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一局游戏什么时候？”许砚问。
“4月1日。”徐媛媛有些发愁，从她一月份进入游戏开始，每两局游戏之间间隔的休息时间越来越短了。
许砚眼睛一下就亮了，“我看见论坛上可以找人带过游戏，所以不同玩家可以一起进游戏吗？”
“可以的，”徐媛媛把论坛上的帖子几乎都快研究了个遍，“是一个诡异物的衍生品，能够让玩家组队进游戏。”
“不过这样进的游戏，并不算在玩家本身游戏次数里。”
徐媛媛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一条线，“很大可能，你刚才从一局游戏里出来，又要进另一局游戏了。”
“不过多进游戏，死亡风险大，如果能获得诡异物的话，下一局的生存概率也高很多，有利有弊吧。”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许砚突然到，徐媛媛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你想和我组队进游戏？”
“嗯。”许砚点点头，他下一局游戏想尝试着离开游戏场地，这样的话，要通关那一局游戏就有些麻烦。
他需要一个靠谱的队友，徐媛媛聪明、冷静，对自己狠的下心，很合适。
“我可以支付报酬，只不过可能要等之后。”
许砚诚恳地讲，他刚把房租交了，现在身上就剩下7块钱。
7块，在山市连一块手抓饼都买不起。
游戏里不管过了多久，现实都是半天时间，再过徐媛媛的游戏之前，也许他可以接一个带过的单子赚点钱。
但是单主得自带组队道具，他没钱买。
“不用，”徐媛媛有些雀跃地笑了笑，“能和你组队，是我的幸运。”
她抬手做了个击掌的姿势，声音轻快许多，“不需要报酬，组队道具我来解决，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许砚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拍了上去。
……
“所以上一局游戏里，你就这样被人捅了一刀？”
半个小时后，徐媛媛捂着通红的掌心走出了餐馆，憋不住笑。
怪不得心心念念要再来一次呢。
“嗯。”
在徐媛媛的提醒下，许砚再次注意到了一个点，池沐离是有老公的人妻，他有些沮丧。
不过没关系，他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那把匕首，认真地想，那个男人一直没出现过，说不定是死了呢。
他不介意的。
“该介意的似乎也不是你吧？”
徐媛媛忍不住吐槽，踩着树叶的影子往前走，“别多想了，反正也见不到了，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局游戏吧。”
她走到车站前，和许砚挥了挥手告别。
“组队的东西到手了之后我再联系你。”徐媛媛说。
第一次从惊悚游戏里活着出来后，徐媛媛就向学校申请了使用手机，对于她这种清北的好苗子，学校几乎是有求必应。
就算回了学校，两人也不至于失联。
送走她后，许砚认真地思考接下来几天该干嘛。
他高中还没毕业就退学工作了，许砚回想自己前面二十几年的人生，平静、死寂、毫无波澜。
早早父母双亡，读书退学，就连工作也是便利店兼职、跑腿之类的不需要和人建立长期联系的那种。
池沐离的出现，算是许砚寡淡人生里的第一个彩色斑点。
在公交车站台下面emo了快半个小时，许砚抬腿，决定按部就班地打工，直到游戏开始。
日子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3月31号那天，徐媛媛请假出了学校，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背着个包，找到了许砚。
组队的道具是一封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羊皮纸契约，两人在上面用血写下自己的玩家编号，就算是组队成功了。
看着纸上猩红的一串乱码，徐媛媛脑袋冒起了问号。
“你的玩家编号为什么是这样的？”
“不知道。”许砚真诚地回答，把自己手腕上的惊悚游戏图标漏给她看。
一双哭泣的眼睛。
徐媛媛看了看自己的标志，没问题，和论坛上说的一模一样，眼睛在笑。
“难道你和我们玩的不是一个版本的？”徐媛媛摇摇头，“算了，你注意不要被人知道了。”
原来许砚在论坛里的昵称，就是他的玩家编号啊。
徐媛媛表情更奇异了，想想也是，正常人谁能想到编号会是一串乱码。
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两人找了个公园安静地坐着，这也是有道德的惊悚游戏玩家比较常见的做法——死了能很快被人发现。
毕竟死在家里房价会跌，而死在餐馆酒店讹一笔又有点太不道德了。
秒针跳到十二点，许砚感觉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醒醒！快醒醒！要下课了！”
轻微的推搡，压低的声音，许砚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桌子上面。
桌上的书本、墙上的标语，周围穿着校服认真听课的学生，这一局游戏的背景是学校。
“嗯？你睡懵过去了？”
同桌看他半天没有动静，也半趴下来，借着高高摞起的课本遮挡，用笔戳了戳许砚，声音里满是打趣。
不是幻听。
许砚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这道影子，鸦黑短发，嫣红嘴唇，长得很嫩，露出来的脖颈玉一样白，满是笑意的眼睛又亮又圆。
桌上的试卷写了他的名字，高一三班，池沐离。
许砚眨了眨眼睛，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
池沐离大惊失色。
“喂，你不至于吧！”
池沐离赶忙晃了晃他，“我不就用刀戳了你一下吗，拜托我是副本boss唉，没朝你心脏戳已经很好了！”
“你干嘛搞出一副我是个负心汉的样子呀！”
许砚：“呜。”
池沐离：“…………”
和上一局的温柔人妻不同，这一局他性别变了，年龄也小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稚气，穿着宽大的校服，满脸无奈的时候更显活泼，脾气也更大。
“脾气真大，不想理你了。”池沐离哼了一声，把凳子挪了过去，也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拿出书本离开，下课了。
周围一下就喧闹起来。
许砚擦了擦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角，坐直了身体。
“这里！”
徐媛媛站在教室门口，探头朝他招了招手，一旁还站了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
许砚愣了一下，看了眼只露出个后脑勺的池沐离，站起身走了出去。
“你也是这个？”
人群中一个男的比了个眼睛的手势，看看许砚，又看看徐媛媛，“你俩一起的，坐你旁边的那个呢，也是？”
“他不是。”许砚面无表情地开口。
“？”
这话一出，几个玩家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许砚。
不是玩家，就是npc了，那你刚才搞出那一副恨海情天的样子干什么？！
咱们不是同一时间进的游戏吗？这才几分钟就爱上了？
“先聊聊游戏吧。”看着面无表情的许砚，徐媛媛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游戏信息已经弹出来了。
［游戏名：精英中学］
［等级：C级］
［游戏规则：本局为角色扮演类游戏，玩家为精英中学高一新生，请勿违背校规，杜绝ooc］
［通关条件：获得一次“诚实之星”“勤奋之星”“好学之星”“智慧之星”“品德之星”等荣誉称号即可通关］
“校规？遭了！”
徐媛媛还是个高中生，比剩下几个玩家更敏感，马上就变了脸色。
为了不被周围学生听见谈话内容，他们挨得太近了！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男女生不能交往过密嘛！”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一个头发半秃的老师胳膊夹着三角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老师，我们没有！”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了，触电一样地迅速分开。
“老师你看他，这位同学好像生病了，脸色白得！我们怕他出事才凑过来的！”
其中一个玩家眼疾手快地指向许砚，满眼真诚地胡编。
半靠在墙壁上的许砚：“？”
有人起了个头，其他玩家也七嘴八舌地开始狡辩，“是，是，老师你不是说要关心同学嘛，我们这就是在关心同学！”
“我们正准备去办公室喊您呢！”
老师看了看许砚，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眼角还有点红，看着是病得很重的样子。
看着这一窝有男有女的搭配，他的面色才渐渐缓了下来。
“关心同学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校规，”老师板着脸道，“好了，快上课了，进去吧。”
“你呢，需不需要去医务室？”他又看向许砚。
“不用了。”许砚摇了摇头，走进了教室。
他的座位在靠窗那组的最后一排，右边那两列没坐人，左边只坐着池沐离。
这人还在睡觉，没有一点要听课的意思。
许砚大概扫了一眼，把几个玩家的座位记在心里，看向了桌兜准备找东西。
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空空荡荡的桌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牛奶，一个果酱面包，是学生时代最常见的那种，牛奶还温热着，残留着人的体温。
许砚看向池沐离，池沐离转了个方向，留个后脑勺给他。
许砚嘴角弯了弯，接受了这个别别扭扭的道歉。
“班会课，”他学着池沐离之前的样子，用一只笔轻轻地戳了戳他，“你不听吗？”
“有什么好听的，”池沐离哼了一声，“不就是说下周末星级学生评选的事情嘛，我又不评那个，听了干嘛。”
“睡觉了，放学喊我。”
说完，他不吭声了。
周末，许砚把这个时间记在心里，一抬头，就看见坐他侧前方的徐媛媛动作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表情奇异。
叮咚！
上课铃声短而急，铃响地瞬间，嬉笑玩闹的学生都瞬间收紧了神色，双手合拢放在桌面上，端端正正地听课。
那个秃头男站在讲台上，胸前的工牌写着他的名字。
高一三班班主任，王俊男。
“上课，”王老师扫了眼学生，视线在池沐离身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
“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了七个学生，”他对着点名册把七个玩家点了出来，“你们几个放学去宿管那里登记分宿舍。”
“来了我们学校，就要好好遵守校规。”
王老师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们，露出一抹满是恶意的笑来。
“现在宣读本校最重要的三条校规：”
“1.积极进取，禁止好奇。”
“2.自强不息，禁止逃避。”
“3.严格听从学校及老师的规训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