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晴子此时已经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抱歉，山崎小姐，”毛利兰歉然一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没关系的，小兰，”山崎晴子及时安慰道，“我很愿意帮助你。”
“谢谢你。”毛利兰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她犹豫着，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该如何开口。
山崎晴子耐心地等待着。
沉默在出租车内蔓延开来。
在经过一阵内心抉择之后，毛利兰终于说出了她的困惑。
“山崎小姐，你有没有觉得，柯南不像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呢？”
山崎晴子心中警铃大作。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用轻松的语气回复道：“柯南吗？他的确是比一般的小孩子聪明一些。”
“不只是这样，”毛利兰忧心忡忡，“他……好像有许多秘密。”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我很担心他。”
“最初，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喜欢推理的小孩子，”毛利兰低声说道，“可时间久了之后，我发现，他有一些大无畏的精神——那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山崎晴子慢慢开口：“所以，你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毛利兰依旧垂着头。
“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他可以相信我。”
山崎晴子哑口无言。
她对此深有体会。
“或许，他只是担心，秘密共担，风险也会分散呢？”山崎晴子斟酌道，“与其让危险扩散到其他人身上，不如全部由自己来承受。”
“小兰，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呢？”
毛利兰握在裙边的手紧了紧，抓起一道褶皱。
恰巧此时，出租车停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的目的地是阿笠博士家。
这么近也要打车？
山崎晴子想着，与毛利兰一起下了车。
毛利兰站在大门前，不知道是否要按响门铃。
“最好不要按门铃，”山崎晴子将她拉到街道拐角处，在提包里翻找着，“这样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信息的。”
她将找到的耳机分了一只递了过去：“戴上这个。”
毛利兰惊讶地看向山崎晴子。
“别误会，”山崎晴子立刻为自己澄清，“这是我之前拜托阿笠博士做的监听设备。测试的时候，他把信号定位在家里了，如果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取消定位的话，这次正好能用得上。”
尽管如此，毛利兰还是有些犹豫。
——她长到这么大都还没做过这种监听别人的事。
“想一想你来这里的目的，”山崎晴子说道，“如果你想放弃，我们就回去。”
毛利兰思考了一秒，随即果断将耳机塞入了耳中。
山崎晴子打开接收器，几秒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我把那颗子弹带回来了。”
耳机里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是一个东西被放轻轻在桌面上的声音。
“你能不能认出来它的型号？”江户川柯南的声音中带了些急促。
“9mm Luger。”
是赤井秀一。
“什么？”江户川柯南的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置信，“你确定吗？”
“我不会认错。”赤井秀一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
“可是，”阿笠博士突然开口，“这种9毫米鲁格弹不是——”
“没错，”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这是军用手/枪的子弹型号。”
“它怎么会出现在一家普通的猎枪店里呢？”阿笠博士不解，“猎枪店里根本用不到这种子弹。”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那家猎枪店里的东西，”江户川柯南分析道，“这就是店主委托毛利大叔的原因——他在出游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店里突然多了一颗不知道怎么出现的子弹。他认出了这是军用的子弹，但又不敢声张，于是装作店里物品被盗而报警，希望警方能在搜查之后发现这颗子弹，继而接手案件。但他没想到，警视厅根本就没有重视他的报案，所以他只能向毛利大叔求助，希望这颗子弹能够经由事务所转交给警方。”
耳机里出现了一阵沉默。
“这颗子弹，和基尔提到的那件事有关，是不是？”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再次响起，“CIA和FBI都在调查的、与日本警视厅和组织相关的枪支交易案——”
山崎晴子立刻切断了信号。
但是有些晚了。
她已经在毛利兰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
“小兰，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普通的市民。”
咖啡店内，山崎晴子正试图唤醒思绪远走的毛利兰。
毛利兰茫然地看向她。
“好消息是，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瞒着你了，”山崎晴子换了个角度，“这可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事。”
毛利兰的眼中满是担忧。
“他怎么能试图独自解决这么重大的案件呢？”她终于回过神来，“我得把这件事告诉爸爸！”
“首先，不是独自，”山崎晴子冷静分析，“他明显还有其他帮手。”
“其次——到时候你要怎么跟柯南说呢？难道你要跟他说，‘很抱歉，柯南，我因为太担心你，所以在跟踪你之后窃听了你的谈话’？”
毛利兰哑口无言。
“最后，”山崎晴子总结道，“小兰，你一定要记得，我们是普通市民。遇到困难，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
*
“小兰，你放心。”
咖啡店里，匆匆赶来的藤野未夏安抚着毛利兰的情绪：“我已经了解了，我会时刻关注柯南的情况的。”
“我们真的不用再寻求其他警官的帮助了吗？”发现藤野未夏没有向上汇报的打算，毛利兰有些慌乱，“藤野警官，这可不是小事。”
“小兰，这件事并不适合向上汇报，”藤野未夏认真解释道，“它牵扯了太多人——CIA、FBI、警视厅——这是一起跨国犯罪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想，你也已经意识到了——”
她看向毛利兰。
毛利兰低声道：“警视厅里，有内应。”
“是的，”藤野未夏肯定道，“如果我向上汇报了这个消息，柯南他们现在掌握的所有信息也许都会失效——我们并不能确定警视厅的内应到底是谁。”
“我明白了，藤野警官，”毛利兰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坚韧，“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说到这，她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歉意：“把你牵扯到这件事当中，实在是不好意思。”
藤野未夏摇了摇头：“这是我的职责，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她看向对面的毛利兰：“我明白你的顾虑，小兰。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想要的真相。”
*
目送毛利兰离开咖啡厅，山崎晴子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人。
“她起疑了？”
藤野未夏点了点头：“从上次在仓库救下宫野志保之后。”
山崎晴子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江户川柯南是怎么跟毛利兰解释的，但那样的场景，任凭他怎么解释，毛利兰都无法坦然接受吧——持枪杀人未遂的罪犯、身份不明的老师、枪声混杂的犯罪现场。
——她能装傻到现在才忍不住起疑，已经很克制了。
“其实，从她当初在展会结束之后坚持要跟我一起去找江户川柯南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开始怀疑了，”藤野未夏无奈地说，“想要用谎言来掩盖真相，只能不断地编织谎言。而这些谎言，也只会维持到毛利兰不再愿意被欺骗的时候。”
山崎晴子一时无言。
但这毕竟是工藤新一与毛利兰之间的事。对于她和未夏而言，当下更重要的，是涉及到警视厅的枪支交易案。
山崎晴子回忆起了三年前导致诸伏景光卧底身份差点暴露的事。
“未夏，”山崎晴子戳了戳身旁的藤野未夏，“你当时是怎么提醒苏格兰躲过那次身份暴露的危机的？”
“你怀疑这次的内应和那件事有关？”藤野未夏立刻明白了山崎晴子话中的意思。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慢慢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诸伏做了什么。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漫画还在连载，里面并没有提到与诸伏的身份暴露相关的情节，所以我只能暗示他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信息。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警视厅的内应才没能得到这个消息，诸伏也没有因此而暴露。这也意味着，那个内应在当时的职级并不高——至少，他接触不到诸伏的信息。”
——等一下，山崎晴子想道，好像有什么不对。
但藤野未夏还在继续。
“可是，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年，我们并不清楚那个内应现在是不是足够有资格插手枪支交易，而且，我们也无法确定，这两件事中的内应是否是同一个人。”
山崎晴子被动地跟上了藤野未夏的思路，刚才心中突然闪过的一丝疑虑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组织安插在各方的卧底太多了，”山崎晴子对此深恶痛绝，“但说到底，还是整个政府漏洞更多一点，给了组织渗入的机会。”
“我记得，库拉索后面会潜入警察厅窃取卧底名单，”藤野未夏思索道，“不知道组织里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处地方，专门储存潜入到各地区的卧底名单。”
“如果组织真的那么做了，就等着被一锅端吧，”山崎晴子嘲讽道，“这种蠢事也就警察厅才干得出来。”
“万一呢，”藤野未夏握紧双手，对着面前喝剩的半杯咖啡许愿，“希望组织也能整理出这样一个人员集中的名单，方便我们最后将犯罪分子逐个逮捕。”
山崎晴子无奈地看着智商突然下线的好朋友，配合道：“好的，如果真的有的话，我一定会找到它，把它交给警视厅，用它换取一个珍贵的普通市民的身份。”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藤野未夏收敛了笑容，“小晴，我们得搞清楚警视厅内应的消息。”
“收到，藤野警官，”山崎晴子调皮地朝藤野未夏敬了个礼，“我一定尽力而为，争取打探到相关信息。”
——在保证我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从山崎晴子眼中，藤野未夏读出了这句未被她说出口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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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基尔-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