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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文中…

被小虫子直白的话闹得七荤八素。

路辞桑想开口又停住,就这样举棋不定几次,他最后垂着眼,赧然开口,“我其实也……”

“嘘。”

言榭伸出指头压在他唇上,侧目看向墙缝外。

那只丧尸失去目标太久,在原地转了很久,最后朝远处挪动过去。

在医疗中心这样封闭的地下城里,出现一只随意游荡的丧尸,未免太令人不安了。

言榭:“这个丧尸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丧尸。”

路辞桑点头,“更像是……被人为改造过。”

见丧尸逐渐走远,言榭钻出来,与路辞桑一起跟了上去。

夜间的医疗中心很安静,道路边的住房都紧闭着门窗,许是大家都在里面歇息,也正好是这样,并没有人发出声音引起这只丧尸的注意。

二人跟了一段时间,愈加觉得这只丧尸的行径没有规律,似乎真的只是在无意识地游走。

如果真是被人放出来的丧尸,那它的出现是为了什么目的?

难道只是为了袭击晚上不睡觉的人?

医疗中心不许熬夜的规则竟如此严格吗!

路过某处走廊,路辞桑拉住言榭,将墙壁上的血痕指给他看。

是血迹。

血迹还很新,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受伤的人留下的,还是丧尸?

不管如何,这个医疗中心里的危险,似乎不止眼前这只丧尸,或许还有其他的丧尸,加上被丧尸感染的人……

简直是危机四伏。

言榭凝眸。

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再跟着没有嗅觉的丧尸,也得不到多余的线索了,路辞桑利落地用匕首解决了它。

接着二人改变目标,开始追寻那个留下血迹的东西去向。

又走了一段路。

言榭忽地停下脚步,看向旁边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这边的消毒水味道好浓。”

言榭摸摸鼻子,过于强烈的气味,让他都有点想打喷嚏了。

他的嗅觉本就比其他人敏感很多,那是在虫虫世界时就形成的警惕习惯,再加上身为神的优越之处,让言榭的听觉和嗅觉都有了很大提升。

言榭:“我顺着这边去看看,将军你继续去找它。”

路辞桑点头,将匕首和一只小手电放到言榭手里。

“这个地方不对劲,注意安全。”

“好。”

言榭和路辞桑分开,他拿着手电,走进通道中。

这条通道和其他的路有很大区别,这里的地板是铁制的,只要脚步稍重,就会发出明显的声响,言榭只能走得很慢。

他照了一下墙壁,用指尖敲了两下,是脆耳的轻响,墙壁也是铁制。

很快。

前方出现一扇较大的铁门,铁门的锁构造奇特,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言榭努力思考,总算回忆起来。

这不就是他家里的门锁吗?

听说是花费高价打造的,保密性非常强,除了刷卡外还能采用瞳孔识别的方法直接开门。

若输入错密码多次,会直接触发报警,甚至还会产生电流,驱退外来者。

但仔细看,这把锁和他家的又有些差别,似乎没那么精细。

言榭小心地碰了那个电子屏幕一下。

电子屏幕立刻弹出一个麦克风的符号。

机械的女声一板一眼地传出。

“密码。”

言榭:“密码?”

这锁怎么还会说话,确实和他家的不同。

还没等他多想,便见电子屏幕一闪,变成绿光。

“密码正确。”

随着“咔”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

言榭:“……”

这也太草率了吧?

当铁门彻底打开,前方出现条狭窄的通道。

言榭往里面走了几步,身后的铁门就“砰”地自动关上了。

这里面很黑很黑,像是完全封闭的地方,几乎没有一丝光,言榭沿着通道的一侧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侧边的视野忽然变大,他来到个很宽敞的地方。

言榭向旁边走了两步,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他的手臂,他晃着手电照过去,那是几根指头粗的铁柱做成的围栏。

这铁栏有一人高,在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中,一股腐烂与血肉腥气无法掩盖地溢出来,空气中都有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感。

言榭敛眸,抬起了手中的手电。

在灯照亮了他脸庞的那刻,言榭惊恐地看清面前的一切。

这并不单单是一面铁栏,而是千百个窄小的铁笼子,呈并列排放着,一列一列的,数不胜数。

被灯光扰醒,随着一声嘶吼响起。

一张狰狞的脸扑到了言榭面前的铁栏上,言榭立刻退后一步,躲开从铁栏缝隙中伸出来那沾满血污的五指。

是丧尸……

这里怎么会有被关起来的丧尸?

在他惊愕之时,身后的小门忽然响了一下,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言榭还没将手里的手电熄灭,便见整个视野猛然一亮,那个人按下了门边的开关。

房顶的一盏盏白炽灯徐徐亮起,四面八方的铁笼,百来个丧尸瞬间苏醒,被他的人类气息诱惑着,皆朝着他奋力伸长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吼声,若是没有那些铁栏,他会瞬间被咬成碎片。

言榭心中一悸,在心跳的剧烈声中回过头,见到了身后的人。

他一双手叉在白大褂的袋子里,冷静地看着言榭,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面前这骇人的情景,他似乎早就司空见惯,对于莫名出现在这里的言榭,也并没有太意外的样子。

半晌后,他只侧着头纳闷说:“青陆不是说这里是整个地下城最安全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言榭关掉手电,老实开口,“说密码进来的。”

“哈……运气好成这样?”乔松清摇了摇头,“青陆到底设置了什么密码?这么容易能被猜到,不会是最老套的那种……芝麻开门吧?”

言榭:“是密码。”

乔松清摊手,“不说就罢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反正我能进来就行。来,搭把手,递一下那边的笔。”

言榭将笔给他,乔松清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画,将笔插到胸前的口袋里。

他盖起本子,满意地笑了,“半夜想到一个遗漏点,好在过来得快,没忘记。你怎么样?忽然看到了这么多丧尸,没被吓到吧?”

言榭望眼旁边还在唾沫横飞的丧尸们,很难慌称没被吓到。

乔松清了然地搭着言榭的肩,“习惯就好了,我起初也很害怕的,都不敢直视他们,看多了还会反胃想吐,一连几天都吃不下东西。现在嘛,和他们一起的时间多了,让我看着他们下饭都行。因祸得福,现在派我来盯着他们,也拥有这个单独的巨大实验室。”

他平静地说着,语气轻松,就像在形容和好友一同喝下午茶般。

没有避着言榭的意思,乔松清坐在一个仪器前,低头调整上面的数值,又拿着瓶瓶罐罐的液体倒来倒去。

言榭看了一会,半点没有看懂,于是开口问:

“你们在养丧尸?”

“我们是在研究解药。”

乔松清放下手里的药剂,带着言榭走向其中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较为特别,被关在一个较大的玻璃房内。

注意到乔松清走过来,丧尸扑向他,却被玻璃拦住,发出微弱的声响,他带着血迹污秽的手在玻璃上滑动,低吼着要破开阻碍将面前的人同化。

“这是我们最新研究的一位,我们不分昼夜地试药了半个月余,试药……还是失败了。”

乔松清说这段话的时候,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也许像他一样,对什么都很看淡的人,在某些时候也会特别难过。

就如在耗尽心血的努力统统白费时。

言榭看着那狰狞的面孔,忍不住问,“你们面对着这些,不怕被它们感染吗?”

“这样的事情,在研究所里其实并不少见,时常就会有同伴在不慎中感染。”乔松清叹气,无言的疲惫感将他淹没。

“丧尸血液的取样,研究,药物的注射,这些接触丧尸病毒的环节,每一个都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成为感染的一员。即使防护得再严谨,也是难免的事情。”

“我们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天天与这些丧尸为伴,里面甚至还有曾经熟悉的人。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在无法阻挡的天灾面前,我们这样脆弱的人类,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可是啊……”

医生神色不变,目光清明。

“在末世里,总要有人去寻找答案。”

言榭:“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外面那只失去嗅觉的丧尸,也是他们研究的产物吗?

他们研究的到底是解药。

还是毒药。

乔松清不设防地将手记递给言榭,“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但对于解决办法的问题上,我们遇到了瓶颈……呃,你拿反了。”

言榭面无表情地将本子反了回来。

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乔松清并没有在意人都偶尔会犯的失误,宽容地继续说:“经过研究,我们发现这种感染人类的真菌传播主要通过血液与唾沫传播,如果防护措施足够好,能有效的规避感染。可丧尸具备一定攻击力,大大提升了感染传播概率。”

“而这种真菌一旦进入人体,便不会再消失,在我们观察下,发现了很古怪的一点。它并没有攻击人类正常的细胞,而是同化它们,进而渗透到全身。人类的机体像被关机了一样,停止运作,被它接管了运行权,沦为丧尸。”

身侧的丧尸吼叫着,撞了玻璃几下,乔松清抬手抚上玻璃,在几厘相隔外,目光黯然 。

言榭侧头看他,乔松清苦笑一声。

“我其实并不厌恶它们,他们是我们的同类,只是……暂时被病毒控制了。”

言榭想了想,“你希望找到让人类不再被感染的办法?”

“我的野心,要更大一点。我想找到办法,去逆转这一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或许能找到一种东西,唤醒体内沉睡的细胞,驱散真菌的控制,让人重新开机。”

他拿过言榭的手电,打开了它。

“瞧,就像光一样,一下子驱散黑暗。”

“到那时候,丧尸也会重新变成人,更不用担忧被丧尸真菌感染了。”乔松清弯着眸子问:“很一步到位的想法吧?”

“而在此之前,需要有人去做蜡烛,昨天是他们,今天是我……都没有关系。我们的血泪都会凝成希望的蜡,最后由成果来点燃,献给众生。”

手电的光一晃而过,将他的眸子照得彻亮。

那瞬间,言榭想到了鲸。

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养料,让他人活下去,这不就是鲸吗?

乔松清,会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鲸吗?

“可你们在外面放丧尸,不怕攻击到同伴吗?”

听到言榭的问题,医生手里的笔猛地顿住,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巨大波澜,他惊讶地抬起头来,“什么?”

言榭:“我在外面见过一只,可能不止一只。”

“这怎么可能?保障人员的安全是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我们从来没有将丧尸放到外面过。”乔松清拧起眉梢,快步往实验区走去,言榭也连忙跟上了他。

他们走近实验区不久,就见到了破损的玻璃,上面还沾染着血液,有什么东西从这里出去了……

不难猜,那便是出逃的丧尸。

乔松清伸手将言榭护在后面,紧张地推门进去,如今的实验区一片狼藉,灯还未熄灭,各种玻璃仪器裂成碎片落在地上,周围还散乱地躺着几支被注射完的试剂。

桌面上还摆放着关于丧尸的研究标本,但它此刻并没有被盖好,乔松清脸色一白。

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只掉落的手套,从衣袋中取出一只夹子,将其夹了起来。

眼镜映着灯刺眼的亮光,乔松清垂眸片刻,情绪明显低沉下来。

那只手套上有破损的痕迹,上面还残留着淋漓的血迹。

许是研究员做实验的时候,不慎划破了手套,被丧尸标本的血液接触感染。或许伤口太小一时间没有注意,或许出于自保,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通知给他人,而是留在这个实验室中,锁好了门窗,开始给自己注射研究出来的半成品解药。

但最终还是在感染中迷失了自己,最后完全失去了理智,从实验室破门而出。

乔松清在地上找到了个沾着血迹的小本子,在本子的中间页面,有歪歪扭扭的笔记描绘了研究员最后使用解药的感受。

“对不起,我造成了严重的事故,本该立刻上报。”

“但我想起那些药剂,我们一直缺少研究体,我知道这是违反规则的……很抱歉,擅自做出决定。”

“1号试剂有少许镇静止痛作用……但体力丧失极快。”

“2号……2号增加力量,恢复体力,但痛感剧增,后续感知迟钝。”

“3号恢复清醒,视力下降仍未得到改善,……头晕加重。”

“4号药剂……注射时很疼,体内像有把火,……视线模糊……情绪……狂躁……”

后面的笔迹渐渐杂乱,让人分辨不清。

但不难猜测。

解药不仅仅没有成功压制,反而让丧尸真菌越演越烈,发展至很狂躁的状态,最后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甚至在没有人吸引的情况下,便自顾自乱撞,最后闯了出去。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乔松清站起身来,询问言榭见到的那个丧尸的情况。

言榭简单说了一下,乔松清便知道那并不是那个研究员,连忙带着言榭出了门。

“他或许还在附近行动,我们必须在他感染更多人之前,尽快找到他……不。”

医乔松清的步伐顿了顿,“医疗中心大概已经不安全了,我去找他,你尽快去通知其他人撤离,不能让感染进一步扩散!”

言榭看着蔓延的血液,一直连到远处的漆黑处,有些担心,毕竟那是异常状态的丧尸,攻击力有可能会更强。

却见乔松清从腰间抽出把造型奇特的枪,朝他扬了扬,“特制的枪支,注射的试剂足以在几秒内放倒一只丧尸,且除去了频繁换弹药的烦恼。”

他拉着枪栓,将子弹上膛,朝言榭轻轻摊手,“抱歉,只有一支,不能给你。”

乔松清转身远去,言榭也迅速原路返回,朝医疗中心的住处跑去。

一路上,他敲响着门,将这件事告诉沿途的所有人。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医疗中心有丧尸入侵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地下城。

途中,他见到了一脸迷茫,约莫是刚睡醒的安安。

安安揉着眼睛,迷茫地问:“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听到外面很吵……”

言榭正要回答,便听见附近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丧尸!真的有丧尸。”

“快跑啊,丧尸过来了。”

不知何时,医疗中心内的丧尸已经传播到不小的数量,几只丧尸朝这边跑来,人潮慌乱地躲避开。

医疗中心内除了少数病重的伤员外,大多都是药物的研究员,并不擅长与丧尸搏斗,此时医疗中心内奇奇怪怪的地形便发挥了作用。

人们在其中不断地绕房躲避丧尸,哪怕是再行动灵活的丧尸,也不免被遛得头晕眼花,在地形的帮助下,丧尸并没有剧烈增加。

但对于刚刚来到这里的言榭和安安而言,本身就对这里的路很陌生,在逃跑上也增添了难度。

危机重重里,也没办法和路辞桑汇合了,言榭拉着安安避开一只扑过来的丧尸,顾不得和她多作解释,带上她就继续朝前方跑去。

在并不宽敞的地方逃跑,丧尸显得更加神出鬼没,言榭他们几次差点被丧尸堵住。

就这样匆忙地不知跑了多久,附近的其他人渐渐少了,这里的灯光黯淡,或许是不慎跑到医疗中心的边缘地区。

言榭的小手电被乔松清顺手塞进兜里,尚未还回来。

这边过于昏暗,再跑下去如果碰到丧尸也不能及时发现,为了保证安全,言榭带安安躲入旁边的一间房间里。

房间不算大,还堆积了不少杂物,看起来是个废弃的房间,空中充斥着闭塞许久后的浓浓灰尘,令进来的二人呼吸一窒。

言榭抬手在鼻尖晃了晃,扫开让他难受的气味,低头对跑得气喘吁吁的安安说:“我们先在这里呆一晚,等天亮后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