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妩玉见状赶紧提着茶壶顺便拿了块姜蹲伏在林棠的脚边,她轻轻地按压了一下林棠的红肿,说:“扭到脚了?给你用姜搓搓。”
林棠不怕这种程度的疼痛,却不知为何在贾妩玉按压自己脚踝的时候,略微皱了皱眉。在脚边的贾妩玉露出担忧的目光后,他心里某块坚硬的部位似乎裂开了,不置可否地问对方:“你知道我的名字?”
贾妩玉闷闷“哼”了一声:“洪掌答应我带我去饭局,跟我狠狠介绍了一番你的来历。他让我好好吃饭,不要捣乱。”
姜汁味在二人之间爆开,林棠脚踝发热,他的嘴角笑容几不可见,说道:“行侠仗义,不算捣乱。”贾妩玉没认真听,她把多余的姜块扔进了垃圾桶,而林棠指了指自己略微消肿的脚踝,“阿叔,腿脚不好,还要你照顾。”
“没事,你天残我地缺,咱俩刚好是一对……”
贾妩玉没敢继续往下说,头顶却传来林棠的声音:“你哪里缺?”
“我缺钱。”
太直白了。
贾妩玉几乎是说出来就后悔得不行了,她尴尬地吞咽口水,用眼神瞥了瞥茶壶,含糊说:“酒挺不错,挺甜的,落雨天喝最合适了。”
林棠眼神迷离,沉溺在贾妩玉“落雨”那两个字里,南方人管下雨叫落雨,她这样,明玉也是这样。
“你不信?我喝一口给你看看。”贾妩玉见林棠久久不回应,她提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糟糕,甜到发腻,贾妩玉想起来,自己忘记往里面兑点水了,“太甜了,你还是别喝了。”
林棠还挺喜欢这小孩臭脸的样子,她怒呛洪掌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嫌自己啰嗦的时候,还有喝到太甜的东西厌恶地皱起眉头的现在。她头发未干,长发湿漉漉洇在锁骨处,有的水珠聚集在发梢,欲坠未坠像泪珠,一些滑落在肌肤之上,使得她锁骨处积了一潭水,晶莹剔透的闪着。小脸很红,像是被雨打过的海棠花,发香里混合着酒香,芳香沁骨。
心如磐石,却起了裂纹;枯井无水,竟漾开涟漪。
心神皆动摇。
贾妩玉眼中那个丑陋的茶壶不仅长得丑,也不禁用,隔水加热竟也能裂开一道璺,酒黄色浓稠液体顺着裂隙淌在餐台上,她吐了吐舌头:“真让我热坏了。没事,阿叔,下次我去景德镇,给你挑个更好的。”
“你叫什么?”面对贾妩玉的喋喋不休,林棠颇为冷静来了这么一句,“我听洪掌说,你名字里带一个‘玉’字。”
贾妩玉想回答这个问题,眼睛不可避免地跟林棠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看的某部日本电视剧。
在这部电视剧里说:小孩子才会表白。大人请直接诱惑。诱惑首先要放弃做人。大体上有三种模式,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贾妩玉福至心灵,她用手指蘸了蘸漏出来的酒液,摊开林棠的手掌在他的掌心写下了湿漉漉的“妩”字和“玉”字。
在她写完后林棠则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掌心,也不知道他握紧的是“妩”字还是“玉”字,他觑起了眼睛,极为轻声地呢喃了几句:“阿玉……阿玉……”
贾妩玉有点乘胜追击的意味,她慢慢将林棠的手掌打开,用对方充满酒液且湿濡的手掌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阿叔,我知道的。刚刚在酒桌上,你一直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
或许连贾妩玉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林棠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贾妩玉的身体在略微颤抖,她或许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林棠大拇指摩挲着贾妩玉的脸颊,试图用这个动作让她安定下来:“哪种眼神?”
年轻人确实很勇敢,贾妩玉不仅安定了下来,甚至变本加厉开始用脸颊蹭林棠的掌心:“暗流涌动,但是流的是汽油,就差一根火柴。”
林棠笑叹:“小朋友,禁止玩火。”
玩火,容易**。
贾妩玉听到这句话,没有半点后退的意味,她确实也不能后退了。她拉起林棠的手腕,将掌心移到自己的唇上:“阿叔,今夜你可以把我当成任何人。”随后,一股湿热的暖流顶上了林棠的掌心,他掌心的酒液竟被贾妩玉悉数卷入腹中。
林棠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火柴擦过磷片的声音,“嘶啦”一声,火柴着了。
“唔——”贾妩玉先是闷哼一声,然后就喘不上气了。
手表这种东西,连这么热的房间都捂不热啊。这是贾妩玉和林棠初次接吻时脑袋里唯一思考到的东西,林棠的表带先是贴在了贾妩玉的脖子处,然后不知怎的,愈发不可收拾似的攀上了她的脸颊。
之后,贾妩玉就完全不能思考了。林棠双手捧住她的脸,几乎是有点放纵地在吻她,吮吸着她的舌尖,吻到尽兴之时还会用舌头/舔/弄/贾妩玉的口腔内壁。
如果不是他感知到了贾妩玉不会换气,有点窒息了。贾妩玉真的觉得林棠会在这豪华别墅里把她给吃了。
“果然很甜,绵软仙甜。”
一吻完毕,贾妩玉舌面被林棠用大拇指按住,她口鼻呼出来的热气悉数喷在林棠的手上。
贾妩玉狠狠咬了一口林棠的大拇指,在心里心想:老色胚,用的骚词她还蛮喜欢的。
“小阿玉,你会后悔的。”
林棠任由贾妩玉咬住自己的指根,他闭目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之上。近距离观察林棠,贾妩玉这才发现林棠的睫毛异常卷翘,但是却不可遏制地在发颤,有一瞬间贾妩玉想明白了,在这幢别墅里只有林棠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林棠做到了,他才是那条被雨淋湿的、被主人抛弃的、甚至还跛了脚的小狗。
贾妩玉的心瞬间被融化了,是,她确实是为了战队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但此时此刻,二人还有脱身的机会。
一万面鼓在贾妩玉的胸口响起,那是她自己心跳的声音。
“棠、棠棠……”
可那一万面鼓里,没有一面鼓是退堂鼓。贾妩玉轻轻唤了一声林棠的名字,随后她像狗主人抚摸小狗狗似的,用掌心蹭了蹭林棠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