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章节
故人相见语依依,即此羡闲逸。
巍山自斟一杯,“真羡慕你们啊!敢于跳出舒适圈,活出自己的精彩!看我,上有老父母,下有中学生,只能夹着尾巴讨生活。。。”
谁不曾鲜衣怒马少年时,谁不曾春风得意马蹄疾,到头来终究败给了现实,输给了柴米盐油。
“明明是齐人之福!老巍,你这福气要是分我一点多好!”周雪桐笑着说,“明天带嫂子过来吃个饭,我请客。”
“她哪有空。孩子马上要中考,争分夺秒呢。”
“哦,那真是辛苦。”雪桐想起巍山出事时,其妻不吵不闹还帮助丈夫渡过难关,感慨道,“嫂子人不错,这么多年一直支持你。”
言下之意,巍山怎不知。
他落寞一笑,“女人,尤其做了母亲的女人,孩子大如天。出事后,她也做过斗争,我们分居了一段时间。后来可能看在我诚心悔改,加上双方老人努力做工作,她也觉得我还没有无可救药,才判了个缓刑。唉,一朝被蛇咬啊,到了地方,我把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换成男同志,除了保洁阿姨。”
周雪桐不知如何接话,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辛辣刺激味蕾,呛入咽喉,不善酒的她立刻上头,眼睛酸涩。
“兴许,你那位刘教授也是这么掉坑里的,你就没给人机会。”
这句话在周雪桐听来十分讽刺,“性质不一样。”她不想解释什么,此时此刻她心里思索的却是她和小衣之间,按常理来说,小衣也是靠攀附资源树走出小镇走进大城市上名校。若得不到她想要的,会不会反咬一口?
巫苹一直就是这么揣度的。
周雪桐又喝了一口酒,辛辣化成甘甜,又一口流入胸腔,勾起一直压抑着的郁闷。
“雪桐,我记得你以前不喝白的啊,今儿算是见真相了!”老巍喝得也多,晃了晃酒瓶又要给她倒满。
“台里,越来越不像样,为什么女孩子不自重,不好好学习,钻研业务。。。。。。”
“你这话说的,女人活成你这样不累死,也饿死了。谁不想走捷径一步登天?其实我那点事算啥,台里多了去了。。。。当时还发了个内部警告,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要求发的吧。笑死人了,周雪桐,真是不讨喜。哈哈哈。。。。再说了,就是柳下惠也顶不住那些女人扑上来吧?”
雪桐盯着杯里涌动的酒花,眼睛被酒精熏成红色,“我现在,没资格说什么。”
酒壮人胆,原形毕露。
巍山一只手拍着雪桐的背,一只手去倒酒,“你就是太清高了,和老刘分了就分了。不说台里的,几个部委,排队等你的都要排到**了。你啊,不仅不给面子,还把人得罪了,要不然副台长的位子咋会黄呢。。。”
雪桐皱了下眉,“别八卦了,老巍。”她站起来想倒水,酒劲上来,头晕目眩,被巍山扶住,“才喝两杯就高了?这白的,你还是不能喝。。。。。。”
这时,门开了。
“巍局,”小何很尴尬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拄着一根拐杖,风衣长裙,长发及腰。
巍山惊奇地看着进来的人,刚要发火,下一秒就被周雪桐推开了。
“你怎么来了?又怎么受的伤?”她看着拄拐杖的年轻女人,先是怔住,惊讶,而后疼惜不已,“你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朝她走去。
咚、咚、咚,拐杖头点着地板,没挪动一步。
“我以为你工作太忙,太辛苦,所以来看看你啊!”小衣笑了起来,发丝咬在唇边,欲哭未哭。
“是这样,这位小姐姐来我们局,要找周记者,说家里联系不上周记者,以为出什么事了。正巧我认识周记者啊,问了问情况也属实的。。。”
小何顾不上擦汗,又说,“我看她行动不方便,就领着过来了。”
小心看了看局长,心里直犯嘀咕。
巍山看了看女孩,又看着周雪桐说,“她是。。。”
“我母亲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说出这个关系,她听到一声冷哼,如芒在背。
她回避那记眼刀,挤出一些笑来,“这位是文旅局巍山局长,也是我过去的老同事。”
小衣审视着酒酣耳热的男人,“新闻上见过,今儿见到本尊了,果然名不虚传。”
话里藏刀。
“啊,原来是白教授的高徒,难怪如此优雅美丽。有缘识得佳人面,巍某人荣幸之至。”巍山热情地招呼起来,“小何,快叫服务员备碗筷来。”
“多谢局长了。”小衣笑着,视线转向雪桐,“我一个女学生,这等酒局还是避嫌为好。”
巍山笑容僵硬,“雪桐,这位年轻的朋友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嘛?”
周雪桐当然明白小衣为何恼怒,可她这顿操作实在过火,“小衣,跟我回酒店。”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小衣哽咽了下,扭头看着墙壁以掩饰眼角的泪滴,“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有知己相陪,天天看展演,乐不思蜀呢。。。。。”
周雪桐上前拽住她的袖子,“能不能回去再说!”可对上这张布满清泪的脸,又压了压声线,“回去好吗?”
小衣看着她乞求的脸,心中的怒意消退了些,屈身盯着她的脸,“你背我?”
“你高兴就好。”周雪桐苦笑,真就拉过她的胳膊要背她。
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还是巍山反应快,“小何,傻站着干嘛?还要周记者背吗?”
小何一头雾水,被局长喝斥方才回过神来,忙去搀扶病人,“我来,我来”
小衣举起拐杖阻止:“我自己走。”
说罢,拐杖点地,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周雪桐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去搀扶,时不时被拒绝。
巍山吸了口凉气。
她瘸着一条腿如何奔波至此,她如何瘸了一条腿?
夜风吹来,消散了酒意。霓虹灯的留影掠过车玻璃,映在乘客的脸上,忽明忽暗。
周雪桐去握她的手,昔日的暖宝宝竟然,冰凉。
心脏如裂帛。
“是我不好!”
怀疑,对任何关系都是最致命的。
“就算那些八卦是真的,可骂,可打,也可杀,凭什么。。。拉黑我?”
她一直看着窗外,婆娑的泪痕,姹紫嫣红。
“我没有,”周雪桐说,“我没看见什么八卦,也没有拉黑,这阵子一直用的工作手机。”
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不看新闻?
因为,不敢。
不敢面对,也不敢失去。只好让忙碌的工作充斥我的世界,忘记时间,也忘记想你。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真假都不在意,不正说明你不信我吗,或许你早就准备分手了是不是?
不是!
她急于否定。
不是什么,我不来找你,就都结束了。是也不是?
她回头,每一滴泪珠都在挑衅。
周雪桐唇边发白,却说不出半点证明。
恰在此时,广播里传出一首舒缓而优美的旋律: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
化解沟通的难题
为你我也可以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
很想都翻译成言语
带你进我心底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见却触不及
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着急
无心的坐视不理
我尴尬的沉默里
泪水在滴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寂寞不已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却词不达意
在你的盲点里寸步不移
女歌手细腻而有故事的声线,演绎着慵懒而无奈。
一曲终了,余音绕耳。
“喂,偷听乘客**,小心投诉你。”小衣拍着驾驶座的靠背,语气不善。
年轻的司机有着杀马特的发型,立刻双手举头,“没有哦。”
“开好你的车!”
气头上的人总是不可理喻。
“好了,小衣。”周雪桐敛了敛心神,“小哥,帮忙开到大厅门口。”又拿起手机给前台打电话。
酒店前台接到电话,已经准备好轮椅在门口等着。
明月照天河,繁星亿点点,夜空与凡尘互相映衬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水放好了。”周雪桐卷着袖子走出来,对着靠在阳台上看夜景的小衣说,“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别累着自己才是。”
依旧不理不睬。
从来没伺候过人的周雪桐只有自我建设,站在她身后上下探寻,“你拖着伤腿怎么能跑这么远,要是二次受伤,以后不仅唱不了青衣,还会落下残疾。总是由着性子,伤害自己,不值。”
她的声音低哑而温柔,熟悉的味道和着一些酒气,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
长发微拂,风动,还是心动。
雪桐顿了顿,又去门口推轮椅,“风景这么好看啊,那坐着看。”
这时,委婉之音不疾不徐响起:
“本来,我只想见到你,亲口告诉你网上那些报道都是胡编乱造,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我都没有不忠于你。。。无论是你的家人,还是别人,横在你我之间的障碍,我都会斩断!”
因为是背对着,不见情绪,只见裙腰上发梢轻颤。
周雪桐丢下轮椅,慢慢走过去,一步一步,好似千斤重。
终于,来到她身旁,弯下身触碰她的伤腿,**得。
她穿着厚实的长裙只为遮盖石膏。
“别说这些了好吗?告诉我,怎么伤的?”
“不重要。”
她回眸凝视着面前的女人,皎洁的秋月映照在她舒朗的眉目间,温暖的壁灯洒在那一抹鲜艳的短发上,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她如何恨她呀,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女人。
所有的委屈、愤懑、嫉妒、疑虑都在她一弯腰一低眉间,散去了。
她伸出手,苦笑一声,“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可你现在,就要丢下我了是不是?”
“不是,”雪桐顺势拉过她抱入怀里,“我只是不确定,不确定你怎么想。”
“不确定就把我扔给别人?”气恼的风刺激着颈窝,阵阵发痒。
雪桐紧了紧胳膊,“原谅我,小衣,我不该妄加揣测,不该多疑。。。。。。”
余下的声音都被吞没。
一切水到渠成。
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两株相依为命的藤蔓,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她们的吻轻柔而缓慢,热情而绵长。
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对方心跳的回应,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她们的缠绕不仅仅是□□的接触,更是心灵的交融,是彼此间无言的承诺和深情的诉说。
这一刻,时间都静止,只有爱意在流淌。
直到雪桐往后退了一步,万物才苏醒。
因为担心小衣受累,雪桐一腿前一腿后站着,怎经得住长时间负重。
小衣嘟了下嘴,“你得长胖点。”
“嗯,我得锻炼。”
看湖畔灯光秀,让天河渐变。
她们相互拥抱着,手臂环绕在对方的腰间,十指紧紧相扣。
“还生气吗?”她在她秀丽的鼻尖上啄了啄。
借着远处的光,可见雪桐的脸庞格外柔和,眼中闪烁着深深的爱恋。
小衣委屈巴巴,
“我本来就没打算生气,可看到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认识巍山?”
雪桐揽着她走进屋内,有些奇怪。
“当年轰动全网的大新闻,谁不知?我奶奶可喜欢看他的节目了。”小衣不屑地说,“塌房塌得好塌得快,多少女孩子免遭咸猪手了。
“其实,真相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那,职场骚扰是不是真的,有录音又有多个证人呢。”小衣争辩。
雪桐皱了皱眉,不再说什么。
“看到你跟这种人在一起,举止还。。。我就管不了那么多,我又不知道你们是老同事。”
小衣觉得进门那一秒看到的实在辣眼,不怪她误会。
雪桐知道越描越黑,便说,“你大可误会我和巍山是闺蜜,也不可能是别的关系。”
这句话仿佛定心丸,立刻让多疑的女孩眉开眼笑,“男闺蜜吗?这么娘吗?”
“也许是我man呢。”雪桐举了举手臂。
“是嘛?我得检查一下。”小衣去捏她的手臂。
雪桐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等冲完澡了,我让你好好体验。”
小衣睁圆了眼,
一朵艳红浮现在俏脸上,没进浴室就已蔓延至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