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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交集

没能说服林屿川,沈景逸只得无奈返回片场,先拍自己的单人戏份,以及和许朗的一些对手戏。

可这也只是暂时拖延,真要临时换掉林屿川并不现实——毕竟他们的戏份,早已接近尾声。

万般无奈之下,沈景逸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诉李晓峰,万一林屿川真的不肯回来,他们也得提前备好应对之策。

电话那头,李晓峰对林屿川的行为满是不满,语气毫不掩饰:“这人简直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也难怪一直火不起来,这会儿突然撂挑子,是想连累整个剧组吗?”

沈景逸默默听着他抱怨,心底却依旧抱着一丝希望,还想把人劝回来。

第二天,他再次拨通了林屿川的电话。这一次,林屿川终于松口,却提出了一个条件——只要陆铭肯出面,和他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他就立刻回组。

“是不是太给他脸了?”李晓峰在电话里再度气急,“自己那点感情破事,凭什么要整个剧组替他收拾烂摊子?”

“陆铭的手机,应该是被顾承骁扣下了,所以他才一直联系不上林屿川。”沈景逸平静道。

“那就只能去找顾承骁了。”李晓峰语气沉了沉,又忍不住叮嘱,“但我真不希望你再和顾承骁扯上任何关系。”

“放心,我只是为了剧组的事。”沈景逸说得十分笃定。

李晓峰却一眼看穿,低声追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趁机弄清楚,顾承骁和陆铭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景逸没有直接否认,只淡淡道:“我现在只想尽快把这部戏拍完。”

他没有直接联系顾承骁,而是通过Amanda辗转联系上对方助理,敲定了见面时间。

最终约定,后天在顾承骁的私人别墅见面。

时间又过了一天。顾承骁的火气渐渐平息,终究还是把手机还给了陆铭,如果别人一直找不到他,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陆铭就急切的打开手机,开机后,无数未读消息与未接来电瞬间弹出,有Amanda的,有夏时衍的,唯独没有一条来自林屿川。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失落地将手机放在桌上。

顾承骁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餐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冷硬不耐:“怎么?真想饿死在我这儿?我警告你,别给我找晦气。”

说完,他不耐烦地扫了陆铭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陆铭握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给林屿川,夏时衍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一接通,夏时衍兴奋的声音立刻传来:“星辞,你可算接电话了!公司的人说顾承骁出差,把你一起带走了,是真的吗?”

陆铭微微一怔,原来顾承骁对外是这么解释的。他愣了愣,顺着话应道:“嗯……是,我跟顾总一起出来办事。”

“看来顾承骁是真的很看重你啊。”夏时衍的语气听不出嫉妒,反倒带着几分雀跃。

可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将陆铭彻底冻僵。

“既然你这么得他青睐,能不能帮我找一点东西?”

“什么?”

“我想要……夏氏集团和他个人投资的子公司,那些高卖低买的关联交易合同、市场公允价证明,或者成本与利润的相关文件。”

陆铭心头一沉。

夏时衍绝不可能懂这些,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他怎么可能让我接触?我又不是财务。”他立刻拒绝。

“那你就不能……再跟他亲近一点吗?”夏时衍吞吞吐吐,语气里藏着令人难堪的算计,“我觉得……他对你挺有兴趣的。”

陆铭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去陪顾承骁上床,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时衍支支吾吾,“可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毕竟……这本来就是你的优势,不是吗?”

“你——!”

陆铭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被人猛地夺走。

他抬头,撞进顾承骁一双沉得可怕的眼睛。

顾承骁一言不发,伸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在床上,长腿一跨压制住他的挣扎,另一只手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冽得狠毒:“夏时衍,别再打过来了,他活不过今晚了。”

话音落下,手机被狠狠摔在床上。

顾承骁双手收紧,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戾气:“还敢在我这儿当双面间谍,急着给那个小白痴通风报信?”

“我没有……”陆铭拼命抠着他的手腕,艰难地挤出一丝空气。

“像你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顾承骁字字恶毒。

绝望如同潮水将陆铭淹没,他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崩溃地痛哭出声:“是!我就是垃圾,就是可以随便被你们丢掉的东西!反正这个世界都是你们有钱人说了算,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顾承骁心底。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直起身的瞬间,眼底的阴鸷被突如其来的哀伤取代——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每次醉酒后,也是这样掐着他的脖子,一遍遍地嘶吼。

“你和我这辈子都只能像垃圾一样活着,我们斗不过那些有钱人,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那张布满阴霾与丑陋疤痕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承骁从陆铭身上起身,沉默地站在床边,一言不发。

而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羞耻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陆铭蜷缩在床上,失声痛哭。

另一边,被粗暴挂断电话的夏时衍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拨通了沈景逸的号码。

此时的沈景逸已经回到上海,正在会议室主持部门会议。手机在桌面上不停震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可夏时衍却像是疯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沈景逸朝李晓峰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

“又怎么了?”他接通电话,语气已是明显不耐。

“表哥!你快救救陆星辞!”夏时衍的声音带着哭腔,火急火燎,“再晚一步,顾承骁会弄死他的!”

听到“顾承骁”三个字,沈景逸眉头猛地一皱。听完事情原委,他心头火气直往上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两个,非要去招惹他?”

“可是你和顾承骁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去说两句,他肯定会听的!”在夏时衍的印象里,那段时间的顾承骁与沈景逸,几乎形影不离。

“谁告诉你我和他关系好?”沈景逸气得直接挂断电话,“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李晓峰见状也跟了出来,连忙追问情况。

沈景逸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无奈叹气:“这个陆铭也真是本事,一下子把三个人的矛盾全挑起来了。”

李晓峰却忽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确定,只有三个人?这里面,真的没你的份?”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陆铭。”沈景逸立刻反驳。

李晓峰撇了撇嘴,目光轻飘飘移向别处。

第二天,沈景逸按照地址,前往顾承骁的别墅赴约。对方早已不住在从前的地方,如今定居在上海闵行区一处高档法式别墅庄园内。

沈景逸驾驶着黑色越野车,驶离喧嚣的主干道,拐进一片被浓绿包裹的低密别墅区。车子缓缓驶入园区主路,道路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乔木与低矮灌木,香樟、晚樱与冷调灰石景墙交错排布,没有艳俗的繁花,只有深浅错落的绿,干净得近乎清冷。蜿蜒车道旁点缀着镜面水景,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与流云。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建筑是极简现代风格,摒弃了繁复的欧式雕花,以大面积浅灰石材与通透玻璃构筑出利落笔直的线条,冷白与深灰的配色自带疏离气场。

庭院没有多余装饰,草坪平整如毯,石板小径笔直延伸至入户大门。他刚一停稳,便有管家上前恭敬迎接。

厚重的木门无声向内滑开。

入户玄关铺着整块无缝浅灰大理石,冷光嵌入式灯带从天花板边缘漫下,光线柔和却不暖,清晰却不刺眼。

墙面是哑光米灰艺术漆,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干净得像一片刻意留白的画布。空气里没有甜腻香薰,只有极淡的木质冷香,完全符合顾承骁近乎偏执的整洁癖好。

穿过玄关,是挑高的公共空间。没有繁复吊灯,没有冗杂软装,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为基底,家具皆是极简几何造型,皮质、金属、玻璃构成主要质感,深灰哑光真皮沙发、纯色短绒地毯,摆件也只有一两件冷调陶瓷与金属雕塑,空旷、整洁,秩序感极强。

走廊两侧空无一物,墙面干净,光线沉静,走在其中,如同踏入一间被精心打理的私人艺术馆。

沈景逸跟着管家沿走廊向内走,尽头便是书房。

管家躬身轻轻推开门,示意他自行入内。

沈景逸迈步走进,扑面而来的是更彻底的清冷与秩序。

书房面积开阔,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灰橡木书柜,玻璃柜门一尘不染,书籍按色系与尺寸严格排列,没有一丝歪斜凌乱。地面铺着浅灰色静音地毯,脚步落下毫无声息。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哑光黑金属书桌,简洁到极致。

而书桌之后,顾承骁正端坐于此。

他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边低头翻阅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