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住着舒服才行，你不用拘谨，当成自己家就行，我平时都是自己住，将就惯了，你如果觉得还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再去安排。”
“很好，什么也不缺，真的。”
姜落对沈虞的情感有些复杂，有利用，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知道沈虞和她是两个世界，她无法去奢望什么，因为这无疑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甩开那些七七八八的感情，拿到手里的才是实际的。
像沈虞她们这样的大老板，想要什么得不到呢？她不敢去堵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有钱人的真心，但是只要是片刻的疼惜，也足够她当成踏板，走的更远。
挂断电话不过半个小时，王振便带人将满满几大箱物品送到公寓。
拆开包装，各式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从贴身衣物到日常鞋袜，从全套轻奢护肤品再到居家小物件，还有一些贴心的暖胃零食和新鲜果饮，一应俱全，细致到了极致，几乎包含了所有的日常所需。
沈虞并没有让这些人进屋，只是在玄关处将东西整理出来，带着垃圾下去了。
她对着王振到：“不错，准备的很齐全，加奖金，从我私人账户里出。”
王振摆摆手道：“不用了老板，我分内的事情，只是老宅那边联系到我，问了医院的事情，我暂时搪塞了过去，恐怕老爷和太太会联系你。”
沈父沈母并不是会偷窥她生活的人，因为她们相信沈虞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从来不会主动去探究这些。
沈虞也清楚她爸妈，所以眉头微蹙：“是罗川？”
王振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点头示意沈虞说对了。
沈虞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自己这边的姜落。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等王振也走了之后，沈虞深呼吸，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
和罗家解除婚约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不想耽误罗川，也不喜欢被别人窥探，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可以打探她的一丝一毫动静。
罗川越界了。
就算是有婚约，也不能是免死金牌。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对沈虞的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是简单的见色起意？还是同情呢？
她没有喜欢过别人，更别提爱上一个人，她不知道爱情起源于什么，是怎样的感觉，她的父母感情确实很好，但是这并不能带给她什么启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感觉，难道真的就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嘛？
沈虞想，在她搞清楚这份情感之前，她必须要克制自己，以免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姜落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些什么，也看不到沈虞的表情。
姜落见王振离开，于是走到沈虞身后站着。
沈虞回过头来，看着姜落笑了笑：“久等了，东西都已经置办齐全了，保证让你住的舒舒服服的。”
姜落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有动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沈虞随手将崭新柔软的睡衣递到她手中，目光温柔缱绻，轻声道：“都是全新的，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住在这里，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沈虞，谢谢你。”
这是姜落第一次叫沈虞的全名，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落在沈虞耳朵里，仿佛成了天籁。
一室静谧，暖色的灯光打下来，添了些许柔和。
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连这空气中也萦绕着淡淡的暧昧。
月升日落，外面已经沉了下来，但是公寓落地窗外，江边的灯火次第亮起，流光漫过玻璃，映得室内暖融融的。
姜落看着玄关处满满的摊开的物件上，此时沈虞已经有条不紊地慢慢将东西归置妥当，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这么细致地替她考虑过衣食起居。
从前在家，她要顾着母亲，还要应付父亲无休止的索取，凡事都只能自己硬扛，这样被人妥帖周全对待的感觉，既陌生却又格外温暖。
“你要不看看，觉得还缺什么就直接跟我说。”沈虞弯腰拆开一盒柔软的棉袜，抬眼看向姜落，眼底带着笑意，“你不用这么拘谨，这里不是什么客人的住处，是让你好好歇脚的地方，你也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需要你感恩的老板，在医院的时候不就说了嘛，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怎么拘谨。”
姜落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套崭新的家居服，声音很轻：“谢谢你，其实不用准备这么多的。”
“你这几天身心都耗得厉害，该对自己好一点。”沈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不算很近，却足够让姜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姜落抬眸，撞进沈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的关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缱绻，看得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沈虞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局促，没有再靠近，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语气放得很柔：“伯母那边有护工照看，夜里你不用再守在医院熬通宵。白天你过去探望、照料就足够，晚上回来这里，能睡个安稳觉。”
姜落点点头，心底的纠结还没有完全散去。
一方面，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连日的奔波与压抑，早就快要撑不住；可另一方面，住在别人的公寓，和沈虞朝夕相处，这份距离的拉近，让她心里既期待，又惶恐。
她依旧猜不透沈虞的心意。是怜悯？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动了真心。
“我……我会尽量不打扰到你。”姜落低声说。
沈虞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眉眼舒展：“能有什么打扰。这间公寓本来就空旷得很，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你能过来，我反而觉得热闹一些，没有那么冷清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她从前只把这里当成自己独处的空间，睡觉休息的地方，她从来不会觉得冷清，因为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可是现在，看着家里添置的东西和面前的人，她第一次有了很温暖的感觉，她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
沈虞伸手，很自然地帮姜落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发，似乎这套动作已经做过了无数遍了，指腹还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温热的触感一瞬而过。
姜落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呼吸都乱了半拍，慌忙别开脸，不敢再看她。
沈虞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指尖顿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掩饰似的转身，自顾自的朝里面客房的位置走去。
她去整理客房床头柜上的物件。
“客房的床品都是刚换过的，被子也很绵软。这里隔音很好晚上也不用担心会吵。”她刻意把话题拉回日常，可耳根却也跟着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没有直白的告白，可那些细微的动作，对视时的悸动，全都藏在沉默之中。
姜落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广阔的长江。
她想起白天那个破败的家，想起父亲醉酒的咆哮，想起医院里母亲虚弱的模样。
对比眼前这安稳温暖的一方天地，仿佛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明天晚上下班，我们可以先去医院看看伯母。”沈虞走到她身侧，并肩站在落地窗前，“要是你想，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
姜落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女人。灯光落在沈虞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她平日里在职场上凌厉的棱角。
“好。”她轻声应下。
夜色越来越浓。
沈虞把客房的衣柜、抽屉一一收拾妥当，将那些崭新的衣物、护肤品分门别类摆放好。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夜里。
“今晚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沈虞看向她，“要是夜里有什么事，随时过来敲我的房门。”
姜落嗯了一声，抱着衣物走进客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偌大的公寓安静下来。
她坐在柔软的床沿，指尖抚过崭新的被褥，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小巷里的难堪，沈虞出手解围，公寓里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双总是望向自己的眼眸。
心跳，依旧迟迟无法平复。
而隔壁的主卧，沈虞倚靠在门框边，望着那扇紧闭的客房门，眼底漾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知道，往后这几日，她们会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伴。
有些东西，好像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萌芽看到一点阳光便迫不及待的肆意增长起来。
沈虞正欲关门，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们从医院回来便一直忙碌到现在，好像连饭也没有吃。
果然忙起来了连大脑都会欺骗你，根本没有感受到饿意。
只是这样一闲下来，反而有些食欲了。
她不吃到是没什么问题，她本就是食物欲比较低的一个人，但是想到姜落那副柔弱飘摇的身体，都忙了这么久了，在不吃饭怎么行。
只是夜已深，她也不知道姜落喜欢吃什么。
于是开门站在门边，边思索着，边抬起手就要敲门。
此时门正好从里面打开，沈虞的手一怔，差点触碰到姜落的额头，两个人一时之间都呆滞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