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抱,叶月汐浑身僵住了,瞬间回忆上涌。
在现实世界时,那时大二的她做家教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从小便将她扔在姑姑家寄养的父母早就不管她了,还是从姑姑口中得知她父母离婚,为了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弟弟争得头破血流。
而她在姑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父亲给的生活费基本都被姑姑扣去,没什么用在她身上的钱,穿着堂姐不要的衣服,吃饭夹上一块肉也会被数落许久。
但若是没有姑姑一家,她也没法长大,总归还是感谢这一家人的,她在姑姑家做了十几年的免费保姆当做偿还,考入大学后便自己挣钱生活了。
那年18岁的阿铭正值高考,阿铭父亲忙于生意常年不在家,母亲抛下他们一家走了,他孤单寡言,而她刚好是他的家教,一天天的相处下来,阿铭也开朗了不少。
那日下课后,她在人来人往的街角竟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母亲,虽然只是凭借着过去的照片和小时候零星的记忆,她还是认出来那是她曾思念的母亲。
远处的母亲认出了她,第一反应竟是拉着身旁她那没见过面的弟弟远离她,她望着躲进人群的母亲,着急地想追上去,耳边确传来呼啸的汽车鸣笛声,刺眼的灯光照了过来。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朝后一拖,眼前汽车擦身而过。
她泣不成声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想着赶快追上去,不然又不知什么年月能再见到母亲了,身后人抱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不让她离开。
“我看到你要找的人了,她们躲着你呢,你还不要命的追上去干嘛?”
这一句话击溃了她,她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肩膀,身后人正是阿铭,他也蹲了下来,她转过身抱住他,将所有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部变成眼泪倾泻而出,也沾湿了阿铭的肩膀。
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从那之后,两人便成了彼此的精神寄托。
而此刻被回忆冲击着的叶月汐只觉酸涩上涌,眼中不争气的泪水接连流出,她贪心地闭眼享受身后卓砚那片刻的温暖,而后缓缓睁眼。
“大司马,抱够了吗?”
卓砚没有松手,只是抱得更紧了,“我答应你,回到现实世界后我们互不打扰,此刻在这小说世界里,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叶月汐深吸一口气,侧过头,“我不愿意,我爱的是曾经的那个阿铭,谁都替代不了,哪怕是现在的你!”
卓砚猛地松开手,扳过叶月汐肩膀,让她转到自己面前,叶月汐抬起头,一双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叶子,我一个人活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唯一支撑下去的信念就是能出去亲口给你道歉,可你来了,我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必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外面没有你,只有这里有你在。”
卓砚缓缓垂下双手,“若是我不让结局到来,是不是你就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叶月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不用替曾经的阿铭道歉,你不是他,替代不了,如果当时那个阿铭是你,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可他就是他,他选错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道歉,那就是没有。”
卓砚急道:“那时的他不是不想跟你道歉的,他当时就后悔了,可是他进到了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了我。”
叶月汐淡淡道:“是啊,然后一直等待原文中的叶月汐出现,因为那是你按照我的形象设计的人设,从相貌到性格,之前你当我是纸片人时也是这般深情的。”
她想到卓砚此前的种种不禁一笑,“你等的也不过是你记忆中的人,但是现实中那曾经的叶子早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你这个小说世界里留下了她一丝影子,还保留着你记忆中曾经的样子,但现在,那个影子也没了,现在只有我。”
卓砚愣在原地,摇头辩解:“不是这样的。”
叶月汐没有心思继续与他争辩什么,“还请大司马继续让剧情走下去,给所有人一个好的归宿,也让我离开这里。”
卓砚还想说什么,但犹豫再三只是点点头,“好,你就当我方才所说不过是些不清醒的梦话吧,我当真做不到自私地将你留在这里,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停滞,叶娘子,我已与乌墨礼合作上了,你功不可没,多谢。”
叶月汐想起什么似的,试探着开口,“既如此,我有一事相求。”
卓砚抬起双眸,眼中布满红丝,挤出笑意,“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满足你。”
叶月汐便直说了,“你是西盛国的大权臣,想必人脉很广,定是认识许多能人异士,有没有医术高超之人,你们在小说中不都是会安排一个神医之类的角色吗?”
卓砚细细思索一番,“是有一个人可用,是西盛国君身边的贴身女医,临行前国君还想让她随我来此,我拒绝了,身边带一名女子多有不便,便让他留在国君身边,你若有需要,我遣人将她接来。”
叶月汐心头一喜,“那有劳大司马将女神医接来为乌墨礼治病,他现在可是就剩一点残血了,若不尽早医治,只怕撑不到大结局了。”
卓砚微微攥紧拳头,声音凌冽,“你求我就是为他?你不会是沉迷于他那张脸了吧?”
叶月汐耸了耸肩,“谁让你这个作者给他设计了这样一张与我的阿铭一样的脸的。”
“你!”卓砚被气笑了,“连我这个本人你都不屑一顾,会因为一张脸就陷入其中?何必这般说来惹我恼火。”
叶月汐深吸口气,“你知道就好,别总胡思乱想,女神医的事要尽快,不然小说世界就要塌了。”
说完话她便转身朝外走,却始终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一刻未离。
走到门外正撞见玄天狱大门处正有人在吵闹,钟彦站在门内看着热闹,叶月汐走上前。
“这是发生何事了?”
钟彦笑着摇摇头,“还不是那郡主吵闹着要进来看她那太师爹。”
是乌凝,乌墨礼吩咐不许任何人来见乌崖的,她要是此时见了乌崖,难保乌崖不会借她之手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想到这,叶月汐缓步走到玄狱大门外,平静看着正在对着守卫吵闹的乌凝,直到乌凝发现她。
乌凝皱眉打量了叶月汐一番,“你怎么在这?”随后她转身大声质问守卫:“为何她能进去?”
守卫看了叶月汐一眼,“她是殿下特许之人,自然可以进入。”
乌凝冷笑,眼中目光渐渐狠厉,转头望向叶月汐,“我全明白了,之前是你设计骗我的,什么不想做城主夫人,我堂兄容不下你,你要找我做靠山,全都是谎话,我竟信了。”
叶月汐没有回应乌凝所说,只是平静开口:“太师的罪过于重大,殿下吩咐未经允许下任何人不得探望,你也不要为难这些守卫了,若是继续吵闹,恐会惹殿下厌恶。”
乌凝嘴角抽搐了下,一步步朝着叶月汐走近,“少在这假惺惺的了,全都是因为你!是你构陷的我父亲。”
话音落下,一记清脆的耳光伴着风声重重落在叶月汐侧脸上,她脑子瞬间空了半拍,钟彦匆匆朝这边跑过来,挥舞手臂,“快快,把郡主拦下!”
可还没等叶月汐反应过来,乌凝已经躲开守卫的阻拦,抬手用力朝她推了一把。
叶月汐身子朝后栽去,却被身后人稳稳接住抱在怀中。
她站稳脚步,眼前黑影逼近,她抬头去看,乌凝竟抢下了守卫手中木棒朝她砸来。
身后人抬起手臂挡在叶月汐身前,“砰”的一声,木棒狠狠砸在那人手臂上,叶月汐从身后闷哼的声音听出护住她的人是卓砚。
她轻轻捧起卓砚手臂,心头狠狠揪起,握紧拳头,顾不得其他,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一般冲出去抢夺乌凝手里的木棒。
卓砚一把将她拽回,“好好待着。”
随后他动作利落地上前击打掉乌凝手中木棒,仅用一只手将乌凝的单只手臂牢牢擒至其身后,任由她扭动不得挣脱。
叶月汐走上前,死死盯着还在挣扎的乌凝,“太师是不是罪有应得你心中最清楚,何须人构陷!而身为郡主的你,双手当真清白吗?虽没有实证,但我想殿下心中已然明了,你现在最该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与其花时间在这闹,不如想想怎么去你堂兄眼前赎罪让他能容得下你。”
乌凝听了此话瞬间停下了挣扎,身子软了下来,“对,我该去求堂兄的,我要让他放过父亲,那是他的亲叔父,他不会如此狠心的。”
乌凝转头对身边婢女大声道:“绫罗,你快去西城小市李记豆饼铺子买一些绿豆糕饼回来,小时候堂兄最爱吃了,黄馍馍买给我俩的糕饼,我都会把我的那份偷偷藏起来留给他,你快去,要快。”说话间,乌凝眼中竟泛红,声音也跟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