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酒店楼下去的路上，林棠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的外号是太子。”
贾妩玉笑着回答：“他是豪门战队Rise的主心骨，姓‘龙’。因为枪法很强，俱乐部很看重他，于是被网友和粉丝称为‘龙王三太子’。后来粉丝喊多了，他索性就把游戏ID也改成了‘太子’。”
林棠听到这里的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一楼，林棠把贾妩玉略微揽进自己的怀里，他个子高低下头嗅了嗅贾妩玉的耳廓，说：“都不如你，你是神。”
贾妩玉的耳朵像是被火燎过，人也开始依依不舍起来：“打完春季赛，咱们要好一段日子见不着了。”
林棠摇了摇头：“阿玉，我们细水长流。对了，夺冠了准备去哪里庆祝，赛场上的事情我帮不上你，订餐厅我可是好手。”
关于赛后庆祝的事宜，贾妩玉和队里的人早就在春季赛开赛前想好了，她揶揄林棠：“这个反而最不需要你帮忙，女州境内有一家叫做‘台小舟’的海鲜馆子，地址很偏价格巨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队里准备去那里举办庆功宴。”
林棠略微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那家海鲜馆子。不过，这时老吴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贾妩玉着急赶大巴头也没回就钻进了车厢。林棠准备帮她关门之际，车厢里的贾妩玉突然仰起了头，她的声音像是在道歉：“我最喜欢的花是黄玫瑰，因为AWO这款游戏，得到第一的队伍屏幕会显示一句黄色的‘Winner winner，chicken dinner’，粉丝们比较迷信，通常就会送同颜色的花给自己喜欢选手，好让选手能在比赛期间经常看到这句话。”
“我的粉丝都是送我黄玫瑰……”
看着车厢里委屈巴巴的贾妩玉，林棠的内心像是被玫瑰的刺扎了一下，他揉了揉贾妩玉的脑袋：“我记住了，小玫瑰。”
车子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林棠这才回过身准备进酒店。只不过二楼那道目光着实太锐利了，林棠一仰头，看见了站在落地玻璃后的龙船。林棠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家伙从二人下楼开始就没动过，一直盯着自己把贾妩玉给送走。
回女州的大巴车上。
沈瑶华提着一大袋广告商的产品上了车。手指更是没停过，飞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或者发语音对接工作，即使忙成这样她还抽空提醒贾妩玉：“阿玉，你有空去退下学。这次春季赛咱们已经势在必得了，我们熬出来了。反正你以后也不会干旅游业，不用再挂个名头了，以后专心打职业就行。”
“嗯。”贾妩玉心无旁骛地在百度上查找着自己学校的官网，点到一堆虚假链接后，终于找到了真官网，搜索起林棠的课程表。
“对了，你要记得跟你妈妈讲下。你妈妈虽然情绪不稳定，但是你做什么她都支持你，这一点我很羡慕。估计你退学，她也不会有多大反应。”
贾妩玉听到沈瑶华提到自己的妈妈的时候，手机里学校官网上正好显示着“教师风采”那一栏，她很少看见有人能驾驭得住大红背景板。林棠拿着聘书像是拿着一本结婚证，恰好背景板又红得晃眼，“新郎官”那时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是贾妩玉没见过的另外一种气质，斯斯文文的，跟私下里烟酒都来完全不同。
“是，我妈这点确实很好。”
她没有把心里的另外那句话说出来：可是她妈妈支持她的前提是，她得永远待在女州市，永远不离开她。贾妩玉仿佛又闻到了衣柜里樟脑丸的味道，小时候妈妈只要精神状态不好，就会臆想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要她了，把她锁进狭小的衣柜里。
一想到这里贾妩玉的大腿就开始酸疼起来，她隔着裤子布料抠弄着自己的腿肉，像是要把那里的肉给抠出来似的。
贾妩玉紧张兮兮地“虐待”了自己好久，终于才敢点开妈妈的微信头像，传过去一条消息：“妈，想退学了，想在女州专心打比赛。”她特意加上了女州二字。
很快，微信那头传来一段文字：“好的，比赛打不下去的话，记得回家。”
贾妩玉后背一哆嗦，跟家里的那个衣柜凭空出现了大巴车上似的，不敢回复更多。只得锁了手机屏幕，赶紧闭上眼睛，试图躲进梦里。
躲进梦里总好过躲进衣柜里。
梦里，她坐在书房里打训练赛，正纳闷着这是谁的书房之时林棠从外面回来了。他头发全部梳了上去，林棠看见她又在打游戏，便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将手里的教材搁置在了电脑桌上。
“为什么又没去上课？”
林棠没有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贾妩玉，反而单膝蹲在地上将贾妩玉的椅子拉向自己，右手捏过贾妩玉死都要看着屏幕的脸，好声好气问她。
“你别弄我——我在打晋级赛！！！很重要！！！”
贾妩玉余光都没有向林棠那边飘去一丁点，她咬住林棠的手指，用狙击枪锁定山头那颗脑袋之时，嘴里也十分没数，一枪爆了山头那颗脑袋，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嘶——”林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吼，游戏停留在“Winner winner，chicken dinner”的结算页面，贾妩玉这才得空把目光留给他，发现他那只血淋淋的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应该确实咬疼了他，林棠出了冷汗一绺头发滑了下来，垂在眼前。他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琥珀眼。
“阿玉。老师，真的生气了。” 电脑桌上的教材被大手一挥悉数落在地上，贾妩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按在书桌之上。身后传来林棠阴郁无比的声音，“阿玉，老师要惩罚你了。”
“阿玉，醒醒！”贾妩玉猛然醒来，周围是大家取行李的吵闹声。潘梦岗取下贾妩玉的行李：“你睡得好香，口水直流，梦到什么了吗？”
“梦到挨打。”
“梦到挨打流口水，你也是够变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