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随你去魔界做客！”郁鸣急急喊道。
陆初奉闻言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来，还不等他开口拒绝，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少年人清朗的声音，“你还是做梦比较快一些！”
陆初奉回头，发现方予安不知何时躲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边，此时正紧紧绷着俊脸，腮帮子鼓着像只河豚一般。
他从大树后挪动步子，让身形彻底显现。陆初奉却注意到他手指上还沾染了些灰褐色的粉屑，像是刚刚掰断碾碎了什么东西。
陆初奉拧了拧眉，“你刚刚去何处了？”
方予安这才把视线落回到他身上，满脸的不虞霎那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抱拳对陆初奉拱了拱手，“师尊，弟子刚刚在附近随便走了走。”
说完直起身子，重新看向郁鸣，“妖族……少主，是不是？”
郁鸣冷哼了一声，神态倨傲。
方予安继续道：“从这里往西北方向大约两三里地左右，有一片烧焦的丛林废墟；往东五里左右，有一大片破败的屋子，住着不知道何人；再往南走，河流边上光秃一片，寸草不生；好似方圆十里，只有我师尊居住的这个区域繁荣一些。”
“我闲逛一趟，看见还有许多妖族衣不敛体，骨瘦如柴。”
郁鸣不解他为何提起这些，眼神中微微透出几分疑惑，脑袋也不自觉偏了偏。
方予安：“可见妖界已经凋零衰败到了何种地步，连魔界贵客都无法好好招待。”语气中竟是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同情。
“所以我其实也能理解，妖族少主对我师尊是抱着如何一种‘仰慕’的心态。”
“但是这人啊，总要讲些礼义廉耻的，您说是不是？”
陆初奉险些要笑出声。
方予安这是拿了绿茶剧本吗？
说话怎么茶言茶语的？
还有，他是怎么把郁鸣对自己的满腔爱意扭曲成图谋不轨的？
陆初奉轻咳一声，开口却是纠正他的语病：“是衣不蔽体。”
方予安冲他恍然笑了笑，看起来纯良地不得了，“是，是衣不蔽体才对。弟子学识还不过关，还需要师尊费心教导。”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陆初奉身边，抬手捉住陆初奉的袖子微微摇晃了两下，眼神在陆初奉看不见的角度，朝郁鸣投去嘲讽一瞥，好似在警告他别再痴心妄想一般。
郁鸣：……
就很气！
他气得脸一青一白的。
叫人有些担心他整个人会不会直接炸裂开来。
陆初奉抿了抿唇角，蓦地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可还没等他开口，那头郁鸣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那你跟在魔尊大人身边，也是图他的财产而来吗？”
这倒不是。
而且是他对方予安强取豪夺才是。
陆初奉在心下反驳了一声。
他担心再让郁鸣说下去，反倒会让方予安想起另一个师父来，于是连忙出声打断：“他已拜我为师，日后我的一切都会留给他，又哪里需要他图谋什么呢？”
想不到吧？
主角受光风霁月、心性高雅着呢！
就算他把刑苍宫的一切都捧到主角受面前，估计人家也看都不看一眼。
想到这里，陆初奉心间忽而又有些愉悦。
他想：像主角受这样的人物，放在现代那可是要受重点表扬的！
也就是这垃圾小说，强行降智，把好好一个优秀青年搞成了恋爱脑，挖了不知多少年野菜。
郁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茬，脸上表情瞬间空了空。
张了张嘴，满肚子找茬的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
而此时随风传来陆初奉另一侧方予安的声音，“师尊对弟子最好啦！”
甜腻的嗓音，让郁鸣顷刻间觉得犹如一口吃下去十斤白糖一般，鼻腔、嗓子眼里都齁得慌。
“那……那微曦城呢？”郁鸣不死心，沙哑着嗓子继续开口。
“什么微曦城？”方予安忽然警觉起来。
郁鸣：“你不知道么？在微曦城的时候，魔尊私下找了我好几次呢。”
听他这么一说，微曦城那次吵架的画面顿时涌现上心头。
方予安不自觉看了看陆初奉的侧颜，指尖一下子攥紧丝滑的绣摆边边。
他心下转了转，“那个什么包间里的人是你？”
郁鸣：“是啊。”
“所以是你让我师尊，多花了一根龙骨？”
“什么……什么龙骨？”郁鸣脸色一下子煞白到可怕，“怎么可能有龙骨流出妖界……”
龙族已经消失了不知多少年，且一个两个都懒到了极点，没有人会比郁鸣更了解龙族的习性。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忽然又在祖辈们流传下来的记忆里想起了一个人，不，是一条龙。
“是……是清衍的龙骨？他殇在魔界？”
陆初奉不知他口中的清衍是谁，便默着没有回答。
郁鸣连忙解释，“清衍是龙族最后的一条龙，自六万年前离开妖界后就再没了踪影。”
六万年前，陆初奉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且那时候魔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实力微弱。是以清衍不可能是死在魔界之人手上。
郁鸣之所以会这么解释，私心也是为了宽慰陆初奉，免得他误会妖族们知道清衍殇在魔界后会找魔界之人复仇，从而不愿说实话。
亦或者……疏远于他。
因为着急，郁鸣的小心思不慎被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叫人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方予安此时冷声道，“即便你们猜忌又如何？”
郁鸣动作顿了顿，眼神晦暗。
是，是不能如何。
至少将来几千年都不能如何。
而几千年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此事，就无从知晓了。
郁鸣捏着拳头，眸底真挚闪动，“还望魔尊告知实情。”
“告诉你也无妨。”陆初奉想了想，轻声道，“万魔渊下确实能时不时听到龙吟之音。”
“那是……龙魂？”郁鸣一下子激动起来。
“嗯，但是还残存多少神智，我也说不好。”
“多谢魔尊！”郁鸣冲他鞠了个躬，再抬起头时，笑意明朗，“妖族不日将拜访魔界，不知魔尊欢不欢迎。”
陆初奉：……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郁鸣不再想着单独前往就行。
而且到时候他估计会跟方予安在石临渊。
妖族的人……就交给墨曜和娇娘去费心吧。
于是陆初奉愉悦地答应了下来，见状，郁鸣脸上笑容愈深。
*
返程很快。
陆初奉也没想过要去看一眼俞茜茜和灵焰宗的弟子，他让妖族之人全权处理，是继续扣押还是送回灵焰宗，都随意。
他此行只是为了确认妖族的态度而来，如今任务完成，他便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在回程中途，施施然带着方予安下了灵船。
他们要直接去石临渊。
……
今天的方予安，是个小茶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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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