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下面，躺着一片被压倒玉米杆。
刘正嘴角一抽，两眼发黑。
就那么两分钟的光景，他眼睛没往温柠那边瞅，车子就呈现凹字型了。
玉米和人，他不知道该救那个。
温柠手心出了汗，脸色苍白至透明，车子停下时，脸色又渐渐涨红。
“妹妹，要不给你点钱，你去别的驾校学？”
温柠有气无力地弯唇笑，以掩饰尴尬，“我……把油门和刹车搞错了。”
刘正无语摇头，掏手机对着温柠拍了张照。
“你是要保留证据吗？”
“我集勋章，看看能带出来多少天才。”
温柠抿嘴推门下车，“抱歉，我之前没开过车。”
“来驾校装逼失败的都是这么说的，今早上还有一个，仗着平时开过车，自己瞎几把泊车，差点给我撞天上。”
刘正绕去车前，弯腰查看车撞碎情况，“妹妹，平时开车车速挺猛吧？”
“真没开过车。”温柠解释。
刘正看着车轮下被碾压爆浆的鲜嫩玉米，心痛不已，欲出声逼逼时，被顾劲秋截话，“差不多行了啊。”
温柠无助地望着顾劲秋，低声：“车和玉米都撞坏了。”
“没事。”
她再压低声音，犹豫道：“要不你找别人帮这忙？我可能不太适合。”
温柠试驾这一次，就明白自己不太适合开车，心里把自己定位马路杀手，而且她现在要负担陈岭医药费，没有多余的钱赔偿刘正。
顾劲秋踢她鞋边，“反悔？”
“没有。”温柠说，“我不太适合。”
“练。”他说。
顾劲秋坐驾驶座控着方向盘，温柠和刘正在前面猛劲儿推车。
折腾五分钟，车子从泥潭拔出。
刘正喘着粗气食指刮去脑门的汗，弯腰端详他这片玉米地，几乎全军覆灭。
他的田园梦碎了一半。
温柠悄悄问顾劲秋，“刘正很爱吃玉米吗？”
顾劲秋觑着她，双手环抱，一副审问姿态，“车子失控，为什么不叫我？”
“哈？”
顾劲秋盯着她。
“刘正不是教练吗？我是学员，出了问题不得叫教练吗？”
“还行吧，人上了年纪都爱摆弄田园。”顾劲秋回。
温柠抬头看看在那片玉米地里左拍右拍的刘正，再看看顾劲秋，这俩人年纪也差不多啊，只是顾劲秋气质高贵，刘正比较接地气。
“那他这年纪上的还挺早。”
明明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因为种了点地，被顾劲秋说成老头。
刘正拍完照，“顾劲秋，你年龄焦虑别带上我，我他妈肤白貌美，如花似玉，今儿好几个姑娘馋我呢。”
“别恶心我。”顾劲秋嗤一声。
气氛有所缓和，温柠放松地笑笑，她走过去，“你修完车，把费用清单我发，我转你，今天真的抱歉了。”
“不用，我驾校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费，只要不撞教练，就用赔钱。”
温柠有些感动。
顾劲秋微信转给刘正一大红包，备注：鼓励式教育。
刘正眯眼收了钱，回：【放心，兄弟保证你以后能坐温柠副驾踏实睡觉。】
烈阳越来越盛。
温柠跟着去了刘正的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摆放着桌子椅子，电脑，小型沙发，两个小锅，一小冰箱，折叠床收了摆在角落里，清爽干净。
“吃糖。”刘正从冰箱里拿了几颗水果糖递给温柠。
温柠撕开一个放进嘴巴里，很神奇的感觉，冰凉，又散发着水果味。
她惊喜夸赞：“挺好吃的。”
刘正笑着说：“秋哥发明的吃法。”
温柠视线移至顾劲秋脸上，“你还挺会吃的。”
“……”
顾劲秋扔给温柠一小号头盔，“走了。”
温柠没坐过机车，后面猛然高了一截，她有些不适应，后手紧紧抓着车尾两边。
顾劲秋不紧不慢带上头盔，修长的身子前倾。
两人中间隔着距离。
顾劲秋搭在车把上的手稍动，接着发出有力的轰鸣声。
温柠吓的抖了一下，紧忙去抓顾劲秋衣服。
顾劲秋勾唇，“抓好。”
于是温柠又抓的紧了点，身体也学他稳稳前倾。
车子嗡一声冲了出去。
温柠身体向后甩了一下，她紧紧抱着顾劲秋。
两个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风往两人衣服里灌，顾劲秋感受到后背的柔软与温度，体内的血气涌动着。
温柠呼吸着顾劲秋身上那种被太阳暴晒后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心脏咚咚地叫嚣着。
顾劲秋这半年没时间玩机车，偶尔玩一次，也是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硬叫出来的，他喜欢挑战急速，拼命发泄心底的压力和不爽。
瞥见一侧温柠紧绷的手臂，他放慢了动作。
路过红绿灯时，温柠提醒顾劲秋：“你把车子停在学校附近就行，我走进去。”
顾劲秋把车子开进了学校，偶尔要停下让行人时，他那脚尖点地的姿势，修长的大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一路上，不断有同学驻足观看，还有几个同学，拍了照片。
顾劲秋把车停在了餐厅后面。
这条路不热闹，偶尔经过几对小情侣。
温柠下车时，腿都是抖的，身体发软，她都不清楚顾劲秋这么快的车速如何躲避旁边的车辆，每次超车，温柠都觉着要撞上了，心脏突突地跳。
她扶着车尾站一会儿，才去解头盔。
惨白的小脸露在空气里。
她看向顾劲秋，将头盔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劲秋微微皱眉，“胆子这么小？”
“第一次坐这个。”温柠声音有些抖。
“害怕就说啊？”顾劲秋。
温柠讨好的笑笑，“走吧，我请你吃饭。”
“温柠！”顾劲秋的声音冷起身，眼神添了几分压迫，他一点都不喜欢温柠勉强妥协的模样。
温柠干净湿润的眸子柔和地望向他，“我说了你就会减速吗？”
“当然。”
“好，我知道了。”
顾劲秋把俩头盔随意挂在车把上，大步伐地往餐厅走。
温柠跟他身后，他掀餐厅门口厚重帘子时，温柠下意识往后退，等他进去再进，怕被帘子打脸，谁料，顾劲秋修长的大手把着帘子。
温柠快步走进餐厅。
“你想吃什么？”他问。
“和你一样。”他懒散地应了声，拐去旁边的饮品店，排队买奶茶。
楼漫忽然出现在顾劲秋身后，拍拍顾劲秋肩膀，举起手机准备抓拍他转过来的脸。
但顾劲秋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散漫地嗯了声，低头刷手机。
楼漫失望地撇撇嘴，跑去前面录他。
顾劲秋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扫她一眼。
楼漫立刻放下手机，双手投降，“我错了，加一杯奶昔。”
“自己买。”
“哦，小气鬼。”
楼漫老老实实地排在顾劲秋身后，微信上和温柠抱怨：【顾劲秋真抠门！让他请杯奶茶都不行！！！】
温柠回头看了眼，她并不知道顾劲秋买哪个牌子的饮品，但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个头高身姿挺拔的顾劲秋。
楼漫冲着温柠耸耸肩。
温柠笑笑，微信上给楼慢发了个小红包，【我请你喝吧。】
楼漫不客气地收了温柠红包，得意地向顾劲秋展示，“温柠请我喝喽。”
顾劲秋扯了扯嘴角。
温柠又问楼漫：【要不要给你买饭？】
楼漫：【要要要，和你们一样。】
拌面先比饮品做出来，温柠来回两次，把三碗面端到了餐桌上。
她低头拌面时，一杯好看的她叫不上名的饮品放在她眼前，一块出现的，还有顾劲秋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指尖修剪干净，是好看的椭圆形。
“我没给你们加任何小料，你们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去加。”温柠说。
“好嘞。”楼漫抱着面碗跑去取餐台，加了致死量的香菜和葱花。
顾劲秋随意搅拌两下，挑起来面就要往嘴里送，察觉到温柠的视线，他放下筷子，“怎么了？”
温柠拿走他的面碗，又抽走他的筷子，慢条斯理地搅拌面，等每根面条都裹上诱人的汤汁，她把面碗还给他，认真地说：“这样会好吃点。”
顾劲秋扬眉，“你也挺会吃。”
温柠低头小声嘀咕，“拌面就是这样吃的。”
楼漫端着面碗返回，边吃边兴奋地说，“顾劲秋，你们这届的毕业合照由我们摄影团承办，介于你刚刚不请我喝奶茶的表现，我决定，给你出丑照，超级无敌丑的丑照！”
顾劲秋呵呵两声，欠揍道：“哎哟，我好怕啊。”
温柠低笑。
楼漫眼珠一转，“顾劲秋，你打算追温柠啊？”
温柠咬了下筷子。
“关你什么事？”
“你肯定是喜欢温柠，不然这么频繁地和她同框？”
顾劲秋两只胳膊架在桌面上，平静地盯着楼漫，“你怎么知道我们频繁同框的？”
“就是知道。”楼漫含糊一句，低头吃面。
路过几位男生，嘻嘻哈哈地和顾劲秋打招呼，把这个话题翻了过去。
打招呼的几位男生，临走时，还看了眼低头吃面的温柠。
这姑娘确实和以往围绕在顾劲秋什么的莺莺燕燕不同，那些身材火辣的女生，在他们打招呼时，恨不得和他们打成一片，唯恐顾劲秋身边的人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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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