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停留在她身上,要移开视线时,温柠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
“秋哥,你搭档受伤了。”有人起哄。
颜值出众的男女站一起,总易招惹绯闻,众人屏息静气凝目关注,用暧昧的眼光交互视线,等着看戏。
他懒懒地笑,“那多喝热水。”
“……”
“靠!”
众人笑了。
人群中几个女生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
“还以为秋哥会追温柠学妹呢。”从头到尾对温柠十分热情的张煦拍拍胸口,“好险,幸亏竞争对手不是秋哥,那我就放心追了!”
顾劲秋把玩着手机,没抬眼皮,“你觉着我会追她?”
温柠握着裙摆的手,不自觉用力,指甲往她手心里扎。
张旭没多想,“是啊,温柠学妹多漂亮啊。”
氛围有些尴尬。
“就是太乖了,顾劲秋喜欢活泼的。”楼万勋替妹妹的朋友说话。
温柠笑笑,目光直视顾劲秋,很从容地说:“没关系,我也可以追你啊。”
众人看温柠的目光变了又变,大家都没想到,温柔乖巧的温柠,竟然说出这般勇敢的话。
顾劲秋的眼神扫过来。
“不过。”温柠依旧直视他,强装淡定,顿了顿后说,“要等我再了解你点。”
楼漫在心理给温柠点赞,她更觉着温柠像水了,温柔坚定又果断。
“那恐怕难哦。”楼万勋说,“秋哥日理万机,一手抓钱一手抓论文,偶尔还要应付些莺莺燕燕的。”
温柠抿唇,丝毫不怯场,“没事,总会有机会的。”
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温柠对顾劲秋的示好,这种行为并不奇怪,炽热的青春里,哪个姑娘没点因为颜值而开始的肤浅爱情呢。
顾劲秋开学便大四,他大一大二就把学校必须课修完了,大三偶尔回校,更多精力在他刚筹建的团队长,他打算开一家生物制造公司,目前和几位学生在实验室搞研发,暂时没注册公司。
研发所涉及的费用,都是从顾劲秋这里来,他与楼万勋合伙开了家酒吧,在大学城,两人偶尔去酒吧站站台,出卖下颜值,因此酒吧生意不错,完全能支撑研发费用。
他在学校人缘不错,又是风云人物,此时一帮人围着顾劲秋插诨打科。
顾劲秋勾唇,偶尔回应一两句。
温柠和楼漫凑在一起,看刚刚拍出来的视频,视频放映到温柠撞上顾劲秋的那几帧,温柠红透的脸赫然可见。
楼漫打趣她:“撞到顾劲秋脸红这么厉害啊?”
温柠笑笑。
楼漫:“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真喜欢顾劲秋?”
温柠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长的挺帅的。”
“嘿嘿,没想到规矩乖巧的温柠竟也是颜控!”
“你呢?和顾劲秋这么熟悉,没心动过吗?”
楼漫食指指着自己,“我?我才不要喜欢天天管教我的人!”
温柠:“他经常管你吗?”
楼漫:“有时候吧,我爸妈忙,鞭长莫及,经常让顾劲秋来抓我,我高中同学曾以为我有俩亲哥,害的追我的男生少一半!”
“有人管挺好的。”温柠发自肺腑地说。
温柠的手机震动几下,她滑开看了眼,简单回复后,便和楼漫告别离开了。
-
疗养院内,温柠根据陈霜发来的地址找到陈岭的房间。
进去时,陈岭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陈霜坐在地上整理行李。
温柠深吸一口气,轻快地走进去,“同志们,我拍完啦。”
陈岭和陈霜同时看过来,陈霜看看温柠的小腿,伤口被她掩盖的很好,不会被陈岭看到。
陈岭身体不好,这几年几乎没出过院,长年吃药打针,人瘦成皮包骨头,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多岁。
他是温柠老家的邻居,温柠被抛弃后,是他护着她长大的。
他身体不佳,她开始护着他。
至于陈霜,他们半道认识的。
“柠柠回来了。”他笑的疲惫,拿起剥好的橘子递给温柠:“吃。”
“好。”温柠接过橘子,掰开,先往陈岭嘴里塞了几瓣,“你先尝尝酸不酸。”
陈岭咬开橘子,眯眼笑,“甜。”
见状,陈霜把陈岭的外套重重地扔在地上,人往地板上一瘫,撒泼打滚,“老陈你偏心,这一路谁陪着你的?谁连口水都没喝,就在这给你整理衣服的?有吃的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想到我?“
陈岭投喂小狗似的,弯腰,稍微用力,将一个大橘子滑到陈霜那里,“给你给你。”
陈霜又把橘子滑回来,愤愤道:“我陈霜不受嗟来之食!”
陈岭又把橘子滑回去,“霜啊,叔求求你,把这个橘子吃了吧。”
温柠噗嗤笑出来,有这对活宝在,日子快乐不少。
温柠帮着陈霜整理行李,给他俩讲京大校园风光,还问他俩自己下篇小说的构思,陈岭陈霜积极发表意见,陈岭觉着温柠的构思可以更宏大一点,陈霜觉着温柠构思的某个人物不太有特色,太平凡了。
两人又吵吵起来,温柠早已习惯,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整理陈岭的行李。
温柠没打算让陈岭在疗养院待太久,她觉着疗养院养老院这些专门针对老人的机构,缺乏烟火气和活力,陈岭不适合这样的环境,他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居民住宅会更适合,因而她只交了一季度的费用,让陈岭在这过渡一段时间,也给自己一段过渡时间,等他们适应京市的生活后,她就找一套合适的两居室,把陈岭从疗养院接回来。
温柠想,最好找一楼的房子,到时候陈方便推陈岭出去溜达。
陈岭的腿,很多年前,因为一桩事情彻底废掉了。
温柠拿出从老家带来的毯子,铺在椅子和桌上,让阳光洒满毯子。
陈岭身体不能着凉,晚上要盖毯子的,如果晚上能盖章被阳光晒头的毯子,会让人感觉到幸福,温柠这样想。
她不停忙活,擦家具,铺床,摆放东西,爬高或抬手时,裙摆难免被带起来,伤口露出,陈岭恰好看到,
“柠柠,腿怎么回事?”陈岭问。
温柠和陈霜对视了一眼,温柠说:“不小心被划了。”
“说实话。”陈岭严肃起来。
眼见瞒不过,温柠三言两语讲了受伤的缘由。
陈岭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这帮畜生!”
几秒后,他叹了一口气,“我帮不上你们。”
温柠不愿陈岭悲伤,放下手中的活,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轻靠着陈岭,“你为了帮我,腿都废了。”
静了几秒,温柠又乐观起来,“学校挺好看的,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陈岭说好。
温柠抬头笑吟吟地看着他,“那这几天你帮我看看稿子?我总觉着我写的很幼稚,一点不老成。”
陈岭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想写青春也写不出来那股子劲儿,你现在能灵活地驾驭文字就很不错了。”
温柠凑近,嘿嘿笑了两声,“老陈,你把你的故事给我讲讲呗。”
又来!陈岭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以后再说。”
陈霜扔下抹布坐过来,“老顽固!等什么以后,你现在说温柠立马写,爆火了后咱们狠狠赚一笔版权费,在京市快活潇洒!”
“赞同赞同。”温柠直乐。
“你俩个给我滚!”陈岭用拐棍敲了敲地面。
陈霜撇撇嘴,“死活不讲,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莫不是岭哥年轻时玩的花?辣妹左拥右抱,纸迷金醉的那种?”
陈霜握着陈岭拄拐棍的手,贱兮兮地说:“唉哟,谁年轻时没点风流事呢,你说嘛,我俩都成年了,又不嘲笑你,说说说,别难受地死撑家长的威严了。”
温柠乐的身体直颤。
陈岭叹了口气,感慨:“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等陈霜放开陈岭手时,她被陈岭偷袭了,挨了一拐杖,但不疼,陈岭小孩似的笑了,因为他偷袭成功了。
闲扯了几分钟,陈岭赶她俩走,他说要休息。
温柠陈霜出了门,没走远,听到陈岭房间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陈岭通过房间的呼叫器叫来的护工跑进房间,一进房间便震惊道:“咳血了。”
门没关严,温柠陈霜听到了护师的声音,也看见了刺目的血。
俩姑娘没敢看对方,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她们知道,这是陈岭要求的尊严。
-
疗养院门口,一马平川。
除了偶然疾驰经过的几辆汽车,很少有人经过,这是京市难得闹中取静的地段。
温柠和陈霜坐在温热的地面上,陈霜一脸颓,温柠目视前方,沉默着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陈霜从包里拿出烟盒,燃了一根烟,“陈岭叔这么好的一人,怎么就不顺呢?”
温柠盯着前方缓缓停下的等绿灯的黑色车子,和陈霜说:“给我根烟。”
陈霜怔了片刻,随即从烟盒里抽出根烟递给温柠,温柠结果,含在嘴里,陈霜叼着烟,低头拢火给温柠点烟。
从远处看这幕,俨然为少女不学好的场面。
路灯亮了,那辆黑色的车却没走。
温柠余光注视着那辆车,烟灰落在手上也没动作,从容地抽着烟,从容地吐着烟圈,安静地注视着前面那辆车。
陈霜以为温柠喜欢远处的车,便说:“姐以后赚了钱给你买。”
交通灯又变红。
温柠笑笑,主动从陈霜的烟盒里拿了第二支烟,她握着打火机,熟练地点烟。
陈霜也换了根烟,温柠顺势给她燃了。
黑色车子里坐着顾劲秋和楼万勋。
驾驶座的楼万勋握着方向盘,眯眼瞧着温柠陈霜,在看到她们抽第二根烟时,喝了一声,“看不出来啊,温柠烟瘾还挺大的。”
副驾驶座的顾劲秋沉脸注视着温柠抽烟的动作,她穿的乖,但抽烟的动作却有些野。
楼万勋烟瘾上来,去摸中控台,却没找到烟,于是喝了口冰水,“动作挺熟悉,老烟民了,不过旁边的那个,应该抽很多年了。”
顾劲秋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理会楼万勋的喋喋不休,良久,收回视线,嗤了声,“不学好。”
顾劲秋发动方向盘,车子缓缓往前行使,随口道:“抽烟怎么了,比起楼漫这女孩看着省心多了。”
顾劲秋睨着后视镜,里头的人飞速变小,嗓音极低,“是吗?”
温柠看着被汽车卷起的灰尘,扬在滚动的热流里,偏头和陈霜说:“陈叔还得住院,去京市好一点的医院吧,钱我来想办法。”
陈霜按灭烟头,“办法我已经想好了。”
温柠问:“什么?”
陈霜开玩笑:“找大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