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寂许久,宗歧盯着房梁月那张脸,期待看见她眼神里的震惊和憎恶。
可惜,她表情控制得很好,只稍微有惋惜一闪而过,马上恢复稀疏平常的笑颜:“每个人都会有粗心的时候,宗先生你说是不是?”
宗歧眼底笑意隐去了些。
“房小姐说得是。”
她似乎,挺会找借口为他开脱罪名。
房梁月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嚼牛排,边吃边夸赞味道不错。
“房小姐以前没吃过这种牛肉吧?”
这话有点羞辱人的意味,房梁月却好像完全没听出来,憨笑说:“这肉级别太高,普通人吃不起。宗先生请吃饭我才能享到口福。”
奉承的言辞,宗歧早就听习惯,他意味深长道:“不如房小姐与我做个交易,以后就能常常享受口福。”
房梁月说:“不用交易,宗先生想让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就可以。”
宗歧嗤了声,不知道她的卑微是不是演的。
“只怕我一说出来,房小姐会反悔。”
“只要不越过法律底线,我都可以接受。”房梁月摆出守法公民的姿态。
宗歧眼尾笑意加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房小姐和喻之琳关系不错,我想请你把她的前几年和近期的一些生活事迹,都分享给我。”
目的性非常露骨,房梁月明显愣住,抬起头看他。
“是你亲口说的,你不会反悔。”宗歧补充说,“当然,房小姐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我可以酌情考虑给你机会追求我。”
最后三个字的诱惑力可谓极大,房梁月一口答应:“成交。”
宗歧眉梢挑起:“她可是你的姐姐,房小姐竟然会为了追求我而利用她?”
“这不是利用,分享而已。”房梁月语气认真,“宗先生是姐姐的朋友,想了解朋友生活事迹,这很正常。”
能把他的流氓行为说得清清白白,也只有房梁月了。
宗歧无奈笑两声,倒了一点红酒:“我敬房小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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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总,我觉得您还是谨慎些为好,那个房梁月貌似不是个善茬。”
开车回去的路上,陈秘书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出。
宗歧挑眉:“哪看得出来?”
只不过是个粗神经又性子直的小姑娘而已,任何地方都不值得让人警惕。
“房梁月,霁城大学应用经济学在读研究生,考研数学三总分135,”陈秘书将她学术资料报出,“霁城大学今年聚焦数字经济赋能区域协调发展,成果报获副国级领导肯定性批示,在教育部哲学社科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连续两年立项,CFA协会全球投资分析大赛区域冠军。她曾发表SSCI二区以上的论文,在《Energy Economics》《China Economic Review》等一些期刊。”
陈秘书说,“学术成果显著,在数字经济领域得分高,样样都能证明这个人非常聪明优秀。”
宗歧沉默数秒。
“具备学术头脑,并不能说明她为人处事方面城府深。”
“这就是她的厉害的地方,”陈秘书说,“她能让您觉得她非常天真单纯,骗过您的眼睛,您完全对她放松警惕,小看她,反而会落入她的圈套。”
“你搁这演宫斗剧呢?”宗歧不耐烦地笑笑,“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提醒。”
陈秘书仍然担忧:“您还要与她继续相处下去?”
“我难道还不能制衡一个姑娘?”宗歧不屑嗤声,“她要是敢在我眼皮底下做动作,我有的是手段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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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之琳本来再过一天就能出院,但孩子持续吐奶大哭,医生不得不延缓出院时间。
“孩子为什么总是吐?”喻之琳担心得快急哭,“大概要多久才能好啊?”
“你最近餐饮持续摄入咖啡因,这是新妈妈哺乳期间最忌讳的。”医生解释,“先再观察几天,不要心急。”
“……咖啡因?”喻之琳不敢相信,“我吃的食物都是医院严格按排的,怎么会摄入这种东西?”
医生说:“医院不可能出现含咖啡因的食物,你想想是不是还吃了其他东西。”
喻之琳还没说话,她丈夫就先开了口:“不可能啊,我买的都是一些水果之类的当点心,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这种事如果真是医院的失误,一定会高价赔偿。但现在没证据,不能确定责任方。我们会查清楚,产妇这段时间情绪不要有太大波动,好好养身体要紧。”
医生说完就离开病房,留下喻之琳和丈夫面面相觑。
沉默了几秒,丈夫出声说:“你不觉得刚才医生避重就轻的样子怪怪的?”
喻之琳脸色发白,上下唇打着颤,脑中闪过一个险恶的可能性。
“这医院里有他的人。”
“谁?”丈夫一头雾水,“我们还是报警吧,这不是小事,已经是蓄意伤害了,说不定……”
“没用。”喻之琳打断他。
这个人手眼通天,各方势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初她抛弃他的那一刻,她就应该会想到有这种结果。
“阿琳,你跟我说,是不是上次来医院看你还送玫瑰花的那个男人?”
“手机给我。”
喻之琳没回答他的话,飞快点开电话屏幕,而看着数字键,她又犹豫地停了手。
自从几年前把他一切通讯方式拉黑删除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时间会擦除人脑记忆,关于他的电话号码,喻之琳已经完全想不起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房梁月。
“喂,月亮。”
“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你……有宗歧的联系方式对吧?”
“嗯,前几天刚加微信。”
“那你能不能,把他上面备注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噢好,马上。”房梁月没问任何问题,动作神速,挂断电话后就把一串数字发到对面微信里。
喻之琳忙点开拨打。
“嘟——嘟——嘟——”
“喂?!”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慵懒倦意,像是还在睡梦中刚被吵醒。
喻之琳意识到自己是被动方,不得不将一腔怒火及时刹住,放轻声音:“……我之前明明跟你说过,孩子无辜,你有什么怨恨就冲我来,再怎么样也不要伤害孩子!”
“哈哈。”
宗歧懒笑两声,“确实只是冲着你来的,餐饮咖啡因的作用对象是你,孩子只是恰好喝了母乳,被间接影响到了不是吗?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应该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阿琳。”
如一击重雷霹雳鼓膜,喻之琳一阵耳鸣,身体剧烈颤抖。
“阿琳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
喻之琳挂断,手无力地坠下。
满脸的惨淡绝望。
房梁月盯着手机电话,若有所思。
“月亮!月亮!出大事了!”
应翩像风火轮一样飞过来,到她面前刹住脚:“寝室、外面、进来了、一个、个、个……”
房梁月给她倒了杯水:“你先缓缓,慢慢说。”
应翩等不了一点:“一个变态!鬼鬼祟祟在我们寝室楼外面偷窥!幸好有几个厉害的姐们把他给逮住了,现在在问刑呢……”
“快带我去看!”房梁月一把抓住她的手往门口奔。
急匆匆抵达现场,就见四五个女生围成一个圈,中间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脑袋被黑色垃圾袋套住,捆被褥的细绳将他身体五花大绑,整个人像条蛆一样蠕动挣扎。
保安还没赶过来,女生们仍在滔滔不绝地唾骂,而地上的人嘴巴里好像被堵住了什么东西,口齿含糊地唔唔乱嚎。
“我可是……宗先……生的人……你们……敢这样对我……”
“糟老头子在讲什么?”
“他说他是宗先的人,宗先是谁?”
“管他是谁生的,臭流氓不问来路,别饶了他!”
“哎哎,等等!”另一道突兀的嗓音插进来,房梁月拨开人群,走到男子面前蹲下。
她扯开他头上的垃圾袋,又把他嘴里塞满的袜子拔出。
“你刚才说,你是宗先生派来的?”房梁月出声问,语气温和。
男子还喘着气,满头大汗,看向房梁月的一瞬间,冷静下来。
“是。宗先生想让我过来转告你,晚上去他家用晚餐,到时候会有私家车过来接你。”
几个女生听后面面相觑。
“月亮本来就有他的微信,他干嘛不直接发消息,反而让你来转达?”应翩明显不信,“我看你就是跟踪狂,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哎好了好了。”房梁月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转而对男子说,“我们误会你了,抱歉,你快走吧,等会儿保安过来就糟了。”
她边说着,边从他背后把绳子解开,“也麻烦你转告宗先生,让他放心,我会过来的。”
男子松绑后就赶紧连滚带爬地逃离。
“不是,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一个女生满是不解,“他刚才真的很诡异,就蹲在在寝室外的花丛里,鬼鬼祟祟朝咱女生阳台上望,分明就是个偷窥狂!到头来只是传个话?哪有这样传话的?”
“我们就住在二楼,刚才那人十之七八是为了偷窥,传话的目的只占一小部分。”应翩打了个寒颤,“我们被盯上了,申请换宿舍吧?”
“我同意。”
“月亮,你怎么不说话?”
几道视线朝着房梁月投去。
只见她脸上隐隐带笑,腮边还泛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眼里亮晶晶的。
半晌,房梁月害羞地说了一句话。
“我就知道他其实是很在意我的。”
应翩怔神,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你在说什么?”
房梁月说:“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他都没和我聊天。但刚才他特地派了个人来看望我,还请我去他家吃饭,这说明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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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