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学习生涯总是枯燥又乏味,无聊的几月过去,整个江市几乎什么风波也没有,就连校园网上的八卦都少了很多。
从美好的周末清醒回来,净淮屿昨晚熬大夜的头还疼着,可惜早上只能被迫起床。
夏日的暑热逐渐蔓延,同时也预示着梅雨季节的到来。
智能管家鱼鳞已经换上了新外观,一只非常大的白色垂耳兔,屏幕上闪着的圆圆的眼睛可爱得根本看不出来它的语言系统是净淮屿的亲传。
鱼鳞管家非常满意这身行头,一天到晚就在家里面乱晃,正巧现在正播报着今日份的气象预观,并且提醒道:“净少爷,再过一个月就是高二下册期末考,请您好好复习哦~”
净淮屿昨晚一直在复习备考,等快要三点的时候才准备睡,睡下之后他在发觉自己完全失眠,然后又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这就酿成了今早净淮屿眼睛下的硕大黑眼圈。
“哇哦,少爷,您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憔悴?需要我帮您泡杯茶吗?”小兔子脸上换成了微笑表情。
“你不想让我睡觉就直说。”净淮屿洗漱的空隙瞥了眼小兔子样的鱼鳞管家:“给你安个壳你还在这里瞎转悠。”
“少爷——”鱼鳞管家声音拖长,屏幕上的表情眯起眼来,“昨晚您的那位男友貌似没有留宿呢。”
“你个臭东西让你偷看我手机!”净淮屿发现这个小管家已经不局限于看电视了,偶尔还会跟自己一块刷视频看小说,还包括了他跟岑景初聊天的时候,它在一旁出谋划策。
这几个月来岑景初来他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只不过留宿的情况屈指可数,但是这也没有关系,鱼鳞管家早就看穿两个人的关系,不然怎么大半夜的怎么会这么费水。
藏蓝色的西装校服又和以往一样焊在身上,净淮屿把洗衣房里其他换下洗好的衣服晒起来之后便耷拉着个脸回房间到床头柜上拿手机去另一个房间里找狗。
整个房间里都是罐头狗粮什么的,还有那袋几个月前拿过来的鹦鹉粮。柜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宠物需要的各种东西,净淮屿心道自己房间的周边都没这么整齐。
“来,年糕。”净淮屿拿着让鱼鳞管家做的小狗专属蛋包饭,“唉,sorry啊年糕,你可能要成为一个无亲家庭了。”净淮屿作为一个什么都懒得管的懒蛋少爷,要手有钱要耐心有帅脸,就比如院子里那些顽强的生命都是靠它们自己争取来的,碰过的次数恐怕还没有他打开毒鸡汤收藏夹的次数多。
净淮屿蹲下来给年糕喂东西,恍惚间又不禁再次想起那只边牧。
他总是很念旧,明明一模一样的东西已经积攒了很多个,他却怎么也不愿意扔掉。
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台手机,但他永远都会把以前的一切数据传输到新的手机上面,就算内存不够用了依然不肯删除。
记得那张最早的照片,两个男孩和一只呆呆的小狗,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全家福。
那年他们都只有五岁,净淮屿自己偷偷拿了一台手机,在父母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下并保存了这张照片近十三年。
净淮屿摸了摸年糕的脑袋后便起身洗手拿书包下楼,走到大门,拨了个电话给管家:“记得定时遛年糕。”
管家:“???……好的少爷。”
不理解但照做。
“是狗。”净淮屿知道这个名字没有和这位管家讲过,于是解释了句,“晚点再带它去洗个澡。”
“哦哦,好的少爷。”管家恭敬应了一声。不过拿雪白的年糕给一只小黑狗命名会不会点……?
也可能是开夜间模式了。
几乎一整个上午,全班除几个要面子的之外,几乎都跟屁股上装了发动机似的,反正半天下来就没有老实安稳过。等叶霖珂进教室上英文课,看到同学们这副蠢蠢欲动了模样立马和自己的老父亲叶继辉一拍即合:讲课无聊枯燥并且上压轴题——再继续消磨学习时间不介意多加张试卷。
岑景初跟净淮屿吐槽:“像是旱地天降甘霖,我们班一堆跟摩托车队一样。”
净淮屿认同:“看见冯智那个样子了吗?像是被丧尸咬了。”
冯智:“净哥,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
沈箐:“呀,还是个引导性恋人。”
总算熬到下午,一群人如同孙悟空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咿咿呀呀地乱叫。
窗外阳光很大,德馨楼旁边的老樟树投下巨大的阴影,枝繁叶茂的样子似乎已经进入盛夏。
体委冯智的激动程度不亚于元谋人生火或者是台湾归属中国,只能说是“冯智你有病啊?!
冯智本来就糙汉一条,活像是哪位农民工被迫抓来苦逼学校上学,农民工简直抱怨还不如回家种田——
其实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一到操场,冯智就领着大半个班的同学去器材室拿器材,那威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学生搞黄巾起义要掀翻学校呢。
风扬着高二学子们的发丝,他们身上不再是前几周穿的深色西装,而是一套简练的户外运动服,白色的衣服反光不吸热,手臂两侧装饰着两条银色的线条,裤子两侧同样是这样的装饰,看起来很酷。虽然运动服搭配了外套,但显然这么热的天气是不会有人穿的。
江博浦雅的校服众多,无论春夏秋冬,人群中总是有几个色调分明的小人儿。
操场的不远处仍然是一群活泼灵动的学弟学妹们,他们还没有遭受痛苦学业的压力,正在操场上放肆地奔跑玩闹。
热烈一词似乎不仅仅是形容天气,似乎更加形容少年们的那股一腔热血。
净淮屿借了副羽毛球拍,拉着岑景初去室内体育打,否则实在是太晒了。
其实原本净淮屿是计划和江畔一起打的,但自从江畔知道岑景愿是岑景初他妹妹之后,就彻底沉迷上了岑景愿,每天念叨着人家好可爱,真到了岑景愿面前又扭扭捏捏不敢开口。
净淮屿只能翻了个白眼说人家是恋爱脑,转头拿着羽毛球拍就去树荫底下躲着玩手机。
他并没去体育馆,多少有些热。
其实他不怎么想去体育馆的理由之一就是人太多了,到哪里就被围观,要不是打球,人家还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早就上里边乘凉去了。
指尖划动手机界面,庄庄条条的合约字条在眼前跳动。正皱眉思索,冰凉的触感就贴上脸颊,抬眼间,岑景初上扬着唇角,对上净淮屿清澈的眼。
“不热吗?一会晒成烤鱼干了。”
脸上的冰凉还未褪去,净淮屿垂眸看了眼——青提味的果汁,应该是门口的果汁店买的
净淮屿微微睁大眼,“你翻墙了?”
学校在规定时间内是不能出校园的,包括不走读的学生。然而晚餐时间,那些学生大量放学,混进去怎么也抓不到,像是上次全班逃学给岑景愿庆祝。
“没有,叫人拿来的。”岑景初插上吸管递到净淮屿面前,顺便掏出餐巾纸擦了擦粘上水渍的脸,“尝尝?”
净淮屿并不习惯被别人喂的动作,手接过时的冰凉还是有些刺激。
他喝了一口,轻甜的口感很大满足了味蕾,完全没有其他香精的增味,青提味道浓郁却不厚重,如同人的二次呼吸。
净淮屿看了眼杯身,“五分甜。”你怎么知道。
岑景初忽地顿了顿。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点这个口味,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净淮屿肯定会喜欢。
他摇了摇头,“推荐,你除了甜点,其它也不喜欢腻的,所以就这么点了。”
净淮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江畔是不是把自己给卖了?
手里拿着冰饮过久,指尖都开始发麻,换到另一只手时,整只手已经完全冰了。
“血液循环不好?”岑景初碰了碰净淮屿的手指,问道。
“嗯。”他点点头。
净淮屿常见的手脚冰凉,就算是大夏天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冬天恨不得把全屋的空调开到60度。
净淮屿和岑景初喝了东西之后好像就不怎么喜欢动,有些懒懒地坐在石墩子上。
张茂过来的时候拿走球拍去打了,顺带解决了还要还球还拍子的问题。
少年懒散的模样似乎刚睡醒的猫,眸子里的惰态怎么也掩饰不住。
烈阳被大片云雾遮掩,海蓝的天空顷刻间不曾见影,只有丝缕的金色透过云层拥抱大地,如同瀑布一般。
净淮屿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下来,不过没有特别在意,“看,丁达尔效应。”
“嗯,很漂亮。”岑景初朝着天空望去,随口道:“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话落,净淮屿眼睫轻轻颤了颤,眼神不自觉地涣散,脑海里的画面再度汇聚凝聚成曾经已经模糊的镜头。
直到云雾凝集成雨滴,净淮屿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我记得,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夏日的雨季真正开始。
操场有躲雨的地方,不少人也感受到冰凉的雨滴落到身上。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在操场上站着,冒着雨打篮球踢足球,在暑热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冰凉。
如同一场雨里的狂欢,雨水并没有浇灭少年的热血,反而如同催化剂般,治愈伤口,滋润枯燥的高中生活,激发少年的鸿鹄之梦。
净淮屿轻笑,头歪倒在岑景初的肩膀上,如同一个拥抱,“你嘴很灵啊,还真是天降甘霖。”
“不过我的运气一直很差,”净淮屿无奈地耸耸肩,“干什么都遇上最糟糕的时候。”
“这也是运气。”
“这是霉运吧。”
“那我把我的好运气都给你。”
净淮屿顿住了,也许他的确做事经常走狗屎运,但他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运气的事。他总是做好了迎接最差的结果的打算,然后平静的接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事,不是运气,而是心态。
也许岑景初意识不到,净淮屿也不会告诉他。
雨水来的突然,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料。
雨滴滋润大地,浇平少年的燥热。土壤湿润泛着泥泞,空气潮湿有些闷热。
少年们仿佛被困在同一个海岛上,可总有人依然向前奔跑,他们冒着风雨,追寻远方的光。
少年放荡不羁,换做是谁都何尝不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初雨。
他们既能拥抱阳光,也能拥抱雨水,和枯燥的大人不一样,他们是鲜活的、热烈的生命。
A班集体沸腾,冯智和张茂作为带头向前冲,就连A班的女生们都结伴着在雨滴里挥洒青春。大半个班几乎都在弥蒙的水汽里享受一切。
她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细雨迷蒙的操场上如同天晴时一样,仿佛那片雨海也能化作阳光。
雨越下越大了,净淮屿伸手触摸感受了一下,觉得这节下课可能都回不去了。
两人走到了树荫底下,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狂放,不过能让他出来淋点雨已经很不错了。
只不过夏日的梅雨季总是短暂的,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也许雷雨漫漫之后带来的会是明净的天空。
云雾褪去,浅薄的一层像是天空穿上纱裙,阳光穿过薄薄的纱料重新照耀在少年们的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了一层光。
金橙色阳光透过雨滴棱角折射反射,赫然呈现天边的彩晕。
“哇!是彩虹!”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几乎所有人都闻声望去。
弧状的彩虹遥遥挂在天边,有人拿出相机拍摄,有人宁静地享受着一切。
净淮屿喜欢过老年生活,他拿出手机拍摄,而岑景初就站在他身后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者同时按下快门,你的照片里有彩虹,而我的照片里有你。
净淮屿转过头,朝镜头里比了个耶,又道:“你就是彩虹。”
“嗯,你的彩虹。”岑景初唇角上扬,揽过净淮屿的肩,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后脖颈,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在说悄悄话。
耳尖染上不同的温度,净淮屿不习惯地偏过头:“……岑景初。”
“嗯?”他声音有些哑。
净淮屿想说那么多人呢,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于……
“不会被人看到的。”岑景初埋在脖子里的声音很闷,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净淮屿脖颈间,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该……该回去了。”净淮屿被弄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磕磕绊绊的。
“小鱼干,你很纯情啊。”岑景初总算是抬头,琥珀似的眼睛明澈干净,仿佛被雨水洗刷过。
“你……”净淮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羞恼地转过头假装不理岑景初。
岑景初又摇着净淮屿的肩膀委屈,害得净淮屿连连道:“快从岑景初身上下来!”
岑景初:“?”
不远处的江畔正在和岑景愿闲聊散步,看到不远处的情形,身旁的岑景愿忽的顿住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那是我哥泡你哥还是你哥泡我哥啊?”
江畔定睛一看,差点没厥过去:学校禁止早恋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还这么光明正大!!
“额……呵呵哈哈,不、不知道啊。”江畔挠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嘶……你去问问?”岑景愿摸着下巴怎么想也觉得他哥不应该是下面那个,净淮屿倒是有点可能。
“那.…..我得买个复活甲。”江畔简直是没眼看两个人的**,紧急转头。
“噗。”女生不禁笑起来,白嫩的脸在阳光下明媚漂亮,眼眸褐棕却明亮。
“你真好玩。”女生的一颦一笑都照射在江畔眼底。
“嗯……”他抬起手,为女孩遮了遮直射过来的阳光,“走吧,我们回教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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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