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我们先占的,凭什么让你们?”
罗文彬抱着球站在最前面,看得出来十分愤怒,脸都气红了。
站在他们对面的应该是另一个班的球队。尽管同样穿着校服,但那几个人身上流露出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学生,恨不得浑身都写着“老子不好惹”。好像随时都要跟人干架似的。
“我再说一遍,那个球场是我们占的。”一个长的挺壮的黑胖子,脑袋上留着头发长度虽然是按校规没有超过耳朵,但脑袋上还留着一撮黄毛,看得出来那是对校规的最后一丝倔强。他抱着胳膊,满脸烦躁和不耐烦。
他们球队的另外几个人也没逊色多少,校服在他们身上似乎不合身一样。
沈南枝和陆景琛挤进人群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沈南枝从身后拍了拍徐帆的肩膀。
“南枝你们可算来了,”徐帆连忙向他们说明情况,“我们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罗文彬和浩子在跟八班这些人吵,浩子说是他们先占的球场,八班的人看着人少就像硬抢。”
即使在像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里,也少不了会有一些不服管教成绩不理想的问题学生,像这种学生一般会在高二开学的时候按分数和表现被分在一两个班级里,以便管理。
八班就是这样一个放牛班,打架闹事不学好的人基本都在这个班里。
沈南枝捏了捏眉心,低声道:“啧,怎么跟他们班碰上了。”
这种人在学校一般没有人想招惹,不是不敢,而是一般惹上了就那么容易甩掉了,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你,不占到好处不会罢休。
毕竟他俩还是班干,要以班级为先,尽量不给张小姐惹事。
陆景琛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他向前几步,对自己班上的人说:“干嘛非要跟傻、逼争高低?”
“有本事的都在考场上争高低,球赛上也可以。”沈南枝说。
罗文彬闻言,脸色缓了许多,呸了一口,嘲讽道:“对哦,跟傻\逼计较干什么,太掉价了,今天这球场就当是爸爸让你们的好了。”
“你他妈,”八班篮球队里有一个人站不住了,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却被为首的那个一撮黄毛的黑胖子抬手拦下了。
再横也知道在操场动手的后果,八班的人应该也没有打算动手。
“怎么,还想跟爸爸动手啊?”罗文彬十分欠揍地说。
徐帆拽了下他的衣服,示意他闭嘴,转身说:“五班的人回教室。”
体委发话了,五班的人当然照做。浩子和队员齐偲成依旧愤懑不平,一边低声问候那帮傻、逼的亲戚,一边往回走。
一旁围观的人见掐不起来,也就差不多散开了。
八班的人得意极了。
“这就对喽,球场还是要让给有能力的人,你们这弱鸡队伍还是算了吧。”那个黄毛胖子嘲讽道。
其他人个跟着附和:“对呀,就刚才抱球的卤蛋头跟傻大葱哪像会打的样子,这种货都用上了,五班是没人了吧。”
“可不是嘛。”
“……”
他们走得越远,八班那几个声音就越大。一边打球一边吆喝半点没耽误。一字不落的传入他们耳中。
被骂“卤蛋头”的罗文彬已经出离愤怒了。要没有如徐帆在边上摁着他,早就冲回去干架了。
罗文彬:“我「草\他大\爷!琛哥,这能忍吗?老子要回去骂死他丫的。”
说着,挣脱了徐帆一直压在他肩膀上的手,一边说:“以前怎么没见琛哥你这么能忍……琛哥?”
其他人也跟着转头一看,只见本来走在最后的那两个人,现在正拿着球往回走。
刘浩:“卧「槽?!”
齐思辰:“卧「槽!”
罗文彬突然笑道:“我就说嘛,这能忍?诶!等等我们!”
夏日阳光晃得刺眼,几个少年并排走在操场上,光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造势似的。风也一阵儿一阵儿的,吹至耳边,跟人一样,浑身透着不屑。
陆景琛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能不这么傻逼吗?”
沈南枝哭笑不得:“你们仨为什么就非要跟我们走一排?”
罗文彬:“这叫气势!”
齐偲成赞同道:“不能输阵!”
被罗文彬拽着的徐帆:“……”
“太傻了,受不了。”陆景琛拍着手中的球往前快走了几步,不与他们走一排。
八班的人见他们去而复返,本来还气焰嚣张的八班似乎有点词穷了。
陆景琛拿着手里的球,走到他们篮下。沈南枝他们慢几步跟了上来,一样站在那里。
八班那个带耳钉的见状想都没想,直接那拿手上的球砸向他们。
被沈南枝抬手拍歪了,“干脆今天就谁也别打好了。”
“对!傻逼就不能惯着,”罗文彬叉腰,“不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八班的人依旧骂骂咧咧。
五班几人八风不动。
齐偲成:“不就是耍横吗?谁怕谁?我们奉陪到底。”
罗文彬吹了声口哨,“奉陪到底!”
大课间的操场到处都能听见篮球拍地和鞋底摩擦过橡胶地面的声音,路过的和边上球场的同学时不时投来目光,见无事便又撤了回去。
沈南枝他们几个就在这一片热闹中与人对峙。他们就那么站着,喜恶都写在脸上,眼睛里全是少年英气。
结果就是,两队耗到了上课,谁都没打成。
第三节是语文课,老师正在讲作文。
沈南枝热得不行,教室的风扇风力只有一档,慢的要命,平时还行,真热的时候完全不顶用。沈南枝只能自己拿作业本挡在徐帆背后扇风。
他看了眼其他几个人,都汗流浃背的,热得不行。罗文彬都快吐舌头了。
“怎么这么热啊,”沈南枝看向此刻仍在认真听课的陆景琛,“陆景琛你不热吗?”
“还行。”陆景琛正在低头写着。
这么不怕热的吗,沈南枝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正在往下滴,这样都能专心做笔记,不愧是永远的年级第一啊。
余光瞥见沈南枝还在看他,陆景琛笔下未停,还故作高深地说:“心静自然凉。”
沈南枝撤出几张纸扔他课桌上,说:“你就放屁吧。讲作文有什么笔记可做的。”
陆景琛拿过纸,左手擦汗,右手还在写。
沈南枝心说,也没抬头听啊,怎么就一直记记笔记?
正好他左手抬起,没了遮挡,沈南枝一低头就看到了熟悉的数学公式——原来语文书下面压了一本练习册。
沈南枝:“……”
“你在写数学?”
“嗯,无聊就练一练奥赛题。”
“怎么有点眼熟啊,”沈南枝伸手去够那本练习册,“我看看叫什么名字。”
书名《奥赛精选·数理化合集》
书体不厚,封面是黑色的,书名是绿色字体,书名右下边还有几个小字,“终极版”。
这朴实无华的封页,极致的装逼风格,沈南枝太熟悉极了。他低头从课桌一大堆书的最下面抽出一本它一模一样的练习册。
“我也有,买回来发现难度不太适合现阶段,我就打算高三再刷。” 沈南枝用手擦了擦书上的灰。
随手翻了一下才发现,他之前居然连名字都没有写。
“那本题你做了多少了,难度太高现在做应该有点难吧?”沈南枝随口一问。
陆景琛:“快一半了。”
“……好吧,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