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想着留住青年人口,就从年轻人爱玩的东西下手,他们接下了这次AWO春季赛的比赛办理权。不过本市的经济水平放在那里,场馆位置偏僻,旁边除了一座正在修建的高铁站外,几乎没有任何高大的建筑物。
大巴车到达比赛场馆时,有大批量的粉丝已经将检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的粉丝知道那么多大巴车中一定有一辆是自己喜爱的战队的,举着手幅鼻子被吹得通红在风中等待着。
贾妩玉想下车打招呼,被沈瑶华呵止住,她说贾妩玉现在的身体是吹不了一点风,下去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不如把比赛打好。贾妩玉深以为然,便戴着口罩从选手通道进入了场馆。
AWO比赛场馆像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16支队伍的比赛台依次从下到上排好,至于队伍坐上方还是坐下方,不固定,由前一天官方抽签选取。这样可以防止个别战队在机子上装程序作弊,所有队员除了外设是自己的,每次比赛都会面对一台全新的,陌生的电脑。
而FSS战队,这次抽到的比赛台在“阶梯教室”的最上面。贾妩玉拾级而上,场馆内的欢呼声愈发清晰起来,耳朵里,大脑里,甚至血液里都充斥着那个声音。
“玉神!”
“玉神!”
这令贾妩玉血脉偾张。
“玉神!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个尖锐的男声划破赛场空气,场馆里所有人都爆笑起来。贾妩玉听没听到林棠不知道,反正林棠的耳膜快要被他吼穿了,那位小哥就坐在林棠的身后,举的手幅也是“想给玉神生猴子”,林棠不太理解,人怎么能生出猴子。
FSS是炙手可热的战队,当林棠踏入比赛场馆的那一刻就已然知晓了。粉丝群体甚至癫狂到细分成了好几个派系,有举着“五块石头,绝不手抖”的团体粉,还有举着“双Chen双Chen共赴前程”的CP粉。在几个年轻粉丝的科普下,林棠才知道,原来CP的意思是英语单词Couple的缩写,林棠眼角一阵抽搐。
其中较为诡异的是贾妩玉和潘梦岗的CP粉,他们举着“玉在山岗之中”的手幅,一个劲地跟林棠科普,贾妩玉和潘梦岗是小妻妻,已经结婚的关系。林棠只能不厌其烦地跟粉丝解释,中国目前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办理同性结婚。但是,人家粉丝好像根本没在听。
好在理智粉或者说看起来比较理智的粉丝还是占据绝大多数的,他们举着贾妩玉,哦,不对,应该是玉神的手幅。每当场馆高悬着的四块LED屏幕出现她的脸时,馆内就会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呼喊声。粉丝狂热的程度,让林棠产生一种错觉,贾妩玉似乎无形之中创立了一个教派,场馆里的所有人现在以及未来都会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舍身燃指,飞蛾扑火。
“喂喂喂——能听到吗?”
而他们的玉神,此时此刻正在测试麦克风。
“阿玉,你家马蔺今天也在场下哦。”麦克风那头传来陈拓拓贱嗖嗖的声音,连站在四人背后的裁判小姐姐也忍不住为之一笑。贾妩玉调试着鼠标DPI,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听不见!”
然而场馆内的显示屏刚好捕捉到了贾妩玉吐舌头的画面,大家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头戴粉色耳机的贾妩玉对着摄像头吐了吐舌头。这一刻女粉丝比男粉丝还激动,她们大喊着:“玉神!妈妈爱你!!!”
林棠似乎已经习惯这帮善变的粉丝了,他们一会儿要做老婆,一会儿要做老公,现在又要做妈妈。
摄像老师也是很懂啊,大屏幕画面久久停留在贾妩玉身上没有切走。林棠凝神一看,发现她额头贴着退烧贴,这才明白粉丝进场检票之际,用马克笔在纸上写的“生病战神”是什么意思。
贾妩玉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病态红色,隔着大屏幕看反倒有点俏生生的意味。样子就像那天喝完白酒的她,以及在床上被他弄成过水虾子色的她。
林棠不由得露出一个极为得意的笑容,或许全场只有他一个人见过那个样子的贾妩玉。那么温存,那么爱欲,那么妩媚。
只有在他身边之时,贾妩玉不是玉神,而是欲神。
“呃——林……林叔?!”
叔。
林棠已经好几天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他循声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朗目高鼻的年轻人,从记忆深处想起一个名字:“马蔺?”
“还真是你啊!林叔!”
马蔺自顾自地戴上发箍在林棠左手边坐下,发箍顶端粉色灯光下闪烁着“玉神”两个字。
林棠后知后觉,马莲花是马蔺的俗称啊,原来那朵“属于玉神的马莲花”竟然就是眼前的马蔺。林棠的父亲和马蔺的父亲马澜十分交好,说起来林棠还得叫马蔺父亲一声“伯父”。马澜年轻的时候就酷爱山水,便在女州市包下了几座山头,搞了个山水基地,山水基地里有酒店、有温泉,倒也是被他弄得风生水起的。
女州市民当面见到马澜都会唤他一声“马董事长”,背地里则都称他为“土皇帝”。他在女州名为搞山水基地,实际上开辟出一片土地,在自己的山水基地上呼风唤雨,坐拥王座。
林棠跟父亲关系决裂之初,下了决心的要搞旅游业。马澜很是开心要请林棠吃饭,邀请他的网站成为女州山水基地的票务代理,林棠欣然赴宴,宴会进行到一半才发现马澜是来替自己父亲说项的。也就是那次,林棠遇见了马澜老来得子的“太子爷”马蔺。
马澜的夫人生马蔺之时难产,大出血。马澜当时就跪在产房外发誓:如果老天爷愿意把这个小孩给他的话,他今生只要一个孩子。凭这么一个誓言,就足以窥探出马澜是多么无底线地宠爱着马蔺,以至于那次宴会菜还没上齐,马蔺便借口着要去打游戏,先撤了。马澜对他无可奈何,嘴上唠叨几句后,便也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