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通关的白光尚未散尽,镜渊走廊突然扭曲旋转。黎郁感到脚下一空,随即落在一面面镜子上。
走廊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天空是柔和的粉蓝色,云朵像蓬松的棉花糖缓缓飘动,偶尔有透明气泡裹着彩带升空,炸开时会落下星星形状的闪光纸屑。
街道铺着奶白色的石板,缝间嵌着会发光的碎水晶。两旁立着做成棒棒糖造型的路灯,灯罩里跳动着暖黄色的火焰状光球。
所有色彩都像蒙着一层柔光滤镜,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八音盒旋律。每一个NPC工作人员都戴着卡通动物头套,毛茸茸的爪子里拿着气球或糖果篮。
滴——【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新的休息区——游乐园,请各位玩家在这里祝满五天,五天之后将送往下一个副本,祝各位玩家玩得开心。】
黎郁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是走向休息厅。
“走那么快干嘛?”龚泽倦双手插兜跟在他后面。
“困。”黎郁懒得理他。
游乐园中央的喷泉广场旁,一座屋顶缀满马卡龙的甜点屋挂着「镜渊休息厅」的招牌。龚泽倦推开彩虹玻璃门,风铃叮当声中,黎郁的目光与窗边卡座里两人撞个正着。
秋月白正捏着叉子与一块蓝莓芝士蛋糕搏斗,闻声抬头,狐狸眼瞬间弯起:“好久不见,这次副本挺困难,差点死了。”
齐云往嘴里不断塞东西,还一边答话:“唔……你们吃吗?”
龚泽倦大咧咧瘫进沙发,顺手顺走齐云盘里的樱桃:“徒弟们见到师父是不是应该问个好?还是我保你们不死的呢。”
秋月白白了他一眼,她自从拜了这个师父之后心里那个悔啊,她倒觉得能活到现在都是靠自己,而齐云那个傻登还真的以为是因为龚泽倦。
龚泽倦看着傻呆呆的齐云愣了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黎郁拍了拍龚泽倦的肩膀:“睡觉。”
“这么早睡?”龚泽倦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跟他走。
睡到床上,黎郁背对着龚泽倦,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天鹅绒床单上的绒毛。游乐园的霓虹光透过玻璃窗,在他清瘦的脊背上投下流动的彩斑。
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完成副本,上个副本的伤就会好。
龚泽倦靠在床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用指节轻轻蹭过他的皮肤。
“……可以。”
两个字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音乐声吞没。但龚泽倦听见了。他动作顿住,呼吸滞了一瞬。
黎郁转过身来,眼底映着窗外的光,像盛了碎星的深海。他主动凑近,额头抵在龚泽倦肩窝,是一个近乎笨拙的交付姿态。
窗外的雨声细密,像某种温柔的絮语,轻轻敲打着玻璃。昏黄的壁灯在房间里投下暖色的光晕,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窗外的雨声渐急,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床头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数字,雨声、呼吸声、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将这一刻无限拉长。
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
“我去!黎郁你受伤了!”清晨,黎郁刚刚走出门,就被秋月白发现了肩膀上的咬痕。
黎郁冷脸将衣领往上提,装作若无其事。他想正常走,却被疼痛弄得只能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齐云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瞪大眼睛尖叫:“我艹,谁打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揍他!”
秋月白嫌弃地看着他:“就你?得了吧,赶紧把咱们房间的医药箱拿来。”
齐云听了恍然大悟,屁颠屁颠地把医药箱拿了过来。
秋月白接过就为黎郁擦药,动作十分娴熟。黎郁忍不住问:“你这么熟练?”
“嗯,”秋月白头也不抬,“我之前是学医的。看你这伤不像被人打的,应该是…被…咬的?”
“月白,我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云已经利落地用酒精棉按上了他的肩膀。黎郁倒吸一口凉气——这傻小子手劲也太大了。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三人回头,只见龚泽倦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睡衣领口大敞,锁骨处赫然印着几个一模一样的牙印。
秋月白:“……”
齐云:“?”
空气突然安静。
秋月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齐云:“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再见。”
齐云一脸茫然地被拖走,临走前还困惑地回头看了眼龚泽倦的锁骨:“不是,我们有什么事?师父,您怎么也受伤了?”
龚泽倦笑眯眯地挥手:“昨晚打老虎打的,那老虎老凶咯。”
齐云这个可怜的直男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最后还在想休息厅哪来的老虎。
龚泽倦冲着黎郁挑挑眉:“昨天是我劲使大了,还能出去玩吗?”
黎郁冷哼一声,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间。
但是好在休息两天之后黎郁就没事了,所以两人就来到游乐园玩。
他们来到一个“打中得布娃娃”的小摊面前。摊主看到他们不屑地冷笑一声。
黎郁被塞了个兔子气球,绳子缠在腕上。龚泽倦举着玩具枪冲他笑:“领导,打中十靶有奖……”话音未落,黎郁抬手连发十枪,全部命中红心。摊主脸绿了。
龚泽倦笑着揉他头发:“奖品归我。”之后就拿了十个可爱的布娃娃,临走时还在挑衅摊主。要是那枪是真的,摊主早开火了。
“我先买好吃的去。”龚泽倦指了指路边摊。
几分钟后,黎郁看到龚泽倦举着巨型棉花糖,故意蹭过黎郁鼻尖:“尝一口?甜哭你。”黎郁冷淡别开脸,却趁其不备,低头迅速咬走最蓬松的那朵。
龚泽倦愣住,随即大笑:“搞偷袭啊!”指尖抹掉他唇角糖丝,自然含进自己嘴里。
他朝着旁边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鬼屋。鬼屋外墙爬满仿古藤蔓,南瓜灯闪烁幽光。内部雾气弥漫,悬挂的橡胶蜘蛛偶尔擦过发梢,音效低沉。
“敢玩吗?”龚泽倦对着黎郁笑,但之后就不一定能笑得出来了。
黎郁耸耸肩:“有什么不敢的?”
突然一个人影窜到他们面前,龚泽倦被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我……”龚泽倦刚想骂脏话,但看清了他们是谁。“不是,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和鬼一样出没?”
秋月白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怎么?就你们两个玩?多没意思,带我和齐云一起呗。”
齐云站在后面疯狂点头。
龚泽倦:“……”
四人刚踏进鬼屋,齐云就死死攥住了秋月白的背包带子。幽绿灯光下,他的声音发颤:“月、月白!刚才那骷髅是不是动了?!”
秋月白翻个白眼,一把拍开假骷髅伸来的机械臂:“我的云哥,那是塑料的!这就怕了?”
齐云绷着脸强装镇定:“谁说我怕了,我才不怕呢……啊!”
前方突然滚来一颗血淋淋的南瓜头,齐云“嗷”一嗓子直接蹦到龚泽倦背上。龚泽倦笑得差点呛住:“我的好徒弟这是把我当树袋熊栖木了?”
秋月白冷冷看着他:“下来!”
黎郁面无表情地捡起南瓜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NPC扮的“电锯杀人狂”刚嗷一嗓子从天花板跳下来,龚泽倦条件反射拔腿就跑,还顺手拽走了正在研究装置的秋月白。两人旋风般冲过三个拐角才刹住车。
黎郁看着不顾男朋友逃跑的男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npc:“武器借我用一下。”那npc触及到黎郁冰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颤抖着手将“电锯”递给黎郁。
“等等……”龚泽倦突然松开秋月白,脸色一变,“我是不是把什么落下了?”
秋月白喘着气指他身后:“黎大佬……没跟出来?”
话音未落,鬼屋深处传来黎郁冷冰冰的嗓音:“龚、泽、倦。”
齐云灰溜溜地跟在后面,对着龚泽倦用口型说:“你…完…了……”
秋月白不禁有点心疼龚泽倦:“不是,你说你丢下老婆跑出来就算了,你不拉他,你拉我跑?你这不纯纯寻死吗……”
“领导大人我错了我错了!”龚泽倦扑过去掰他手腕,“条件反射!下次一定扛着你跑!”
秋月白见情况不妙,拉住齐云就走:“我们先…买个东西哈……”
此时此刻的npc正趴在门前看戏,被黎郁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龚泽倦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讨好的笑摇了摇黎郁的手:“那个……咱别打脸行不?”
……
黄昏将至,龚泽倦揉着脸跟在黎郁后面,黎郁指向摩天轮:“我要玩这个。”
车厢升至最高点时,晚霞浸透玻璃。龚泽倦懒洋洋地说:“我想问问,为什么那天你同意了?”
黎郁愣了一瞬,之后回答道:“那个副本欠你的人情,还清了。”
“欠人情……”龚泽倦细品着这三个字,“怎么就欠人情?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黎郁看着他,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进行到那一步了。”
晚霞撒进窗内,黎郁望着窗外风景,发起了呆。这一刻,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曾经的某一天,他带着他坐着摩天轮,说着他听不懂的情话……
天际铺开揉碎的金粉,云朵浸透蜜桃与薰衣草的渐变色,霞光如轻柔的纱幔垂落,给游乐园的尖顶镀上温暖光边,连风都带着糖果融化的甜香。
“黎郁,我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我知道我的想法在别人看来很变态,但是我爱他……”
【饭后小甜点:
齐云(拿着项链):给,你之前不是说一直想要吗?游乐园随手买了。
秋月白:谢谢啦。
齐云:你现在能告诉我黎郁和师父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吧?总不能真是老虎咬的吧?或者…你示范一下也行。
秋月白(嫌弃):不告诉你,而且,这个必须两个人才能示范。
齐云(坏笑着凑近):那…我们两个?
秋月白:?
(紧接着,黎郁听到了隔壁房间齐云的一声惨叫)】
终于那个啥了,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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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