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垒伸手一把把想要从他身边走开的那个人拉了过来。
陈戈被他一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就这么出现在Manny视线前。
Manny看着他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很明显就是要下楼跑步，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借洗发水的，她疑惑道：“你要洗头？”
陈戈正准备下楼晨跑，没想到刚从赵垒边上走过去的时候突然被拉住，他同样很茫然的看着赵垒。
赵垒没事人似的背过身去，在陈戈耳边小声说道：“你他妈跑什么步啊，借洗发水洗头啊。”
陈戈：“？”他知道想给他和Manny制造机会，但觉得没什么必要，他觉得他们没什么可能。于是说，“你洗吧，我去跑步。”
“......”丫的真是木头啊，赵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望着他。
Manny已经把洗发水护发素拿来了，是潘婷牌子的，专治头发干枯。她把手伸到他们面前来，不知道到底要递给他们谁。
赵垒干咳了一声，“害，这不是下午要去沙漠吗，我俩都打算先洗个头，”他看陈戈真的一点都没动，自己从Manny的手中接过洗发水，又杵了杵陈戈，捏着嗓子道：“主动出击，哥们只给你示范这一次。”
“......”
“那个，你们最好也洗个头出发，沙漠那边洗不了头的，咱们要去三天呢，能洗的话就洗洗。”
“这还用得着你提醒。”周沁说。
“那什么，东西我先拿去用一下，用完还你。”赵垒说。
“没事的，你先用。”Manny说。
赵垒又龇牙咧嘴地对着陈戈说：“你一会跑完步上来也洗洗，”他挥了挥手上的洗发水，“Manny喜欢这个牌子的味道。”
陈戈：“......”
赵垒：“丫的木头啊。日。”
-
下午两点，接送的车辆准时出现在了驻地。
从国内新来了几个医生，是接替回国的这批人的，大家的行李箱堆在一块，很快就把后座塞满了。
“你说，我们带的东西多不多啊？”赵垒站在车尾，看着被塞的满满的后备箱问。
“三天呢，不多。”周沁安排了很多项目，烧烤、唱歌、观星、滑沙、越野......光是准备这些活动的设备都准备了小半个月。她觉得来布加维这么久，还没出去玩过呢，这一次算是休假了，尽情的玩不算过分。
“他俩人呢？”周沁看着满车的东西问。现在都来了，就差陈戈和谢芷。
“马上来了。”赵垒说。
“你说这陈戈也是搞笑，你们胡院让他来不就是镀个金吗，杰出人才，青年人才，高级职称到时候随便拿啊，他这么拼干嘛？”
“你这就说的不对了，没有这些东西，陈戈还不治病救人了？”
“啧啧啧。”周沁刚想感叹一句，便看到陈戈从办公室出来，他刚把白大褂脱下，换了一身精神的休闲装，看上去利落挺拔。
陈戈走过来之后，没上车，赵垒以为他要等一下谢芷，便说：“你给她打个电话。”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估计得晚点了。”
“什么事啊？”
“上次咱们做手术的那个市长，情况不太好，里曼喊我去看看。”
一提到里曼，赵垒就火大，“怎么又是他？”
陈戈拍了拍赵垒的肩膀，“没事，我去看看，结束后我开医院的车去。”
他刚刚在办公室接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老胡给他打的。里曼也在他的边上，应该是里曼向老胡表达了对陈戈的不满，手术没做好，导致市长发生感染。老胡在边上把陈戈一顿臭骂。
陈戈回到办公室，给老胡回了个电话。
“这个里曼，越来越不讲理了，我当年在那里的时候，他还是小伙子。刚才当着他面，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你骂一顿，别到时候他拖着不让你们回国。”
陈戈轻笑，“这有什么，不回国就不回国呗。”
老胡听出他的话外话了，“什么意思？你在那边不会有人了吧？我跟你说啊，你师母都给你找好对象了，就等你回来看呢。”
陈戈没理这后半句话，挑前半句回，“确实有人了。”只不过说出来的时候总感觉语气涩涩的。
老胡一听他在布加维有心上人，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口而出：“赵垒这小子果然没说错，”他将语气放和缓，“我不是说不能找个黑人姑娘，只是觉得这事不太靠谱，你说说你，从读书到工作我都没怎么操心，怎么在感情上这么让我操心？”
陈戈没忍住笑出来，“结婚你要操心，生小孩你也操心，到时候小孩读什么学校你也要操心，小孩长大谈恋爱结婚你也要操心......你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他跟老胡亦师亦友，说话也不忌讳，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老胡被他噎的说不出来话，“看来得提前让你回国了。”
说到提前回国，陈戈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提前不了，有些事还没做完。”
老胡以为是感情上的事，以为他真爱上黑人姑娘了，连忙说：“不行啊，你要是真喜欢黑人，烧伤科有个实习生，是南非的，我找他们主任介绍你认识。”
陈戈：“......”
“不是，我是说工作上的事，之前我和赵垒做手术的那个市长，我得去看看。”
“他不是转院了吗，他后面转过去的医院医疗技术还是不错的，怎么会发生并发症呢？”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下午去看看。”
“行，有问题跟我说。你们今天是要去沙漠玩的吧，你下午结束了就去，别老把自己闷着。”
“嗯。”
电话挂断之后，老胡还特地给陈戈发了条消息过去，算是命令。
【给我拍点你们在沙漠玩的照片】他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好像干预他的私人生活一样，他又发了一条，【你师母要给你裱一下，给这段经历留个纪念】
陈戈收起手机，准是拿着自己的照片去相亲，老胡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
Manny此刻正在瑞士医院，她在出发出营地的前一刻，接到了达姐的电话，说里曼医生有点事情找她，让她现在去瑞士医院一趟，结束之后会派医院的车送她去沙漠拍摄。她跟周沁说了一声，便匆忙来到了瑞士医院。
这跟基多省医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场景。白绿色相间的欧式建筑掩映在四方高大棕榈树的中间，最外围被黑色铁栅栏保护起来，私密又安静。
她走了进去，在一个宽敞的私人病房，看到了里曼。
里曼也看到她，脸色沉了下来。
“......”
明明上一秒还是在笑的。
“里曼医生你好。”Manny紧张的捏着手走进去，不知道找她有什么事。
里曼向着正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市长说：“就是她，她当时的摄像头凑得太近了，导致您感染了。”接着又说了几句陈戈和赵垒的坏话。
Manny大概知道了，一定是市长术后感染了，追责到了里曼这里，但是里曼在各个环节推卸责任，最后推到她这。
她看着里曼高高在上的神气，简直无语，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里曼继续说：“就是她，您可不能放过她。”
市长抬头看向Manny这边，Manny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她知道，在布加维这个地方，如果你软弱，一定会被欺负。
“不是我的责任，”她为自己辩解，她要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里曼进去后，假惺惺地拍了几张照，然后就走了，她有手术的一切记录，完全可以证明里曼在瞎说，“市长，您听我说，里曼医生根本就没......”
她刚说话，就被秘书拉到一边。秘书用英语提醒她，注意言辞，这两个人，一个是省医院院长，一个是市长。
Manny挣开他，走到市长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您的手术是中国医疗队的陈戈医生和赵垒医生做的，术后的护理是里曼院长负责的，我确实负责了拍摄，但这就证明......"
“市长，您好，又见面了。”陈戈推门走了进来。
“是陈医生？”市长睁开眼，他对这个中国的小伙子印象还是蛮好的，他本来靠在床头合着眼的，听到陈戈的声音后微微坐了起来。医生这个职业的地位，在布加维这种医疗短缺的国家是非常崇高的。上到最高领袖，下到平民百姓，都非常敬畏这个职业。
陈戈从Manny的身边走到里曼面前，“市长，里曼医生喊我过来会诊。”
市长知道自己的感染是术后护理不当造成的，也知道要归责也只能归到里曼身上，但是他和里曼有很多医疗方面的利益牵扯，只能找个替罪羊过来帮他挣挣面子，“陈医生，里曼说，是这个摄影师进入无菌区域，污染手术区，导致感染，你认为呢？”
Manny简直无语了。她免费帮忙拍照也就算了，出了事还要当替罪羊，这算哪门子道理？她上前一步，准备辩解，她不能当个好人，至少在布加维不能当。
“我只要一分钟的时间，我有证据。”Manny说。
里曼不屑地嗤了一声，“市长的一分钟？”
“麻烦您给我一分钟。”Manny的手伸进了口袋里，准备出示手机上的证据。
陈戈瞥见她的动作，立马按住她的手腕，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任何不利于里曼和市长的拍摄，都会被强行删掉，如果这个时候拿出证据，只有一种情况，手机会被夺走销毁。
陈戈缓缓说：“市长，我想您误会了，这位摄影师是中国大使馆请来帮忙拍摄的，她记录了您对缓解部落冲突做出的贡献。”
市长把眉毛一抬。
“当时您送来的时候，伤的比较严重，术中，医院还停了电，不得已之下，用了摄影机的灯光，我们才能完成手术。”
言外之意，你不去管医院为什么停电，反而质问一个丝毫不知情的摄影师，也太荒谬了。
医院的电力系统虽然时常出故障，但是有柴油发电机，停电后，第一时间就能来电，你为什么不发电，尤其这还是市长。
里曼额头已经开始出汗了。
市长眉毛抖了抖，没想到自己的手术过程这么艰险，他看向里曼的眼神也变了。
“陈医生，这位摄影师，是你什么人？”
“朋友。”
“朋友吗？”市长对着站在一边的秘书耳语了一句，秘书出去没几分钟又进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市长面前。
“这是送给你朋友的，感谢她帮忙打灯。”
什么鬼？这就被陈戈化解了？
也对，他的手术精湛，市长都巴不得让他动手术。他说一句话，比她说好几句话都好使。
Manny叹了口气，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连忙摆手，客气地说了好几声谢谢，不用了，可是市长执意要送。
秘书双手捧着盒子，绿宝石打磨的亮晶晶的，在自然光下一闪一闪，看上去价值不菲。Manny不敢要，再说自己也没做什么。秘书直接把盒子盖上，强行塞到了Manny的包里。
Manny知道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鞠了一躬，走出病房。
陈戈寒暄了几句，跟在Manny后面离开。
里曼这时却追了出来，质问他，“你不是讨厌她吗，你刚才应该帮我！我们能敲诈她一笔的。”
陈戈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里曼，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