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重构旋律
林骁转着手机，眼神里带点漫不经心地调侃，开口道：“她还说，你是她遇到过的老师中，情绪最稳定，脾气最好的。”
田濯也已经不知道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年轻人后面还会冒出什么话来，明智地选择不接话。
林骁见她不接茬，反而来了兴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里的戏谑更明显了：“但我刚刚听你怼老头儿，真是感受到了‘情绪稳定’，”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每句话都在他雷点上蹦迪。最后那句更是绝杀。把老头气跳脚了。这脾气，真是‘好’得很。”
田濯也敏感地捕捉到了Ｂｕｇ：“你刚刚不是还说，是林先生气急败坏打了电话叫你来的吗？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你应该还不在吧？”
她还把声音放轻，勾出一抹笑：“怎么，林大公子，怎么还要偷听啊？”
林骁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露了馅，还被反将一军，不再说话，耳根泛红。
他的确就是来偷听的，他爸一向把“音乐没用、玩音乐的都是不务正业”挂在嘴边，却因为林嘉仪几句话，突然要给一家音乐机构砸钱，态度反常得让人生疑。
他就是想躲在外面听听看，他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的心疼他这个女儿，还是又想拿谁当生意筹码。
他听说这个机构的老板娘是个女的。又在怀疑他是不是在拿林嘉仪当幌子，在外面养女人了。
所以他全程没敢露面，连林父都不知道他来了。
现在被当场戳穿，林骁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匆匆起身往门边走。关上门以后，又想起什么，回来晃了晃手机：“弹得不错！”
说完，不等田濯也反应，就“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是漂亮，但是是能“在外面被养的女人”？不可能。
反而，她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清晨，林骁早早在餐桌边上吃早饭。
连林嘉怡都瞪大了眼睛：“哥，你居然早起？”
“少废话，快点吃。等下送你去弹琴。”林骁皱褶眉说话，掩饰那点不自然。
林嘉仪和林父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到了机构，看见林嘉仪进了教室，林骁则去了田濯也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田濯也的声音。
当她看见门外的人时，也是大吃了一惊，笑着用年轻人的方式打招呼：“哟，知道敲门了？”
林骁不气，径直走到在看文件的田濯也面前，递过一副耳机：“听听。”
耳机里流淌出的钢琴曲让她手指一颤，那是她昨天发泄式的乱弹，但原本断裂的节奏被修补成有张力的起伏，琴弦松动走音造成的音调不准，也被矫正，连杂音都化作恰到好处的留白，甚至加入了雨声般的电子音效。
她发现，重构旋律以后，原本破碎的声音可以变得这么好听。
“你做的？”田濯也难以置信。
“降噪修复，重制了节奏线。”林骁戳了戳她身后钢琴卡住的键，“F调第三个音不准，是击弦机的问题。”
阳光穿过他指尖，在琴盖上投下齿轮状的光斑。
他说完到门口拎进来一个工具箱，熟练地翻起琴盖。
“哎……”
田濯也想要说话，被林骁打断：“你怕我弄坏你的钢琴？”
她连忙否认：“不不不，恰恰相反，我想说，你装备也太齐全了。”
林骁不屑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吉它，鼓，我都能调。”
说完，就仔细检查起钢琴的内部情况。
田濯也看着他卫衣上手工缝制的声波图案：“你爸知道你会这些吗？”
“他眼里只有两种音乐。”林骁把玩着工具，“能赚钱的，和垃圾。”
“可是，我觉得他很支持你妹妹学音乐。”田濯也并不想拉仇恨，只是突然对“豪门八卦”产生了兴趣。
“支持？你忘了他上次来找你干什么了？”林骁不以为然。
“说到上次……”
田濯也想问，但林骁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上次，我就是跟着来的。我也好奇，他一直说玩音乐的都是混混，学音乐没出息，这么反对我学音乐，却对林嘉仪的事这么支持，是因为什么。你看到了吧，他在乎的就不是音乐，是商机。美其名是培养一个女儿的艺术修养，其实就是培养一个将来的赚钱机器。”
“我原来挺看不惯林嘉仪的。感觉她来了，老头子的父爱都泛滥了。其实，他那不是父爱，是亏欠。他对林嘉仪好，就是让自己心里好受。其实，他也真的没有为她考虑，只是好吃好喝供着。”
田濯也刚想表达一下她的疑惑，他马上看着她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嘉仪不想开什么音乐机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可以是一个很纯粹的钢琴家？”
“我也是想通了，林嘉仪是女儿。我是儿子。他对我们的要求不一样。”
听着刹不住车的林骁，田濯也都不敢再开口探究任何事。眼前这个青年一口一个“林嘉仪”的叫着自己的妹妹，看似满不在乎，不屑一顾，但或许他才是真的懂她的人？
他觉得她能成为“钢琴家”，这对一个学钢琴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一种认可。“纯粹”他提到了这个词，田濯也想，这或许就是这个青年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吧。
她只是弱弱地说了句：“所以，你能对我说这么多，不会是因为我反抗了你爸爸，你觉得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差不多！”他随便一总结，“你来试试声音，没问题的话，我就收工了。”
田濯也照做，并对林骁的手艺表达了充分的肯定。
“对了，这个还你。”田濯也把耳机递给林骁，“能不能传一个音频给我？”
“你觉得好听？”林骁试探着问。
“岂止是好听，挺惊艳的。”田濯也不吝夸奖。
“你是在夸你自己弹得好吧。”林骁不相信她的肯定。
“怎么会，我弹出来的声音，节奏不稳，音准不对，还有坏掉的琴键。怎么可能好听。”
“你等着！”林骁突然兴奋地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拎着一台手提，催促道：“ｗｉｆｉ！”
田濯也帮着输入，然后就看见他开了一些画风机械感很重的软件。放出了田也那段钢琴的原声，他演示如何用这台设备降噪，如何修音，如何加效果。他的手指在不一样的键盘上舞得像钢琴家。
再次导出，等他把耳机分享给她的时候，她原本弹奏的曲子，又有了新的感觉，已经别是一番滋味了。
“真厉害啊！为什么学这个？为什么喜欢音乐？按照你爸的想法，你去继承家业才是正道啊。”
“因为声音比人诚实。”少年扯下耳机回答。
兴致上来，林骁得知田濯也有孩子后，还热情地还帮她做了一版睡前故事的声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