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你不用再守着我，我不吸妖了。”云翊“突然变香”是不定期发作，发作时间不固定，时长不好说。没有规律可寻，更找不到原因。
“好。”焰离一点头，拔腿便走。走得飞快，甚至没跟小招交代一句。
他走出去十几步，小招才发现。小孩张大嘴看着焰离的背影，疑惑道：“妈？“
呵……云翊懊丧得用指甲抠手心。
他不香了，焰离自然很快便会发现，发现了应该就会离开。而云翊今天希望他留下，柳思航的画怎么也得下午才能画好。
焰离自带反向操作气质，指东他往西，要猫抱来只狗。云翊故意让他走，赌他倔驴脾气发作，非要留下。
没想到……指望他不听话的时候，偏偏如此听话。
果然是个反向指标本标……果然他只是为了云翊身上那腔子血而已……
怎办？云翊提心吊胆，去看柳思航的画，眼前一黑……完蛋，色块边缘模模糊糊，深黑色挨着浅黑色。
基本看不出来小孩在画啥，只能靠猜的。
“爸爸，饿。”小招对妈妈没有太多的依赖。妈妈神出鬼没。
有时小招半夜三更起夜，不是撞见妈妈出门，便是撞见他回家。
反而对云翊，他的依恋感更重。只要见到云翊，便能见一整天。
云翊一直都在，小招只要一抬眼便能找到他，很安心。还有更重要的，爸爸做的饭，好吃。
“我去做饭。”云翊顺嘴道，想着那货下午怎么都要来接小招。
只能故技重施，找理由拖住他，向他靠近……
“老师……”魍魉醒了，醒得恰是时候，饭点之前。
云翊：“睡得好吗？”
魍魉抽动鼻翼：“你还是好香，但又没有那么香……老师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怎么呢？”云翊明知故问。
小招跟白象围过来。
“梦见……我想把你吃了。”魍魉羞涩道，“一定是我太太太喜欢老师了，想永远跟老师在一起。”
云翊一笑，不愧是主技能为魅惑的魍魉。他故意问他：“吃到没有？”
“没有！不仅没有！“魍魉瞳孔瞬间缩小一倍，身体轻微发抖，“我见到一个特别可怕的……生灵。他有多好看，就有多可怕。我见到他，好像就知道，我要死了……呜。”
“别演了。”白象不屑道，“你早上见到的生人只有小招他妈，一心想跟傻逼贴嘴子，哪有空看你。”
魍魉迷惑：“我没有见到生人啊？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小招：“我妈妈好看，爸爸好看，我也好看。”
云翊扶额：“你们要在这里继续胡说八道，还是要吃饭？”
“吃饭！”三个小崽子瞬间忘记一切，用力大吼。
云翊走过去拍拍柳思航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画。”
今天中午小餐厅里备了鱼，鲜活的大头鲤。
小郭麻爪半天，做成红烧鱼块。火候掌握得不好，鱼块煎得发黑。一班小朋友们还没开吃，食欲先碎了一地。
一看到云翊带着四个小崽子进屋，小朋友们羡慕嫉妒，互相使眼色。
“好吃的哥哥来了！”胆大的小朋友高声说。
云翊让孩子们围着二班专属小餐桌坐好。他现在轻松多了，最容易出状况的柳思航变得温和，小招是暖男，高晟本就人畜无害。剩下一个时时出手的白象，好在只造成精神伤害，物理攻击力目测为负数。
云翊不用再一只眼睛做饭，一只眼睛盯牢他们。
第一道菜端上小餐桌时，陌柏与菜同步抵达。一米九的身高，窝在儿童餐桌边，观感甚是喜人。
云翊见怪不怪，从陌柏给他加工资那刻起，他便知道园长每天都会出现。
“嗯？”陌柏扫视四周，“你那个参观日的家长呢？”
“走了。”云翊舌头飞快一卷，吐出两个不清楚的字眼，接着道：“你们边吃边等。”他回身端来一大海碗米饭，接着回厨房继续做菜。
小招立刻抓起塑料勺。
柳思航却把已抓在手里的塑料勺放回桌面，小手缩回去抱在胸前，脸上显出几分倔强。
小招迟疑片刻，放下勺，宣示主权般：“等爸爸。”
他一指自己胸膛：“小招的爸爸。”
自己找来的爸爸就是香，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高晟不说话，咽口口水，点点头。
白象左看右看：“演的哪一出？一个个的，戏精上身？”他言语轻蔑，但也并没有拿勺先吃。
陌柏笑笑：“二班挺像个样子，云老师厉害。”
“你别天天来蹭饭，我们更厉害。”白象喷他，“搞得我们营养不良。”
陌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我就来，我气死你。”
“园长……”云翊送上第二道菜，打断他俩的斗嘴，诧异道：“为什么不吃？”
“你说呢？”陌柏抱臂在胸前，“等你啊。”
云翊加快速度，后两个菜上得更快，还有个硬菜在砂锅里煲着。他先上桌吃起来再说，不然一桌子小孩外加一个伪老头都在等他。
二班这才开吃，饿虎扑食的表演再次开启。
一班勉勉强强动筷子，时不时瞄瞄二班，拿他们的吃相当下饭菜，想象人家盘子里的食物有多美味。
云翊紧着扒了几口饭，去厨房照看他的黄焖鲤鱼煲。除了煎香的鱼段外，煲里还有火腿、菌菇和老豆腐。他特调的黄焖汁，加了冰糖和少许香醋，比红烧更香，菌子鲜火腿香被释放出来，激发食欲。
他一揭开砂锅盖，外面立刻传来整齐划一的：“哇！”
一片哇声中，刘静芷那句惊呼便显得特别与众不同。
她对着手机，惊叫：“小招妈妈？！”
云翊呆了下，但马上挥舞木铲翻动砂锅里的食材，以免糊底。
小招抬起头，嘴角粘着几颗米粒：“啊？”
陌柏看看云翊，又看着刘静芷：“什么？”
刘静芷眼珠子瞪贼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招妈妈在干嘛啊？我的天呀，都发家长群里了，这什么人……”
陌柏手往后一伸：“手机，拿来。”
刘静芷本不想给，抬眼看见陌柏的神情，有点怕，不情愿地递过去。
陌柏看着手机里的视频。不知是哪个家长，跟在焰离身后偷拍。
视频里，焰离衣着华贵，身姿笔挺，步履悠闲。这不是重点，也不是人家偷拍他的原因。
偷拍他是因为……焰离边走边平展右臂，而他的右手里，托着一台三轮车？！
陌柏使劲儿眨巴眼睛，担心自己常年伪装老头子，把老花眼给装出来了。
可怎么看都是那个景象。另外还看出焰离大热天的戴着手套，而且全程仅用两根手指托着三轮车底部，疯得抽象。
视频最后，焰离停在一家“奔奥宝马”车行门口，轻巧巧放下三轮车。
家长群里热闹得不行，一通不着边际猜想之后，排队点赞。
绝世好臂大拇指.jpg
绝世好臂大拇指.jpg
绝世好臂大拇指.jpg
……
陌柏实在猜不透，干脆把视频往前倒了倒，拿给小招看：“你妈在干嘛？”
沉迷于干饭无法自拔的小招抽空瞄一眼，乐了，转头冲厨房大叫：“爸爸，妈妈去救活你的家啦！”
云翊莫名其妙，小心端着大砂锅走出来。陌柏抢先站起，也不怕烫，直接接过砂锅，放在小餐桌中间，同时说：“你看看那视频。”
云翊接过手机，默默看了会儿，把手机还给陌柏，坐下吃饭。
焰离把他高达一万块－－还是新车价，二手的估计三千－－的老头乐送去德国豪车行修理了……
“爸爸，妈妈不会让你的家死掉。”小招大笑的同时不忘扒鱼吃，“小招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爸爸。”
云翊被一根青菜噎得咳一声。
陌柏放下筷子，头发胡子都是白的，脸是黑的。
“云翊，你没地方住，但是有汽车？”
“您饶了我吧园长。”云翊头也不抬，“三个轮子的也叫汽车？”
“那你也不能让学生家长给你去修车，还堂而皇之举着去。”
“不是我让的。”云翊争辩道，“那是小招妈妈啊，谁能支使得了他？”
风一样的男子，刮得人晕头转向，永远预测不到他下一步会干嘛。
“下次你来找我。”陌柏沉着脸，“用来上班的交通工具，修理费我给你报销。”
“谢谢园长。”云翊乖巧作答。掌握老板的秘密就是好啊，会得到老板的贿赂。
“园长，我的电动车也坏……”刘静芷在陌柏背后大喊。
“报不了。”陌柏伸勺子舀菜。
“凭什么……”刘静芷不敢跟陌柏呛，压低声音找小郭抱怨，嘀嘀咕咕。
菜还剩下一小半，陌柏抽出一张餐巾纸抹抹嘴，起身对云翊说：“我先走了，谢谢款待。”
说完点点头，转身往小餐厅外走去。
刘静芷一溜小跑追上去：“园长！我手机！手机！”
陌柏看完视频，顺手把人家的手机揣进口袋。他楞了下才想起，掏兜还给她。
园长今天似乎心不在焉。云翊把最后一大块鱼段夹给高晟，这孩子动作慢，回回都得照顾点，不然怕他吃不饱。
状态这么差，不会是一直没赚到钱，幼儿园要倒闭了吧？
下午两点左右，焰离悠悠闲闲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云翊心里一宽，太好了，彩色显卡他回来了。
“你的家在修理。”焰离告诉云翊。
“嗯，知道。”不仅云翊知道，整个小又凰和所有家长都知道了。“我该拿什么跟你交换？”
“这并不是你我之间的交易，而是我答应了小招。”
云翊一时无语，只好说：“谢谢。”
“那我……”
“你吃过饭没有？”云翊打断他，生怕他说，那我就先走了。
“告诉你个秘密罢。”焰离俯头凑近，贴在云翊耳边，“本尊……不需要吃饭。”
云翊左耳一热，耳下皮肤立刻凸起一小片鸡皮疙瘩。废话，忘记这货啃元丹的模样了？乱找话题……
“我……”焰离带一点点笑意，重新站直，再次开口。
“你平时有教小招认字吗？”云翊祭出“孩子老师”必杀大招，质问家长学习！必须拖住焰离！
“他不认字吗？”焰离诧异道。
“天地人都不会读，更不会写。”
焰离突然笑起来，很舒心的样子：“如此离经叛道？倒也好。”
云翊本打算提议跟焰离一起，教小招认字，起码能拖他两个小时。焰离疯一般的反应，把云翊的小算盘打得稀烂。
他暗自叹口气，从来人算不如天算，罢了。他认命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下午我没什么事，在你这里待会儿，可以？”
正中下怀！云翊脱口而出：“真的？”马上端正表情，“既然是家长陪伴日，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