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贾妩玉的脑袋里瞬间闪过那张久别重逢后,一头银发,无比新鲜的林棠的脸。她感觉到自己的被林槿握住的那只手是冷的,只能扯了扯嘴角,机械般笑着说:“当然是……是跟队友们一起支撑着挺过来的……”
林槿看着贾妩玉煞白的脸,这样试探对方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一把将人从椅子拉了起来搂进自己的怀里:“小玉,我跟我哥长得像吗?”
“嘶——”贾妩玉觉得自己吸进去了一口冷气,按理说不应该,林棠家的暖气很足,这点她两年前就知道。她只能特意抬头看了一眼林槿:“不咋像,”说罢,她又想起古水镇宾馆那一夜,“但是,也没那么不像。”
贾妩玉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林槿倒是颇为冷静接了句:“很多人都这么说。”
也不知道他这句“很多人都这么说”,是回答的贾妩玉前面那半句话,还是后面那半句话。贾妩玉没仔细想,林槿已经落座在了椅子上,他的手略微一发力,贾妩玉就顺其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之上。
所以林棠拿着贾妩玉的保温杯上楼的时候,后者正心虚地把头埋进林槿的锁骨处。林槿未把客房门关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林棠确实是有意站在门口不走,透过那条小缝小罅入林棠眼的是林槿的背影和贾妩玉洗完澡后离地悬空的小腿。
林槿手指转动着,林棠猜测他是在绕弄贾妩玉的发丝,他声音轻柔毫无波澜问了句:“怎么样,我哥是不是很好看。”
林棠看见贾妩玉的小腿颤了一下,她轻轻回应了一个“昂”字。
“毕竟他也是你的……”
“槿槿!不要再说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一提到林棠,贾妩玉的声音就像是要哭了一样,她在林槿怀里抬头,情绪控制再控制,可是眼尾还是红了一片。
看到贾妩玉这副样子,林槿终究是落得下风,他苦笑一下不再继续追问。为了不让贾妩玉看见自己眼中的痛楚,他把自己的下巴搁置在了贾妩玉的发顶之上,细嗅着贾妩玉的发香。
门外的林棠看见这两具纠缠在一起的□□,想起来自己有次学做肉骨头汤。骨头和肉最后都翻滚化在一锅汤里难舍难分,本该如此,如此才好吃,才入味。好像,他们,也本该如此。
他把保温杯放在门口柜子上,身体很多部位因为妒忌、无力、愤怒………………但是他却依旧清醒,下楼之前给老吴发了个信息。
而贾妩玉整夜整夜做那些顶荒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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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妩玉睡是再也睡不下去了,起床套着拖鞋回答:“梦见打比赛,被………………。”
床沿上的林槿一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贾妩玉:“能偷你……………………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贾妩玉又逃,逃进淋浴间冲洗身体。
后来,林槿发现柜子上那个保温杯时,心里止不住地想,好像把自己的小玉给逼疯,与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事情憋在心里只会更加血肉模糊,他宁愿自己腐成烂肉,也不愿小玉的心坏掉一点。有些事情不如稍加验证后,让小玉自己去选择。
林槿第二日再看见林棠时已经是下午,SOLO赛六点开,贾妩玉要在四点前要赶往赛场试机子。在贾妩玉心里,一楼似乎有吃人的精怪,她不肯下楼,早中饭都是林槿让人送上去的。而林槿就在楼上陪了她半天,看她暴戾地玩游戏,她心中累积了不少“杀意”,抓鼠标的手青筋微微暴起,恨不得把键盘也按出几个洞来。杀的人多,失误也多。
林槿鼓足勇气想上去告诉她,不必太过焦虑之时,已经下午三点,他对着贾妩玉的背影摇了摇头,准备下楼取车钥匙送她去赛场。
楼下林棠云淡风轻地坐在沙发上看资料,见他下楼了,便把资料收回牛皮纸袋里,绕线封口:“朋友送的《崔斯坦与伊索德》下午六点在上沪大歌剧院,我晚上有事实在脱不开身,我记得槿槿你爱听古典乐,要去吗。”
正在翻找车钥匙,思索一会儿开哪辆车送贾妩玉去赛场的林槿抬头横了一眼被林棠夹在双指之中的那张票,觉得林棠的阳谋与思念像火,烽火连天快要把这幢别墅给烧了。
“不了。”随后林槿看见林棠极快地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去的。”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去,凭什么觉得自己会那么大度,林槿咬着牙齿:“我说了我不去!”这句话竟是低吼出来的。
楼道上传来趿着棉拖的脚步声,贾妩玉听到怒吼后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倚靠在扶手上:“槿槿?怎么了?”
兄弟二人皆不语,贾妩玉只好自己下楼站在二人之间一探究竟。而林棠的眼神像利齿要把贾妩玉的脖颈给咬穿了,她下意识地拿手摸了摸脖子,沙发上传来林棠的轻笑声。
林槿仍是一言不发,盯着茶几上的那张票。贾妩玉明白了却也只明白了一半,她以为林槿是因为自己今天有比赛才不肯去看歌剧,拿起那张票蹲在林槿脚边,哄道:“你不信任我,这种小比赛我闭着眼睛打都赢。你放心去看歌剧,散场后看积分,我保准在第一名。”说罢,还揉了揉林槿的脑袋。
林槿喉头喀喀作响,千言万语一团乱麻变成一句:“我去了,谁送你去赛场。”
“我打的。”
“我会送。”
两个人倘若在一起生活过,会形成一种不可言说的生活默契,就好像大家都说夫妻生活得越久就连长相都会向对方靠拢。林棠和贾妩玉异口却同时说出三个字,六个字叠在一起林槿反而是什么都没听清,他脑袋嗡鸣不断,接过贾妩玉手中的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