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死活一次!人生不就是这样才痛快吗?」
---01---
一地鲜红的斑斑血迹……
小提琴家张海蓝在家晕倒,意外摔破了头,被经理人高浩洋送进医院急诊室。
国际机场,海蓝的弟弟天蓝背着大提琴奔跑赶路,拖着行李箱赶到医院。
医院病房里,医生尹修前来探望海蓝。海蓝是尹修的脑外科病人。
尹修看见死神林曦出现在海蓝身旁。
林曦的出现代表着海蓝已经越过了生死的红线,生命开始倒数。
死亡并不孤独,总有人为你等待,为你引路。
尹修的妻子林曦因交通事故骤然离世,那时是先逝的外婆来接她,为她引路。
病床前,尹修问醒过来的海蓝:「万一需要抢救……」
海蓝坚定地对医生说:「不抢救,不做心肺复苏,不插管。」
天蓝刚进病房,听见海蓝的话。
他惊讶:「这怎么行!」
海蓝反问天蓝:「你忘了?我们不都商量好了。
那年母亲摔破头昏迷,送进医院时,我狠不下心,同意医生插管。
她醒来后,第一时间亲手把管子拔掉。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不抢救,不做心肺复苏,不插管。」
那是海蓝经过多少次反复练习,才能坚定地说出口的话。
天蓝还未准备好接受这个考验。
浩洋走进病房,天蓝看见浩洋的瞬间皱起眉头。
浩洋来谈海蓝巡演的安排。
天蓝当着浩洋的面对姐姐说:「都这样了,还把你当摇钱树!」
海蓝却与浩洋相顾一笑。
海蓝轻描淡写地说:「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天蓝不相信。
尹修是脑外科名医,到他手上的病症都是非同小可。
天蓝暗暗猜疑姐姐的病情不是她口说的那么简单。
回家,进门,看着一地暗黑的斑斑血迹,已经凝固。
天蓝怔了一怔。
同一个摔倒位置,同一样的斑斑血迹。
命运难道是要再来一次吗?
母亲的病症,所有的恶梦,就是从这里开始。
天蓝的心往下沉……
---02---
海蓝、天蓝,两姐弟都是提琴手。海蓝选择了小提琴,天蓝喜欢大提琴。
海蓝自七岁起接受母亲的严格训练。她沉稳坚韧,从不缺席练习。
她对小提琴的执迷,是天赋,也是魔咒,不为应付谁的要求。
十四岁出道,即成为交响乐团里公认的天才明星。
无论多难的古典乐章,她的演奏音色总是完美精准且水平稳定。
但在海蓝眼里,天蓝才是那个足以让她妒忌的天才。
天蓝心大心善,天性不羁,凡事随性。
母亲管不着,只好放养他。乐团指挥和团长常为他皱眉头。
但天蓝的即兴演奏总能带来惊艳!
海蓝是事业脑,冷静清醒,凡事有策略有规划。
只有天蓝永远站她一边的偏爱让她动容。
有一次,海蓝与母亲因参加比赛的乐曲挑选而争执。
天蓝竟然对母亲说:「为何就不能相信姐姐?」
天蓝是个爱自由好冒险的鬼灵精,每次闯祸都是海蓝为他善后。
天蓝说:「如果我是风筝,牵线只交给姐姐。」
他们是彼此的依托。
海蓝收拾出院,天蓝给姐姐递上热茶。
天蓝摸一摸姐姐头上的纱布贴。
他漫不经心地说:「同一个摔倒位置,同一样的伤口,跟妈妈摔破头时一模一样。案件重演?好邪门啊!」
海蓝怔了一怔道:「我曾经想过……如果回到当初,妈妈摔破头那时……
如果我狠下心不送她去医院,她是不是就可以免了后来那些年的痛苦?」
天蓝仰望窗外,天空一片蔚蓝,白云停在回忆的痛苦里。
天蓝转移话题:「想起草原音乐会上听见的一句歌词『云端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海蓝轻叹:「那些风景,我已经不想看了。」
海蓝抿一口茶,吐一口气。水蒸气顿时成烟。
在尹修的诊疗室,海蓝请尹修向天蓝讲解自己的病情。
也许是继承天赋的代价,海蓝也继承了母亲的命运。
命运说:给你再来一次,你要怎么选?
母亲最后的一年,那空洞的眼神,给了她答案。
为了在小提琴的弦上活到最后,海蓝拒绝了手术治疗。
她不是不怕死,她怕,但她更怕活成那空洞的眼神。
海蓝对天蓝说:「你不是常说人要拚死活一次!人生不就是这样才痛快吗?」
天蓝被自己的话哽咽。
天空看不见裂痕,崩塌来得悄无声息。
海蓝太冷静,让天蓝的悲伤无从还手。
回家后,海蓝细致地陈述了她的后事安排。
这一刻,天蓝才反应过来。
他不甘心,像孩子般向姐姐撒野。
天蓝忿忿不平地说:「姐,你不能这样丢下我,我感觉太无辜了!」
海蓝斩钉截铁地回答:「既生为人,我们何来无辜?」
天蓝低头,柔声说:「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你还有我,我在呢……」
海蓝心里触动,不敢直视弟弟。
半夜里,海蓝醒来,身子不自控地颤抖。
她握紧拳头,盯着她的小提琴,细声念起咒语,不让天蓝察觉。
那是对抗恐惧的咒语,母亲教她的咒语:「不抢救,不做心肺复苏,不插管。」
---03---
海蓝去拍遗照,天蓝不情不愿地陪同。
到了影楼,发现海蓝也邀请了浩洋,天蓝顿时炸毛!
天蓝黑着脸说:「亲人合照,把他叫来干吗?」
海蓝:「你浩哥陪我的时间比你还多!他把人生最宝贵的时间都给了我,不该合照留念吗?」
浩洋是海蓝事业上最大的支柱,海蓝给浩洋的报答尽在音符里。
海蓝特别要求,与浩洋拍了一张对望的照片。
在别人眼里,海蓝是天才小提琴家,在浩洋眼里,海蓝就是海蓝。
海蓝信任浩洋,也正因为这样,天蓝才更妒忌浩洋。
无奈,浩洋给予姐姐的支持,自己望尘莫及,又是不争的事实。
不服输的天蓝带海蓝出走,到海边参加一个夏日音乐节。
海蓝放开规则,与弟弟一起即兴演奏。此刻没有乐章,只有彼此的呼吸。
音乐会,花火秀,姐弟俩尽情玩乐。
曲终人散后,天蓝看着清朗的星空不语,海蓝轻抚他的发梢。
天蓝:「姐,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海蓝:「想做什么做什么。活着,就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天蓝:「你是天才。我行吗?」
海蓝:「你,才是那个让我妒忌的天才!
你能奏出无与伦比的音色,我只能演奏别人的乐章。
你能飞翔宇宙,我只能仰望你。」
天蓝热泪盈眶。
回到车上,海蓝突然头痛欲裂,却不肯去医院,坚持要天蓝找浩洋。
浩洋赶至,天蓝目睹浩洋给海蓝注射吗啡止痛针。
天蓝质问浩洋:「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控制我姐,是吗?」
浩洋直说:「没有止痛药,她根本活不了!」
天蓝:「当初为什么不劝她做手术?」
浩洋:「手术成功与否,她都不可能回到从前那样的演奏水平。」
天蓝:「活着不比演奏重要吗?」
浩洋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没有小提琴的海蓝,还是海蓝吗?
你姐姐一辈子都是练琴第一。她可以不要爱情,不要朋友,但她不能没有小提琴。
这是她选择的人生!我选择了成全她,你呢?」
天蓝无言以对。
其实,浩洋曾经极力劝谕海蓝做手术。
但,海蓝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地对他说『对不住』。
他不敢再劝了。
---04---
天蓝拿着空药瓶去向尹修询问。
尹修说了句『知道了』,就把天蓝打发了。
天蓝离开后,林曦现身。
林曦:「死神是最公平的,但也是最被动的。不干涉生死,只是默默等待。那医生呢?」
尹修:「『放手亦是帮手』这话听起来有点黑色幽默,但有时候就是现实。」
林曦:「难怪大使者选你做候任死神,不然到了冥府就只是个失业医生了。」
尹修:「老婆,你这是嫌弃我!」
林曦笑而不答。
尹修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要林曦哄他。
海蓝如期进行巡演……至最后一场。
台下观众席上,尹修与林曦一起欣赏海蓝的演奏。
天蓝、浩洋站在后台,看着台前的海蓝燃烧自己发出光芒。
我们做了认为是对的选择,然后付出代价……
墓碑上,海蓝笑容明亮。
天蓝用手帕轻轻擦亮墓碑上的相片,与姐姐作最后道别。
浩洋在墓碑前放下一张蓝色花朵的照片。
高原上,阳光下,半透明的花瓣,绝美的蓝。
天蓝:「这是什么花?」
浩洋:「蓝罂粟,生长于喜马拉雅山脉高海拔山区的奇花,象征坚韧与梦想。
这是不丹的国花。大学毕业后,我背包旅游到不丹,第一次亲眼看见蓝罂粟,然后遇上你姐姐。
我以为是命运,海蓝却说:穿越山海的相遇只是偶然!」
天蓝笑了:「我姐就是这么一个理性的人。你和她说命运,会被她活活气死!」
浩洋哈哈大笑:「还真是啊……」
海蓝安葬后,浩洋结束了工作室,尝试新项目。
他的手机上留着那张海蓝与他对望的照片。
海蓝还写下祝福语:「请你一定要幸福!」
天蓝独自上路,他的大提琴安静陪伴。
国际机场,天空一片蔚蓝。
天蓝猜想:在云端的尽头,姐姐正在演奏那首她喜欢的乐章?
医院花园的长凳上,搁着两杯暖心的热咖啡。
尹修与林曦聊着云端的风景……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