医院了。
萧文茵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我不要回去。看你们办案很有趣啊,我可不可以跟着啊?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在玩啊!”陆嘉桐的语气冷淡又焦躁,她还急着往回赶呢。
叶珊也不建议她跟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虽然萧文茵已经没有乌云盖顶,但是世事无常啊!
萧文茵小嘴巴撅起来,“就凭那张画像你们就能找到垃圾佬吗?带上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现场指认啊!”
这点确实很重要,陆嘉桐看了眼叶珊,毕竟萧文茵是她的闺蜜,等她做决断。
叶珊也无奈,总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吧?索性让她跟着,但提前告知她不可以轻举妄动,没有她的批准,连车都不可以下。
萧文茵乖乖坐在后排,雀跃的像个参加春游的小学生。
这时,陆嘉桐的BP机响了,是麦sir留言:已找到嫌犯所在地,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