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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黎珊珊

林镜回头看了眼龚泽倦,然后开口:“来吧,看你们心情不好,所以没让你们进。休息了好多天了,可以了,走吧,希望你们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这个副本是谁发明的?”龚泽倦问。

林镜愣了愣,然后说:“我。那时候你和珊珊还不知道。”

随后,林镜带着龚泽倦和黎郁走进去,临走前,林镜叮嘱到:“不要困在过去,我相信你们,早点找到道具,早点出来。”他笑的灿烂,就像真的是想要他们好一样。

黎郁和龚泽倦点点头,他们俩的关系就如同陌生人一般。黎郁没哭,没闹,没打人,而是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但让人胆寒。

踏进去的那一刻,龚泽倦首先看到了那个福利院。还是那么美,充满童真,却依然让人害怕,因为这里曾是拐卖儿童的地方。

他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对这一切都充满好奇与憧憬。旁边有人议论纷纷:“就那个孩子,父母死了。”

“怎么死的?”

“哟呵,你是不知道,那个父亲家暴,然后那个母亲反抗,把那个父亲杀了,然后自杀。”

“哎呦,就那种女人,谁敢娶啊,你看看,这孩子才多大啊。”

“就是就是,男人都一样,你说,她就不能忍忍吗,忍忍就过去了,何必呢?”

龚泽倦听着这些话,渐渐的,随着一阵风,自己突然穿到了那个孩子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

“按照当年的形式来,你不能改变过去。”林镜那会说过。

他强忍着自己,听着这些话。

可就是在这天,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黎珊珊。

.

六岁,却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不合身的旧外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几道青紫色的淤痕。他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是破的,左脚的大拇指顶出来一个小洞。

“龚泽倦?”有人叫他。

他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马尾,刘海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热气从缸口冒出来。

“院长让我给你送姜汤。”她走过来,把缸子塞进他手里,“喝了,别感冒。”

龚泽倦低头看着那个缸子,姜汤很烫,烫得他手心发红。他没说话,向后退了一步,做出警惕的动作。

女孩注意到他的动作,后退一步,但没走。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只露着脚趾的鞋上。

“你多大了?”

“六岁。”

“我叫黎珊珊。”她说,“以后咱俩就是一家人了。”

龚泽倦抬起眼睛看她。

一家人,他从没听过这个词,至少没听过有人用它来说他。

黎珊珊笑了一下,那个笑很亮,像是黑天里忽然透出来的一束光:“愣着干嘛,喝呀。喝完我带你去宿舍。”

龚泽倦低头,把那碗姜汤喝了。

黎珊珊接过空缸子,转身就走。“跟上。”她头也不回地说。

龚泽倦跟上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只是觉得,如果不跟,那个叫“一家人”的东西,就会跑掉。

随后镜头切换,慢慢就是来福利院小半年后了。

黎珊珊对谁都好,这是龚泽倦到福利院第三天得出的结论。

她对那个尿床的小男孩好,帮他洗床单,没骂他。她对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好,教她打手势,一遍一遍地教。她对食堂那个凶巴巴的阿姨也好,帮阿姨洗碗,阿姨骂她她也不还嘴。

龚泽倦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想,她怎么对谁都好啊?那他算什么?他以为她是他的“一家人”。可现在看来,她好像是所有人的“一家人”。

那天晚上,他没去食堂吃饭。

黎珊珊找到他的时候,他蹲在后院那棵槐树底下,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怎么不吃饭?”黎珊珊的眼神里有一丝严肃与责备。

龚泽倦没抬头,他不敢说话。黎珊珊在他旁边蹲下来:“怎么了?”

龚泽倦还是不说话。

黎珊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特别?”

“不,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她说,“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值得。”

龚泽倦抬起头,他看着那张脸,十二岁的脸,眉眼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以后会很好看。

“什么叫值得?”他小心问。

“就是——”黎珊珊想了想,“就是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管你,那我管你,就是值得。”

龚泽倦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这个词。

值得。

当然,因为那次没吃饭,他挨骂了。不是因为福利院里的人,他们不管不顾,你不吃饭更好,不糟蹋食物。而是被黎珊珊骂了一顿,但他没有难过,反而很开心,因为他第一次觉得,有人在意他。

他从小挨的骂很多,父亲一喝酒就打他骂他。母亲就像有人格分裂般,被打前小倦小倦叫得顺口,被打后就把责任推在他身上,然后骂他,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你他妈为什么不死啊?你去死啊,死了我们就都解脱了是不是?”那天,母亲掐着他的脖子,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黎珊珊不是,她在教训他不吃饭,教训他不爱他自己。

……

后来他开始怕她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怕,是另一种。

是每次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他会先抖一下。是每次她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他会先往后缩。是每次她对他好的时候,他会先想,这好会不会突然被收回去。

黎珊珊发现了:“你躲什么?”

龚泽倦不说话,黎珊珊皱起眉头,伸手去拉他。他往后缩了一下,没缩掉,被她攥住了手腕。

她低头,看见他手腕上那些淤痕,旧的还没消完,新的又覆上来。那是来福利院之前留下的。

她没问是谁打的。

只是把他的袖子放下来,盖住那些淤痕。

“以后没人打你了。”她说,“这儿没人打你。”

龚泽倦看着她,他看着那双眼睛,很亮,很暖,像冬天里烧着的那只炉子。

他想,她真好,好得让他害怕,怕哪一天,这好就没了。

但黎珊珊一直对他很好,直到他慢慢走出阴霾,她说,她会永远爱他,她说,这里你不可能挨打。

第二句是假的。

黎珊珊倔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弟弟的就都是受气包,反正龚泽倦一犯错,黎珊珊都会先替他隐瞒,然后回去之后揍一顿。

但龚泽倦挨揍的时候不哭不闹,挨完后也会自觉承认错误。

所以他后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姐姐,黎珊珊只要一瞪眼,他后背就开始发凉。

可能后来黎郁一瞪他他就怂了的大部分原因就在这儿吧。他们的眉眼很像,像到有的时候分辨不出来。

怕着怕着,就长大了。

十六岁的龚泽倦,已经比黎珊珊高了半个头。他不再穿那些不合身的衣服,手腕上的淤痕早就消干净了,但他还是怕她。

怕她喊他吃饭,怕她问他功课,怕她冬天给他加衣服。

怕她……怕她笑,怕她笑的时候,他会想哭。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黎珊珊走了,走了就不回来了。他一个人在福利院里找她,找遍了每一个房间,喊哑了嗓子,没人应。

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他:“龚泽倦!起床了!再不起来早饭没了!”

是她的声音,他愣了两秒。然后他捂住脸,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后来逃出福利院后,龚泽倦依然一直跟着黎珊珊,哪怕是成年了。

直到有一天,黎珊珊对他说,她找到了个男朋友,准备结婚。龚泽倦很惊喜,他也觉得,自己长大了,也应该分手了。

但他发现自己放不下,所以依然跟着黎珊珊,一起完成小时候想要完成的事情——制作一个真实副本游戏。

黎珊珊结婚没到半年,便怀孕了。比起黎珊珊和她丈夫,更兴奋的是龚泽倦。

“哎姐,”龚泽倦盯着黎珊珊凸起的肚子,“你说这孩子出生之后,是不是应该叫我舅舅?”

黎珊珊轻轻怕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笑着说:“当然了,这孩子就是你外甥,亲亲的亲外甥。”

“亲外甥?”龚泽倦低下头笑了,“姐,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啊?”

黎珊珊愣了愣,然后说:“你是我弟弟,我孩子的舅舅,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弟弟?我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黎珊珊笑了,然后摸了摸龚泽倦的脑袋:“谁说的,你就是我亲弟弟。”

再后来,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黎珊珊丈夫出差就传来噩耗。那是第一次,龚泽倦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姐姐哭得那么悲伤。

孩子出生的时候是在冬天,那天很冷,几乎全国所有地方都下了雪。灰白的楼沉默在风里,偶尔一两声婴啼,细细的,又被吹散了。

医生开门的时候龚泽倦比谁都急,三步并两步跑到黎珊珊面前,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黎珊珊虚弱地躺在床上,握住了龚泽倦的手。

“姐……”龚泽倦大哭起来。

“没事儿啊。”黎珊珊慈祥地看着他,眼睛里已经充满泪。

靠窗的玻璃瓶里,那枝郁金香正开着。花瓣薄得像抿紧的唇,在暖气片旁静静垂着头,偶尔因窗缝的风抖一抖。

“这孩子就跟我姓。”黎珊珊转过头,突然看到窗前的郁金香,然后笑了笑,“你说,这孩子应该叫什么?”

龚泽倦随着黎珊珊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笑了:“这郁金香开得正艳,这孩子,就叫黎郁吧。”

黎郁。

再后来,就记得那次火灾,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从此定格在了那个实验室。

但眼前不是这样的,那是他还没认识林镜的时候,他和黎珊珊,还有小黎郁,每天一起玩着,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龚泽倦回来,他就跑过去,张开胳膊,嘴里喊着“高高、高高”。

龚泽倦一边骂他“烦人精”,一边把他举起来,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小黎郁抱着他的头,咯咯笑。

龚泽倦看着他:“你再笑我就把你扔下来。”

小黎郁不听,反而把脸埋进他头发里,蹭来蹭去。龚泽倦叹了口气。

黎珊珊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你就惯着他吧。”

龚泽倦斜她一眼:“谁惯的?不是你让我带的?”

黎珊珊摆摆手,走了。

院子里只剩龚泽倦和脖子上那个小东西,夕阳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黎郁玩累了,趴在他头上,睡着了。龚泽倦没动,他就那样站着,让那个小东西趴在他头上睡,直到天黑。

他想永远留在这里,可林镜告诉他,他必须在这里面自杀,然后才能活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孩子,心中犹豫不决,但还是拿起一旁的刀,朝着自己刺下去。

龚泽倦:郁金香?哪有郁郁的浴巾香?(玩抽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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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