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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怕什么,有我在,输不了。”

“明天第一台手术,我是您女儿的主刀医生岑桉。关于手术方案这块,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岑医生,我就怕……”患者母亲欲言又止,“这个手术的风险大不大?孩子还这么小……”

“我理解您的顾虑,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岑桉温声解释,“孩子这种情况,我们优先做瓣膜成形修复,尽量修补她自身的瓣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直接换掉。”

“术前我们已经给孩子做了全面的检查,她年纪小,心肺条件比成年患者要好,术后恢复能力也更强,整体风险相对可控。”

“术中术后可能有轻微出血、感染或是心律不稳的情况,但我们团队会全程监护,把风险压到最低。”

患者母亲点点头,稍稍放心:“好,那谢谢岑医生了,一切就拜托您了。”

“职责所在,今晚让孩子好好休息。别紧张,明天我们整个团队都会在。”

手术方案谈完,岑桉去了趟护士站,指节叩了叩桌面:“三床的病历我看看。”

护士翻出文件夹,取出递给她。

岑桉接过,翻了翻:“三床情况怎么样?还有不良反应吗?”

“没有,烧也退了,就是说伤口还有点疼。”

“那就好。”

确认一切指标正常,岑桉合上文件夹,刚要离开,被小护士叫住:“岑医生。”

她回头问:“怎么了?”

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笑眯眯地问:“岑医生,昨晚三床家属持刀闹事,听说有人受伤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受伤的不是我。”

她们顺着杆往上爬:“那是谁啊?听说是那位单人间老太太的家属?”

岑桉唇角轻扬,看穿这些小姑娘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一个胆子大些的护士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呀?长得蛮帅的,气质也好。”

“不是。”她否认得很干脆,视线转向昨晚在场的小护士,“倒是你,昨晚有没有伤到?我推你那一下有点重。”

“没事没事。”小姑娘摆了摆手,“就是吓了一跳。平时在电视里看人打架,真在眼前发生,脑子都空白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远离,然后报警。”岑桉敛了敛玩笑的意味,郑重叮嘱,“我们是医护人员,救人是本职,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情况紧急不得不介入,记得利用周围环境,别硬碰硬。”

“知道啦,岑医生。”

“不过您昨晚那两下真的好帅!”另一个护士双手合十,满脸崇拜,“是学过吗?”

岑桉弯唇浅笑:“学过一点,你们有空闲的时间,也可以去学习一些防身术,以备不时之需,就当健身了。”

几个小姑娘点点头:“我们记住了。”

-

“陆淮洲,你在哪?”岑桉歪着脑袋,肩膀夹着手机,手上正在整理文件。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早上出门太急,车钥匙落你家了。”家门钥匙还挂在上面。

“你车被我开出来了,钥匙在我这,你过来拿?”

“地址。”

“京城俱乐部。”

杨婧顺路把岑桉送到俱乐部楼下。

她仰头望着这栋流光溢彩的建筑,时过境迁,这座矗立在京城的标志性场所,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气派。

她本不想上去,可连续给陆淮洲拨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她只能按他说的包厢号找上去。

循着指示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岑桉驻足确认了一遍,伸手推开包厢门。

室内一群年轻男女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这谁啊?”

“不知道啊。”

眼前的姑娘穿着浅蓝调色的职业装,与包厢里慵懒随性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走错了片场。

“谁叫来的漂亮妹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调笑道,“快点出来认领了,不然我可领走了。”

岑桉神色自若:“我找人。”

“找人?”花衬衫公子哥笑着凑近,目光在她腰间停了一停,那根腰带把腰肢勾得纤细,他多看了一眼,才抬起眼皮,“找谁啊?你是谁的人?报个名字听听,说不定我认识呢?

岑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身上有一股呛人的烟味。

“桉桉。”陆淮洲握着台球杆从里间走出来,黑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间那串深色佛珠静静地贴着腕骨。

昨天吃饭还嚷嚷着手疼,这会打台球倒是不疼了。

岑桉暗自咒骂了两句。

“原来是洲哥的人啊。”花衬衫男讪笑了两声,识趣地走开。

温衍从后面晃出来,见到岑桉,满脸诧异:“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桉姐,好久不见。”

岑桉抿唇一笑:“好久不见。”

“喵~”

听见熟悉的猫叫,她循声望去,栗子踏着地毯小跑过来,在她脚边停住,仰起脑袋看她。

“栗子。”岑桉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哎呦。”温衍急忙上前拦住,“桉姐你可悠着点,这猫性子独,除了洲哥谁也不让碰,谁碰挠谁。”

怎么会呢?

栗子这么温顺。

岑桉保持着蹲姿,栗子主动把脑袋凑了上去,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她伸手将栗子抱在怀里。

“这倒是奇了,”有人低声感叹,“除了洲哥,还没见它跟谁这么亲近过。”

“是啊,我记得之前……沈媛是吧?就抱了一会,让它挠的可惨。”

岑桉眉心微动,沈媛被栗子挠过?

时隔多年,她再次跟着陆淮洲参加这种浮华奢靡的聚会。温衍是这场子里唯一没被时间改动过的东西,还是那副恣意模样。

除此之外,满座衣冠,全是新面孔。新人说着旧人的话,旧人不知散去了哪里。

岑桉扫了眼另一处。

倒也不是只有温衍一个旧人,还有一位熟面孔。

沈野独自枯坐在一角,早已不见往日风光。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那时她在法国读博,偶尔浏览国内新闻,看到的是一片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有人在这场风暴中损失惨重,也有人趁势而起。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沈野家没能扛住冲击,一夜陨落。沈媛也跟着遭殃,片场耍大牌、职场霸凌等黑料全都被爆了出来,铺天盖地挂上娱乐头条,最后宣布隐退。

换做别人,怕是早已被这个圈子踢出去了。

可偏偏,是沈野。

在规则边缘走了太久的人,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落得这个下场,一点也不冤枉。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看见岑桉,颇为意外:“岑医生?”

岑桉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欲热络道:“还记得我吗?您前阵子刚给我母亲做过心脏手术,我特地感谢过您。”

岑桉说记得:“跑到我办公室,非要给我塞红包的那位家属。”

他不好意思地笑:“就是想表达谢意。”

岑桉客套地笑了一下,心想,这哪是感谢,分明是想断送我的职业生涯。

“桉姐,这么久不见都成名医了。”温衍看向陆淮洲,“洲哥,你看看,你现在都快配不上人家了。”

陆淮洲眉梢轻佻,没皮没脸地笑着:“正好,她可以养家。”

“呦——”众人跟着起哄。

喧闹间隙,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

若换作四年,面对众人的唏嘘和起哄,岑桉会不自觉脸红。然后看着他,等他圆场。

可流年暗换,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面对他们的起哄,她也能做到礼节性地笑笑应付过去。兴许是年轻的时候听的太多了,如今只匆匆过耳,不过心。

“别干坐着,”温衍拿起骰盅,“桉姐,一块来玩两把。”

“我不玩了。”岑桉对这些游戏没什么兴致,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回忆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我喝不了酒,坐会儿就走。”

“怕什么。”陆淮洲替她接过骰盅,递到她面前,“有我在,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