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劲秋看了她几秒，冷声道：“上车。”
似乎很不情愿载她一程。
温柠怕他反悔，紧忙坐进车里，乖乖地系好安全带。
顾劲秋没立即发动车子，开一瓶薄荷糖，扔在嘴巴里几颗慢慢咀嚼。
看着腿上她扔过来的薄荷糖，温柠又放回中控台，“谢谢，我不吃了。”
“我不出来你打算怎么回去？”他冷不丁地冒出这句。
“嗯？”温柠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知道她手机坏了，“我刚忘记手机坏了。”
“为什么不索赔？”顾劲秋深邃狭长的眼睛直视她。
“没这个必要。”
“你这么喜欢吃亏？”
他有点咄咄逼人。
温柠摆弄着手机，“很久的款了，不值钱，而且我最近也打算换新机的。”
顾劲秋喉结一滚，把口腔里的薄荷糖咽了下去，发动着车子往前走。
车里陷入寂静。
温柠接连几天没休息好，念书家教照顾陈岭都需脑力，她这会儿能量不足，贴着车门沉默。
而且，顾劲秋问完话就冷着脸，好像也没多愿意搭理她。
她不想自讨没趣。
车子往前行驶几公里，在车祸前方停了下来，前面几辆车撞在一起，几位车主扯着嗓子争吵，交警还没到。
放空的温柠坐直身体往外看，这才发现车已经开过了学校，她在京市没怎么转过，只熟悉学校附近几公里的地方。
“我要回学校。”说着，温柠解开安全带。
车门锁着，她打不开。
顾劲秋：“你想在哪下就在哪下？”
温柠又系上安全带，不再吭声，随他决定，她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记着经过路段的明显标志物，好原路返回学校。
交警到场，没接分钟，拥挤的汽车有序地动起来。
顾劲秋握着方向盘，跟着前车慢慢往前蠕动，“去买个手机。”
温柠趁机问：“家教费用你妈妈说让我找你结，可以按天付吗？”
顾劲秋瞥一眼后视镜，“你很缺钱？”
温柠扯谎：“没有，就是每天都能拿到自己赚的钱，会感觉很幸福。”
顾劲秋哼笑声，没说行不行。
车子停在商场负一楼，温柠跟着他乘电梯往一楼去。
“喜欢哪个牌子的？”他问。
“都行。”温柠确实不挑牌子，能使用就行。
最先路过的手机店铺，门口销售员招呼着他们进去，顾劲秋余光扫了温柠一眼，拐了进去。
“要看手机吗，有什么特别要求吗，我可以给咱介绍介绍。”销售员热情地问顾劲秋。
顾劲秋下巴一指温柠，“她用。”
销售员：“噢哟，给女朋友买手机啊？这男朋友可以，小美女，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销售员跟着温柠转柜台，顾劲秋大爷似的坐在转椅上，低头回消息。
“性价比高一点的。”彼时的温柠经济拮据，压根不敢看最新款手机。
销售员眼睛多尖啊，一眼看出顾劲秋身上价格不菲的衬衫，给温柠介绍的都是最新款手机，“这款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买的最多，内存大，像素好，前置后置拍出来都好看，最适合小情侣拍照了，可出片了。”
温柠小声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销售员笑笑，依旧给温柠推荐新款手机。
顾劲秋走过来，拿起销售员说的那款小情侣拍照好看的手机，问：“不喜欢？”
“我要个一般价位的就行，这功能多，我也用不到，浪费了。”温柠闻声细雨地说着，心里在盘算银行余额。
顾劲秋点开手机相机，屏幕上出现温柠和他的脸，他比耶，吊儿郎当道：“像素确实挺好的。”
温柠移开脸。
他按了快门。
手机上多了张他有点傻的比耶照片。
温柠只露出个肩旁。
“就这个。”顾劲秋和销售员说，“麻烦再配个耳机。”
销售员快速地拿了耳机，和手机一同包起来，递给温柠。
顾劲秋去付款，销售员笑做了加油的手势，“帅哥，加油。”
顾劲秋看了眼门口等待的温柠，勾唇，“谢谢你。”
温柠掏出发票看，耳机加手机过万了。
尽管他知道这顾劲秋不缺钱，但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会导数据？”
“会。”
温柠看着车屏导航，“你不是有业务要谈？时间来得及吗？”
“去学校见个老师。”
“好。”
隔一会儿，温柠忍不住说：“下午你身上的酒味挺重的，喝酒挺伤身体，你少喝点。”
顾劲秋小时候得过过敏性紫癜，当时全身红疹子，看着瘆人，饮食注意了两年，海鲜不能碰，烟酒更不能说，失眠也要足，陈岭把他照顾的很少，他痊愈后，没复发过。
不知道这几年，他这病复发了没。
但以顾家的人脉资源，应该会把他照顾的更好。
越往学校开，路况越拥堵，顾劲秋扶着方向盘，勾了勾唇，“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你也不用赚很多钱吧。”温柠下意识说。
顾劲秋侧目盯着她，“怎么不用，万一我老婆是小财迷呢？”
温柠浅笑，偏头望向窗外，“或许可以找个价值观相同的。”
“价值观再相同，也得茶米油盐，总不能让人姑娘跟着我受苦吧。”
顾劲秋，在很认真的计划未来。
还没有确定的结婚对象，就已经在全力以赴地为她努力了。
她忽然有点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女生。
温柠在校门口下了车，她趴在车窗前，“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手机。”
顾劲秋散漫道：“温老师，明天见。”
他往左边停车场去。
她往右边女生宿舍里走去。
路过长椅，她安静地坐下，抽出旧手机里的卡，装到新手机里，这款旧手机她也就用来打个电话，里面没什么要特别保存的文件照片之类的，于是随手丢进了手提袋里，准备闲了去维修店看是否能维修，不能的话就卖了。
快七点了，天要黑不黑的，许多小情侣牵手在校园里散步。
温柠坐着吹会儿风，去食堂吃饭。
她点了份拌面，取完餐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来，张煦端着餐盘过来了。
他问：“没人吧？”
温柠：“没。”
“腿留疤了吗？”
“应该没有，我没注意。”
张煦笑笑，“你还挺特别的，女孩一般都担心身上留疤痕，不好看。”
温柠弯弯唇，低头吃饭。
隔一会儿，张煦瞥了眼餐桌上的手提袋，“我刚刚看到你从顾劲秋车上下来，这手机他送你的？”
“嗯，他弟弟把我手机搞坏了。”
张煦从兜里抽出张纸巾，边擦嘴边说，“这手机不便宜。”
温柠握着筷子抬头看他，“嗯，他经济条件好，不过也是随手买的。”
张煦眼底的情绪变了些，“温柠，顾劲秋在我们学校风评并不好，他家里除了有点钱也就那回事，谈恋爱结婚还是要看人品的，他或许适合谈恋爱，但一定不适合结婚，你不要浪费青春。”
温柠觉着张煦有些莫名其妙，“嗯，但我比较喜欢通过自己的接触去了解别人。”
她放下筷子，“而且，我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
张煦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她没想到温柠这么温温柔柔的姑娘，主体性会这么强，瞬间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
他举起双手，态度颇软，“好好好，我多说了。”
“没有，你传授给我经验是好事，但我目前不太需要。”
张煦耸耸肩，内心感慨，可真是个带刺的玫瑰。
温柠打开手机，把那天张煦付的水钱转给他，“那天买水的钱，你还是收了吧，我实在不好意思。”
张煦收了，但心里十分不爽，温柠可以接受顾劲秋的手机，却不能接受他这点水钱，这说明，在温柠心里，顾劲秋比他重要。
“对了，你书包还在顾劲秋那里，我本来要给你拿回来的，他不让。”
“没事。”温柠收了碗筷，拎着手机袋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因为明天满课，温柠就没去医院，陈霜陈岭也不让她过来，她便回宿舍睡了，准备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忙完去换陈霜。
她在宿舍写了会儿稿子，和室友聊了会天，便洗漱上床了。
快熄灯时，枕头下的手机振动两声，温柠滑动手机看，是顾劲秋的微信消息。
一笔转账。
1000元。
备注是：温老师的今日幸福。
温柠指尖触着屏幕，手机散发的亮光映着她白嫩的肌肤，她去了两小时，但只教了一小时。
温柠：【我只教了一小时，你转500也行。】
顾劲秋：【你在哪里花了时间，就要在哪里获得。】
他又转了500元。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语音：“买糖，我怕你晕倒了讹我。”
她确实低血糖。
温柠：【糖没这么贵。】
顾劲秋：【买防晒膏。】
温柠噗嗤笑出来，那是防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