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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杜节第二天进教室的时候,原本还安静自习的众人看着他发出了“哇哦”的调侃声。

杜节不明所以,也学着他们“哇哦”了一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众人:失策,居然忘了他是这么个德行。

“你们哇哦什么?”还是杜节先打破了沉默。

“有很多女生送了你生日礼物。”沉默之后,有人冒头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出来,会发现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很值得起哄的事情。

“哦。”杜节表示知道了。

杜节回到自己座位上,才发现没得坐,送的确实有点夸张了。

桌洞塞满了就放到凳子上,实在没得放了才摆到他桌面上然后摞得比他的书还高。

杜节承认有一瞬间自己脑子宕机了。

再过两分钟老宋会准时到教室来巡班,杜节只能先收拾了。

有了收心考的压力,班里氛围明显紧张了不少,一度到了课间跟周围聊两句天都会有负罪感的程度。

杜节确实有点吃惊,一个收心考,不至于吧?

付垣挨批多,有经验,跟他说,“这不一样,这是这一学期第一次考试,一般老宋为了奠定整个阶段的学习氛围,会对你进行全方位立体化的思想教育,伤害强度堪比三个期末考试。”

杜节不以为意,“我听过他做思想工作,那攻击程度跟挠痒痒似的,掉不了多少血。”

付垣听他这么说,也不操心了,说,“那你要是能扛伤害也行,我可不能再舞到他面前,上次期末考试他差点就把我打包从四楼扔下去。”

“不过这次考完老宋肯定要调座位了,希望我不会被他提溜到眼皮子底下去。”

“?!!”

这话直接击穿了杜节的脆弱,他虽然不在意被老宋念叨,但换同桌还是很不乐意的。

文卉在他身边可是陪他聊天拌嘴下五子棋吃东西没有帮助进步也有革命友谊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刷五套卷子。

杜节整整一天都在学海中遨游,安分地文卉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总有一种“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的忧虑。

直到晚饭时间,杜节的思绪才“啪”地一下返回地球。

他逆着人流挤到八班门口,看到林遇还专注地低着头,他踮起脚尖悄悄地从后门进去,摸到他身后,看着他写。

过了一会儿,等他差不多写完了,刚准备搁下笔,杜节突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杜节说。

林遇佯装思索了片刻,“亓鹿。”

“?”杜节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声音里带着怨气,“不对,再猜猜。”

“那……文卉?”他笑着说。

“不对!”杜节气鼓鼓地说,“是男的,再猜!”

林遇觉得他这反应太好玩了,“那是……是谁啊?”

“哦!”他恍然大悟,“付垣吗?”

“?”杜节不乐意地撅起嘴,放下了手,不说话了。

林遇意识到有点逗过头了,回头看他,笑着说,“哦,是你啊!”

“呵,不好意思,是我,让你失望了。”杜节语气凉飕飕的,“要不要我去把你喜欢的什么亓鹿,文卉和付垣全给你喊过来?”

“你多大了?”林遇笑他的小孩脾气。

“芳龄九十八,离异带俩娃。”杜节张嘴胡诌。

“哦。”林遇笑得不行,说,“那大爷,咱们吃饭去吗?”

“不去,饿死有保险金拿。”杜节说,“下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还挺犟,林遇想。

“去吧。”相处之下,他多少也知道杜节的脾气,只要自己服个软就好,“饿了。”

字咬得很轻,听上去更像一句撒娇。

“好吧。”听他这么说,杜节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杜节可能沾了点生日的福气,到食堂的时候抢到了最后一份鱼香肉丝,奇迹般地治愈了阿姨手抖的陈年痼疾,给的分量很足。

分林遇一点福气吧,他想。在等林遇排队的时候,杜节就悄悄地往他头上撒。

林遇感知到了什么,回过头就看见杜节像是在做类似一种古老仪式的动作,俗称跳大神。

“?”他问,“你干什么呢?”

杜节被发现了,乖乖放下手,自觉说出来就不灵验了,糊弄道,“没事。”

两人正找位置,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文卉,不知道为什么,亓鹿、文卉和卫闲坐在了一块。

“她们三个怎么凑一堆儿了?”杜节凑到林遇耳边问。

“我怎么知道。”气息扫过耳畔,有点痒,林遇不自在地躲了一下。

杜节也没注意到,和林遇端着餐盘坐过去。

卫闲刚刚在找位置,正好我们占了两张桌子,我们就喊她过来这边坐了。文卉看见杜节,解释说。

杜节“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开玩笑似的说,“快,拉她上贼船,以后都让她来这儿跟我们玩。”

“好啊。”卫闲笑着搭话。

“对了,你今天安安静静做什么呢?”文卉问。

“学习啊,不是要考试吗?”杜节看了她一眼说,“付垣说老宋考完试后会调座位。”

“哦,”文卉表示明白了,“确实会。”

“我不要跟你分开。”杜节说。

“我也不想。”文卉说。

两人隔着桌子执手相看泪眼,弱小可怜又无助,就差抱头痛哭了。

林遇看不得他这么丢人,揪住他衣领拖回来,“行了,吃饭。”

杜节于是乖乖地坐好。

“?”亓鹿有点不满,问杜节,“你怎么那么听他的?接着蹦跶啊!”

“什么蹦跶?”杜节抬起头来,问。

“像你平时对我那样,怼回去。”亓鹿说。

“那不行,”杜节开玩笑地说,“林遇惹不得,动不动就不高兴了。”

“?”林遇皱着眉看向他,正要反驳,只听杜节又说,“你们知道史湘云说一个戏子像林黛玉,她和贾宝玉闹别扭那件事吗?”

“贾宝玉说我既没有比你,也没有笑你,为什么拿我撒气?”

亓鹿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连忙去拦他,杜节制住她的手,接着说。

“黛玉说,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家比了笑了的还厉害。”杜节笑着说,“看林妹妹这骄矜劲儿,像不像林遇?”

“……”

林遇冷笑了一声,一个正眼都没看他。

“看,生气了吧?”杜节说。

你在干什么?亓鹿搞不懂,你都知道这里有地雷了,为什么还非要踩一脚证明呢?

杜节:看!这里有颗雷!

亓鹿:好,那我们绕着走!

杜节:这里真的有颗雷,我踩给你看!

亓鹿:不用,我们绕着走就行!

杜节干脆果断地一脚踩下去,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在天堂相会,杜节看着她说:看,我就说那里有颗雷吧?

亓鹿:……

把人气完了之后,杜节又跑回去哄。

“给你一个鸡翅。”杜节十分殷勤地给他夹过去。

“不要,夹走。”林遇不吃他这一套,高冷地发话。

“哦,”杜节有点失落,但不沮丧,接着投喂,“那给你吃一个香菇。”

“不吃,夹走。”语气还是生硬,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杜节屡败屡试,越挫越勇,说,“那给你吃这个茄子。”

“杜节!”林遇刚想说话,就被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抬头一看,是两个不认识的女生。

“啊?”杜节闻声回头看,见是她们两个,笑着说,“找我干嘛?”

“谁啊?”亓鹿在后面小声地问。

“矮一点的是我们班的方韵。”卫闲提供了一个答案。

“旁边那个是十一班班长吧?周颖。”文卉说。

“你生日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吧?”方韵怪罪他,“是不是朋友了?还是小颖告诉我的呢!”

“哎,”杜节摆了摆手,“低调,低调。别让联合国知道。”

“就你贫。”周颖嫌弃他,但话里还带着笑意,“对了,你看我给你的礼物了吗?”

“嗯!”杜节点头,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谢谢,特别酷!”

“小事。”周颖满意地说。

“给,”方韵递给他一罐饼干,“我自己烤的,给你当礼物了。”

杜节眼睛咻地就亮了。

“虽然本来就是要给你吃的,”方韵责怪道,“谁让你不早告诉我!”

“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杜节完全不介意,甚至很开心。

两人送完东西,搭着伴儿就走了。

杜节接着吃饭。他夹了块茄子给林遇,谁知林遇看都没看,又给他扔回了盘子里。

杜节能感觉到他好像真有点生气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吃这个。”林遇随便扯了个理由,但真正的原因他并不想深究。

“?”杜节一头雾水,“你上次还说这个茄子好吃来着,换厨师了?”

“对了杜节,你过生日?”卫闲出来缓和气氛,说。

“嗯。”杜节点了点头,说,“昨天。”

“那我要想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了。”卫闲笑着说。

杜节来了兴致,思考了一下说,“那去小超市买蛋黄酥吧?一人一个,当入伙费了,正好你之前说要请我吃东西。”

“入伙费可以,”卫闲说,“但不是生日礼物,也不是要请你的客。”

“我不管,我是寿星,寿星说什么就是什么。”杜节任性地说。

“不,不是一码事。”卫闲见状稍微严肃了一点。

杜节见她那么认真,妥协道,“那好吧,寿星同意听你的。”

杜节去夹林遇盘子里的青椒炒肉,还挑着把炒肉里的青椒扔出去,被林遇毫不留情地用筷子敲了手。

杜节下意识躲了一下,还是被打中了,他心疼地握着自己的被打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说,“你居然敢敲寿星的手!”

“你干什么呢?”林遇问。

“我不吃青椒。”杜节说。

“我吃。”

“你不吃,我观察你半年了,你不吃青椒,”杜节辩解,说着说着就变聪明了,“你是在故意找我茬。”

林遇心头有点莫名其妙的火气,不理会他,冷笑道,“那又怎样?我乐意。”

“?”

杜节愤愤地盯了他一会儿,见他真的不准备哄自己,于是自己安慰自己,“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哎呀,你吃你自己的,别扒拉人家的菜。”文卉说。

“以前都给扒拉的……”杜节小声顶嘴,听上去说不出的委屈。

卫闲给买了蛋黄酥,几人秉持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让她迅速打入了组织内部。

今天广播站不知道怎么回事,英语听力放不出来。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就各干各的去了。快上课的时候,课代表去喊老师,回来宣布生物老师家里有事,让八班生物老师代课,这节课去八班上合堂,讲之前没讲完的那张卷子。

一班就浩浩荡荡如同种族迁徙一般进入八班,然后各找各相处得好的小伙伴。

“杜节。”亓鹿小声呼唤他去她那儿。

“不去。”杜节摇摇头,上次调座位老师把她的位置换到了第二排,“天子脚下,坐你那里,连在试卷上写了什么字老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搬着自己的小板凳果断地坐在了林遇旁边。

后面人不少,有来浑水摸鱼的,有嫌前面闷的,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杜节三个都占了。

上课铃一打,老师就开始讲卷子,杜节就开始在下面小讲。

“吃饭的时候为什么生气啊?”杜节百思不得其解,“我做错什么了?”

林遇听课,不理。

说一下,杜节开始拉扯他的袖子,“我可听劝了,肯定改。”

听他这么说,林遇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他其实反思了一下。他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从小到大也没有很强烈地想拥有什么东西,但当时第一感觉却告诉他,他不愿意跟别人分享杜节的目光,非常不愿意,以至于总是很情绪化。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也许他本就不是愿意敞开心扉的人,也许他自己也不知晓真正的原因,只能扯一个看上去是正确答案且无伤大雅的谎,希望自己的内心又不会被看穿,快点让这件事过去。

林遇撇了一眼桌洞放着的蛋黄酥,拿过来悄悄塞给他,“吃吧,别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