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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知道了

蔚宴白的新剧收视率逆势上涨。

马上要面对的是风波之后的第一次公众露面。

“接下来让我们采访一下宴白。”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收起手机,扯出一个微笑。

记者尖锐地问及之前的网络争议:“最近你觉得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敏感话题。

他却笑着回答:“更多人认识我了。”

幽默中带点讽刺。全网黑,频频黑热搜登顶,可不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但真正的答案是——更孤独了。

一言一行都要被放大,被审视,被解读,他需要的是更加的谨言慎行。

就像此刻,他想问她怎么了,却连一句“你还好吗”都不能发出去。

从这次的事件里,让他们产生了短暂的交集。其实蔚宴白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如果阿遮要借着他的流量起号或者做点什么其它事情,他打心底里是愿意默默配合和支持的,她陪他度过这么这么多难熬的岁月,她值得。

只是她没有这么做。她在他洗清了冤屈之后,自动在网上“隐身”。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她关注他,只是单纯的关注,安安静静的。她不需要他的流量。

但是他呢,似乎已经渐渐在这个圈子里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更适合的答案回答媒体的问题。

记者好像没打算放过他:“那面对最近的改变,您的感受如何呢?”

感受?

“这样被黑被误解被谩骂,换做你,你会有什么感受?”他只想这样怼回去,但他知道这不可以。可满脑子都是想骂人的话,竟然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他想用阿遮的话去回答,但是她的这么多金句,就这一刻,他一句也想不起来。

刹那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然后微微笑起来:“我觉得演员就像茶,总要经得起滚水的冲泡。”

是之前“阿遮的时间简史”发的私信中给《定风波》里的句子配的图。这么多私信里唯一的一张图。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主持人还在感叹蔚宴白的形容多么的高级和精准。

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心里默念了一句:“知道了!”

不曾开口的话,给素未蒙面的她。

他猜,她或许听得到。

领离婚证那天下了雨。

她在民政局门口撑开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湿了鞋尖。陈锋的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弄脏了她的裤脚。

陈锋早就在家,把她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交到她手里,却不肯放手说:“田也,你从来不肯示弱。”

田也一把拉过行李箱,笑了:“示弱给谁看?你吗?”

陈锋也不气:“你准备带着孩子住哪里?”

“现在来问住哪里?改协议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电梯到的一瞬间,就走了进去。

他像是有不甘,伸手拦住要关闭的电梯门:“我终究还是孩子的父亲。”

“那今后,你起码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陈锋收回手。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平稳如常。

电梯从三楼到一楼,她走出这栋别墅的大门。才发现,自己对这里竟然没有一丝留恋。

原本,她选择相伴一生的那个人,也不是呼风唤雨住豪宅开豪车的人。而是当初的纯碎与执着打动了她的人。那时,她觉得和这样的队友共度余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原本,她以为,离开了陈锋她会无所适从,会经不住世俗更经不住家里的压力。但义无反顾地踏出这一步后,她才明白没有谁会离不开谁,才明白爱和感动,需求和爱情还是很不相同,才明白人生在世,最应该为自己而活。

她的日子,没有真像“净身出户”那么惨。

当年她拿来卖掉给陈锋做公司投资的那套房子,他们没有算作陪嫁,默认是她的婚前财产。陈锋到还没这么丧尽天良的地步,所以,在住进别墅之前的那套房子,田也的房子,她还是原封不动的拥有了整个的产权。

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田也的这套房子,她本来只能拿到一半,她现在拿到了全部,另一半和她之前的对公司和对陈锋的投资做了抵消,意思就是婚后的财产她几乎没有分到一分。

这就是田也要和平争得孩子抚养权的代价。

这个结果,是陈锋提的。他愿意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衣服,穿最好的鞋子,但是就是不会给田也一分钱。他这么做,可能就是为了证明今天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白手起家。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他们在一起后她的能力和付出罢了。

田也不想计较,起码,她的孩子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

手机弹出提示,蔚晏白相关词条,再次上了热搜。

老房子的装修和布置是田也一手完成的。如今离开奢华的别墅回到200平不到的套间里,她反而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田也把儿子哄睡后,才真觉得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她突然想起律师的话:“婚姻和商场一样,不吃人就被吃。您如果争取,我会努力的。您太天真了,就这样放弃,以后的日子,会比你想象得要艰难很多。”

盘点资产:一张余额10.8万的卡,这间他们母子赖以居住的房子。从物质上讲,比起之前得日子确实艰难,但细算起来,比有些普通人还好很多。

天真?律师得说法她不认同。她早就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天真,失去了对感情的信任。一场婚姻,如果说真有得到,那就是孩子和及其坚韧的心性。所以,比起物质上的得到,她更想要的是和陈锋不再相关。

为金钱和陈锋拉扯,她懒得,也不屑。

她点开私信框:“你知道为什么竹子空心吗?——因为实心的早被压断了。”

当晚,蔚宴白提名了电视剧奖项,还被安排了在晚会上献舞。在后台准备的时候他看到这条私信,心脏猛地一缩。

凭借《荆棘王冠》,他拿下年度最佳新人奖。导播切过来的镜头里,少年把奖杯举过头顶,水晶袖扣折射出银河般的光。

当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整理一下靛青色西装,还有手中的奖杯。原本的获奖感言稿上写满感谢词,此刻,他看向镜头,郑重地说:“感谢所有让我学会沉默的人。我觉得,无论是为人还是做演员,都应该像胡杨,越干旱越挺拔。”

简单的发言,掷地有声。

因为有蔚宴白,田也一直在关注这场颁奖晚会的直播。“胡杨”“越干旱越挺拔”,好像是在对她的“竹子论”的回应,但是细想一下,不太可能。要回应,也是对之前“黑热搜”事件的回应。

她在私信上输入:“恭喜!我今晚好像看见了星星了。特别闪亮。”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片刻,又补了句:“胡杨林要三百年才成景。”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床头灯。打开微博,又看了一遍蔚宴白的发言,然后对着屏幕说了句:“越干旱,越挺拔!知道了!”

蔚晏白在回酒店的车上读到这阿遮的私信。

保姆车穿过隧道,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他他轻轻笑了。她今天的话,没有引经据典,像是聊天,更像是调侃。他知道,她一定会看直播,一定能读懂他的话——他希望她能不必伤感,只管坚强勇敢。

因为无论性别年龄,无论出身处境,他已经把她当作朋友,战友。他们在截然不同的境遇里,却始终在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