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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两年前

两年前。

那年,黎郁刚刚成年,还带着些许稚嫩。他信了,他信了那个男人,信了那个男人说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

但他错了。

错得彻底。

龚泽倦说晚上有个应酬,他同意了。

直到晚上凌晨两点,他都没有等到那个男人。他还在收拾男人的衣服,看着钟表上若隐若现的时间,他的心猛地一揪,然后电话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忙碌中,请稍后再播……”

冰冷的系统音刺地他心痛,他清楚知道,这不是第一次。每一次,龚泽倦都是到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每一次衣服上总有那么几个口红印。

不是女人的,是男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应酬,他甚至希望那个口红印是女人的,那说不定……就真的只是应酬。

但不是。可龚泽倦不允许他管他,每次黎郁想要反驳的时候,男人就只有一句话:“你的命是我给的,你他妈凭什么管我?”

他不怕那个男人在外找别人,哪怕上了床,但这个点,龚泽倦应该回来了,万一有什么事……他打开手机定位,赫然显示:“夜行”。

那是一家有名的同性恋酒吧。

.

霓虹是那种黏腻的粉红色。

从酒吧的落地窗里透出来,染红了半条巷子的积水。龚泽倦靠在卡座角落里,手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早就化完了,他没喝,就那么拿着。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长得不差,笑起来眼尾弯弯的,说话时手指总爱翘着,像只晒太阳的猫。他叫于乐,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今晚第三回凑过来跟龚泽倦搭话了。

“倦爷……”于乐的手往龚泽倦身上揽,“今晚就宠幸人家嘛,已经一周没和人家一起啦。”

龚泽倦笑了,一把搂住于乐:“小于,你太自信了,但哥就喜欢这样的。”然后,就把小于带进了包间。

“哥,你手机一直在亮。”小于指了指茶几上扣着的手机,“不看看?”

龚泽倦没动,手机屏幕朝下,看不见来电显示,但他知道是谁。

他知道黎郁在家,他知道黎郁在等,他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用看。”他说,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烦。”

小于眨了眨眼睛,笑起来,往他这边挪了挪:“烦什么呀?跟我说说呗。”

龚泽倦没答。他垂着眼睛,看着空掉的酒杯。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渍,慢慢往下淌,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小于又近了一点,这回近得过分了,膝盖碰着膝盖,呼吸混着酒气,一只手搭上龚泽倦的小臂,指尖轻轻蹭了蹭:“倦爷,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

龚泽倦抬起眼睛看他,霓虹的粉红色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把他的眼尾染得更弯了,像一只餍足的猫。

小于笑得更开了,他叫来酒,又给龚泽倦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碰杯的时候,他的手指又蹭过来,这回蹭的是龚泽倦的手背。

“倦爷,你住哪儿呀?”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嘛。”小于歪着头,语气软得像撒娇,“你不想说就不说。”

龚泽倦没说话。他低头喝酒,喝完一杯,小于立刻给他倒上。倒酒的时候,他的袖子蹭到了龚泽倦的衬衫领口。

那袖子上有香水味。很淡,甜腻腻的那种,是这家酒吧特供的熏香。

龚泽倦闻见了。他想,如果黎郁闻见这个味道,应该会皱一下眉。

然后什么都不会说,黎郁从来不问,黎郁从来不闹,黎郁只是会坐在家里等,等到什么时候都等,等到天亮也等。

然后第二天早上,茶几上会多一盒解酒药。

龚泽倦闭上眼睛,手机又亮了。屏幕朝下,亮光从边缘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哥,真不接啊?”

“不接。”

“万一有急事呢?”

“没有急事。”

小于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微妙,像是在说“我懂你”。

他又往龚泽倦身边靠了靠。这回靠得很近,近到呼吸能落在对方脖子上。

“倦爷,你一个人来的吧?”他凑到龚泽倦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一个人。”

龚泽倦睁开眼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年轻,好看,眼尾弯弯的,像一只猫。他想,如果黎郁是这种性格就好了。

如果黎郁会撒娇,会闹,会在他不接电话的时候骂他,会在他夜不归宿的时候堵在门口摔东西,那他就不用这样了。

那他就不用一遍一遍地证明自己是个烂人。

可他偏偏不是。

龚泽倦没往下想,他伸出手,揽住了小于的腰。小于眼睛一亮,整个人软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后背划来划去。

“倦爷,你身上好烫。”

“喝了酒。”

“不是那种烫。”小于小声说,“是另一种。”

龚泽倦没答。他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粉红色的,一明一灭。小于在他耳边轻轻笑,呼吸湿热,嘴唇偶尔蹭过耳垂。

“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龚泽倦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

龚泽倦没答。

小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你喜欢我。你让我靠着你,你没推开我。”

龚泽倦的手指动了动,搭在他腰上,没收紧,也没松开。小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霓虹落下来,把两个人染成一样的粉红色。

“哥,你家里有人等你吗?”

龚泽倦的瞳孔动了一下,然后他说:“没有。”

门锁响的时候,黎郁已经睡着了。

他惊醒过来,膝盖在沙发上磕了一下,顾不上疼,光着脚往玄关跑。

门开了,龚泽倦站在门口,扶着门框。

酒气扑面而来,混着烟味和一股很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他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发红的皮肤。头发乱了,眼睛里没有焦点,像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刚浮上来。

“你……”黎郁只说出一个字。

龚泽倦从他身边走过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黎郁往后退了半步:“有吃的吗?”他的声音是哑的。

黎郁愣了一秒,转身往厨房走:“有粥,我晚上煮的,热一下就行——”

“不用热。”龚泽倦已经坐在餐桌边了,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指揉着太阳穴。他的手指在抖,很轻微,但黎郁看见了。

黎郁没说话,把砂锅端过来,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龚泽倦低头喝粥,喝得很急,勺子都没用。

黎郁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有很多话想问,你喝酒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去哪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你的手为什么在抖。你……

有没有想过我在等你。

但最后他只是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小纸袋,走回来,放在龚泽倦手边:“解酒药。”

龚泽倦没抬头。

“明天早上吃也行,现在吃也行。说明书在里面。”

他还是没抬头。

黎郁等了两秒,转身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听见身后椅子响:“黎郁。”

他停住,却没回头。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样。”龚泽倦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沙哑,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绷断了。

黎郁回过头。

龚泽倦站在餐桌边,碗已经空了,小纸袋被他攥在手里,攥得变了形。他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但那个焦点落在黎郁身上时,黎郁愣了一下。

那不是醉汉的眼神,是清醒的、故意的、像刀子一样的眼神。

“我说过别等我。”龚泽倦走过来,一步,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我说过别打电话。我说过各过各的。”

他比黎郁高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黎郁觉得自己在缩小:“你听不懂人话?”

黎郁没躲,他只是抬起眼睛,看着龚泽倦,声音很平:“我听懂了。”

“听懂了还打?”龚泽倦轻笑一声。

“打了三十七个。”黎郁说,“你一个都没接。”

龚泽倦冷笑了一声,“三十七个。”他重复了一遍,“数得挺清楚。”他顿了顿,然后说,“那你知道我在哪吗?”

黎郁低下头,没有回答。

龚泽倦往前迈了一步,黎郁后背抵上了门框。

“我在酒吧。”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喝酒。跟人聊天。跟人跳舞。跟人——”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

“跟人上床。”

黎郁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睛,看着龚泽倦攥着纸袋的那只手。那只手还在抖。

“哦。”他说。

“哦?”龚泽倦重复这个字,声音忽然拔高了,“你就说个哦?”

他把纸袋摔在地上。解酒药盒子从里面滚出来,滚到黎郁脚边。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吼出来,酒气喷在黎郁脸上,“我他妈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对谁负责。我不会对谁好。我不会——我不会——”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黎郁抬起头,十八岁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两面镜子,照出龚泽倦此刻的样子。

“你不会什么?”他问。

龚泽倦突然愣住,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手还攥成拳头,但那个拳头没有挥出去。

黎郁弯腰,把解酒药盒子捡起来,放回纸袋里,把纸袋抚平,放在旁边的鞋柜上。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龚泽倦。

“粥在桌上。”他说,“药在这儿。你洗个澡睡吧。”

“黎郁。”龚泽倦突然叫他名字,这个声音很冷,黎郁听到不禁心头一紧,“你他妈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不管我?”

“我……”黎郁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过了很久,仿佛是做了很多思想斗争,终于开口,“我管过。”

是啊,他管过,可就是因为那天,他大声呵斥龚泽倦,龚泽倦一巴掌便呼在脸上。

那巴掌很疼,钻心地疼,那一瞬间,他的鼓膜几乎要破裂,红印在脸上几乎一周才消失。不仅是脸上,后背,臀部,他不知道挨过多少打了。

可终究换来一句:“是老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的命是我给的,你他妈管不着我。”

龚泽倦听到这三个字,不禁笑出声,然后把黎郁搂紧怀里,捏着他的脸吻上去:“郁宝……”

黎郁狠狠把他推开:“你滚!我管不行,不管也不行!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

他话没说完,就是男人的一巴掌。耳边嗡地一响,整个世界安静了。脸颊火烧似的,不是疼,是麻,像被人用刀捅进心里。

“妈的!”龚泽倦啐了一口,“你他妈想造反是不是?嗯?”他指向地板,“跪下,就跪这儿,好好反省反省,应该怎么对待舅舅。”

“舅舅……”黎郁像是抓住机遇般抓住这个词,“我错了,我跪,你别生气……”

客厅的灯刺眼地亮着。

黎郁跪在瓷砖地上,膝盖硌得发麻。他垂着眼睛,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一动不动。

龚泽倦站在他面前,手还扬着。那一巴掌来得太突然,黎郁的左脸现在才开始发烫,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蜜蜂在飞。

他没抬手去捂,也没抬头看。

龚泽倦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黎郁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打够了吗?”

龚泽倦僵住。

黎郁还是没抬头,只是膝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跪着。牛仔裤硌得疼,他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

“没打够就继续。”他说,“打够了,我回房间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龚泽倦站在那里,看着黎郁的后脑勺,看着那几根压弯的碎发,看着他的肩膀。没有抖,没有哭,什么都没有。

龚泽倦的手又开始抖,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黎郁在地上又跪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膝盖疼得他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沙发背,站稳了,慢慢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那盒解酒药还在原处。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的灯还亮着。

空荡荡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写这种那是一个顺溜,不知道你们看了这篇对龚泽倦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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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两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