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两个都转过头以后,陆景琛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目睹了他这一套很不要脸的做法后,沈南枝用手肘戳了戳陆景琛:“宽以待己,严以律人,可以啊,班长?”
其实老吴这节课只是总结几个易错点,没有水分,全是干货。
陆景琛美其名曰:“为他们好。”
他低头点开微信,打开一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开始发信息。
徐帆交代了一句:“对了,大墩让你们下节自习课去政教处。”
沈南枝:“猜到了。”
陆景琛不是住校生,晚自习不在,也只有最有那节自习课了。
“哎,”沈南枝小声对陆景琛说,“你还没有你那个办法是什么呢。”
陆景琛没有回答。
他又自顾自猜道:“总不能是凭你和刘校那点打球的交情吧?”
陆景琛仍低头发微信,“我跟他的交情不够,有人跟他的交情够。”
下课铃声响了。
“陆景琛,沈南枝,听说你俩跟人干架了,真假的啊?打赢了没?”老吴刚走出教室,杨溢就走了过来。
“哎我说溢姐,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啊?”齐偲成瞥了瞥罗文彬,故意阴阳怪气。
杨溢一抬下巴,豪爽的出卖了罗文彬,“小彬子跟丁诗讲的。”
丁诗是杨溢的同桌。
徐帆摇了摇头:“啧啧啧。”
“哦哟~”齐偲成冲罗文彬咧嘴。
周围人也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哦什么哦,”罗文彬脸色如常,耳根却有点泛红,佯怒道,“快闭嘴吧。”
众人还在起哄。
杨溢回头看了一眼第一排还在座位上低头写题却其实一直没有动笔的丁诗,笑了一下,重新捡起话头,“所以政教处现在也知道了是吗?
沈南枝:“嗯。”
“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有人问。
“还不都怪八班那群傻逼!”罗文彬气愤。
沈南枝说:“我小树林后边那个厕所里碰到他们的,本来也没想动手,谁知道那群傻逼想把我堵在那里。”
“那他们活该挨揍啊!”
“那班长怎么是怎么参与的?”还有人问。
沈南枝也不知道,干脆和其他人一起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早已经将手机收起,正准备说话就被齐偲成抢了先,:“南枝一直没回来,我们几个打球也没有注意,还是班长最先发现的呢。”
“说到这里,真的是太险了!我们几个都觉得你可能就是回教室了,就没在意,还好班长去那边看了一眼。”徐帆回想起来,有点后怕的说,“不然就麻烦了。”
“还是同桌靠得住啊。”沈南枝将胳膊搭在陆景琛肩上,对徐帆他们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同桌欣慰地咧起嘴角,“谢了昂。”
“不客气。”陆景琛说。随即准备站起身。
沈南枝收回了他在他肩上的胳膊,对其他人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政教办公室报道了。”
“祝你俩好运。”
……
政教处。
他们两个一进门就看见了八班那五个人在办公室里靠墙站了一排。
看那五个人垂着眼生无可恋的的表情和一只腿撑着的站姿,应该是在这里站了挺久了。
“来了啊。”马大墩皮笑肉不笑道。
“昂。”陆景琛应了一声。沈南枝则冲他笑着地点了点头。
马大墩看这他们那自由随意的样子,立马变脸,指着那五个人对面的墙冲他俩吼道:“给我站那儿!”
“还知道跑?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
他们两个走了过去。少年人身高抽条增长,往那一站,没有刻意立挺腰背,笔直而立,虽然中规中矩里扔掺杂一丝散漫,但还是与对面五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马大墩转身对他们几个骂道:“给我站直喽!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站好了!”
刘校也走了过来,左右都看了看,摇了摇头道:“说说吧,为的什么打架。”
八班的瘦高个儿王辉立马说道:“是他们硬要来抢我们的占的球场,还打人。”
他指了指脸上被沈南枝拳头砸青的地方,“这就是他们给打的。”
“是啊是啊,他们先动的手!”另外的应和道。
“我们只是去那边上厕所而已。”
……
一撮黄毛的胖子则一脸屈辱的站着,一声不吭。可能觉得揍人反被揍这种事情很跌面儿。
“得了得了。”马大墩摆手,嗤道:“你们几个什么德行不还不知道?都在那边厕所抓你们吸烟几回了?别搁我这装受害者啊,老实交代!”
王辉还想为自己人辩解,“真的!您看我们这伤,难道还能造假吗?”
刘校看向另一边的沈南枝和陆景琛,问:“你们呢?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景琛依旧神色淡淡,沉声陈述道:“大课间,抢我们班占的球场,挑衅在先,体育课,厕所堵人,以多欺少在后。”
“我们动了手的确是事实,但只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沈南枝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向前两步把它放到了桌上,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是黄毛的那把折叠剪刀。
沈南枝黄毛冲黄毛的方向一抬下巴,说:“这东西是他身上的。”
又指了指另一只裹了绷带的胳膊,略微夸张了一点,“差点就划我脖子上去了。”
马大墩拿起那把折叠剪刀,用指腹摩挲这尖端,咬牙闭眼深吸一口气,抬眼盯向黄毛,怒火中烧,“文、志、杰!”
黄毛见状,也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赶紧趁大墩开口骂人前替自己辩解:“我没要划他脖子!我、我只是想吓唬他一下……”
“嘭!”马大墩气得一排桌子。
“吓唬?吓唬谁啊?”
“我吗?”
“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吗?”
“你胆子大是吧?行啊,都这么能耐了你还在这干什么?道上混去啊!”
……
黄毛沐浴在大墩肆意喷溅的口水飞沫下,垂着头,一言不发。
另一侧的沈南枝有些幸灾乐祸,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大墩发作别人,唾沫神功名不虚传,简直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攻击。
场面严肃又搞笑,他实在是有点压制不住向上扬的嘴角,于是便扭头冲陆景琛无声的笑了一下。
陆景琛也扒拉一下嘴角,挑眉示意他看向此刻正背对着他俩的马大墩。
果然,下一秒马大墩就转过身来,“笑什么?都给我严肃认真一点。”
马大墩;“你们也是,遇到事情不想办法告诉老师,什么都能自己解决是吧?这次是没出问题,下次呢?下下次呢?都靠打架解决吗?!”
沈南枝:“……”
果然幸灾乐祸不能太早,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
嗓门是真的大啊,再多吼上一会儿,会不会听力衰退啊,沈南枝凉凉地想。
他用余光看向旁边的陆景琛,发现他依旧站的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似乎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把头低了一些,抿紧了嘴唇,减少唾沫伤害。
坐在一旁的刘校端起桌上的保温茶杯喝了一口,趁着马大墩骂人的空隙开口说道:“都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赢了也不威风吧。”
“蠢透了!”马大墩指着他们一个一个地骂道,“下手的度是你们现在能把握好的吗?”
随后又重点指向八班五人,“根本就没轻没重!这样下去以后要是自己真出什么事或者又把别人打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告诉我怎么办!”
……
沈南枝暗暗叹了口气,真的急需一副耳塞。
“哟,两位老师来了啊。”刘校朝门口说道。
是张小姐和那位请了假的八班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