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风波
像打开了一道泄洪的阀门。蔚宴白的粉丝量以日增几万的速度疯狂上涨。
他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露出光洁舒展的额头。化妆师正为他描摹最后一道眼线，指尖沾着亮片，轻轻点在他的眼尾。
“好了，完美。”化妆师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少年眉眼如画，轮廓被灯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像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
助理小跑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蔚哥，热搜又上了三个，可是数据组说今天的舆情有点不对劲……”
蔚晏白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挂着刺目的词条：
#蔚晏白片场霸凌#
#蔚晏白学历造假#
#蔚晏白耍大牌实锤#
点开第一个热搜，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他似乎在和工作人员争执，但音频被恶意剪辑，只剩下他冷着脸说的一句“别浪费时间”。
评论区早已沦陷，水军整齐划一地刷着“糊穿地心”、“德不配位”，偶尔有粉丝的辩解也被淹没在谩骂里。
他指尖一顿，喉咙发紧。
“假的。”他低声说，“那天是场务弄错了道具，我在协调重拍。”
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冷静：“别回应，等公司声明。”
蔚晏白沉默地锁屏，把手机扔到一旁。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晚上躺倒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纱帘淌进来，“阿遮的时间简史”发了私信：“这世间风雨，不过是我剑上的霜。”
蔚宴白盯着那句带着锋芒的温柔，笑了笑，连她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残缺的月亮会圆满，霜雪过后，总有新的光。他明白她想说的，他忽然觉得不再孤独，也忽然觉得这场骤雨般的诋毁，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黑潮来得比预期更快。
先是某八卦号放出蔚晏白早年跑龙套时的片场照，配文“整容式逆袭”，讽刺他出道即整容；接着有“业内人士”爆料他“轧戏不敬业”，还拉出了所谓的时间表；最致命的是某论坛突然出现的匿名帖，声称他“靠不正当关系上位”，出卖色相不挑客户，用词肮脏不堪。
风波最烈的那天，蔚晏白拍完戏回酒店。
电梯镜面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一整天，合作品牌来电询问情况，剧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连助理都欲言又止。
窗外霓虹闪烁，高楼缝隙间漏出一角星空。
在不同的城市的的星空下，田也把陈锋的衣服扔进脏衣篮。他衬衫领口沾着陌生香水味，甜腻得呛人。
她只当不知道，平静得吩咐阿姨早点洗好熨烫，自己则打开微博。
她早就注意到蔚宴白的黑热搜，只感觉人与人之间，不仅悲喜不同，“悲悲”也可以不同。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每个人，都各有各得窒息。
她在他最新的动态下评论：“暗夜方显万颗星。”
她知道，这句鼓励很快会淹没在他现在的粉丝大军中，无声无息，她这么发，或许只是在对自己说。
马上转到私信框里打字：“流言像香水渍，洗得掉痕迹，洗不掉记忆。”
评论下面发的就真的是对他被黑的事件的评论，私信里发的，才是心情。
是她的私信！
这次没有引经据典，甚至不是对他面临的现状的鼓励。
蔚宴白皱了皱眉，他从不怀疑这种不是最合适的私信是她对自己不够关注，而是在想，或许，她也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显然，“流言”说的是他的处境，那“香水”和“记忆”呢？又是什么？
他第一次很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阿遮”真的是个女性，一个正在经历着什么情感纠葛的女性。
为什么呢？怎么好像他稍微上心点的事和人，都在这时候经历苦难。
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找了个借口走到露台上透气。下方的城市灯火璀璨，而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又一次产生了回复的冲动。只是，他很快的压抑住这种冲动，压抑着不回，也成了他的习惯。
第二天，蔚晏白的黑热搜持续发酵。
他在片场被记者围堵，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捅来：“对于网友质疑你德不配位，你有什么回应？”
没得到回应，又有人记者问：“最新消息，有前同事匿名爆料他你抢资源，威胁导演换掉男二！是真的吗？”
前同事？抢资源？
黑子又出新的招数。
至于记者口中说的换男二的事情，不只他一个人知道真——事实上是男二轧戏，被制片方主动辞退的。
此时的风口下，蔚宴白不做回应，只在助理护送下低头往前走。
田濯也坐在咖啡馆，静静看着窗外。
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保时捷停在路边，穿着红裙女孩弯腰钻进了副驾，那原本该是属于她的地方。
她拍下的照片，没发给任何人，只是在和蔚宴白的私信里多了一句：“真相和咖啡一样，苦到底才有回甘。”
这一天，对家买通的“业内爆料”反复登上热搜第一。
蔚晏白在片场NG了七次，导演喊休息时，他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那里，微博的私信中，阿遮发了张围棋棋谱照片，黑白子纠缠的局面上题着《棋经》的话：“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
到了晚上，黑料还在持续。
工作室紧急发出的律师函被P成“心虚警告”，受尽全网嘲讽。
蔚晏白在酒店健身房疯狂跑步。跑步机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动，却压不住手机里经纪人焦灼的语音消息。
田也晚上回到家，孩子已经睡了。
她躺在拿出手机，看着有关蔚宴白的动态，依旧被黑。
又看见她给他留的私信“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多么理智又冰冷的话。就像现在她波澜不惊的内心。可是，她早已把微博里的蔚宴白当作了遥远的朋友。把和他的私信当作朋友间的对话，不，或许，也称不上对话。但无论如何，朋友间的交流不该这么生硬的。
于是她继续打字：“喧嚣是雾，会散。沉默有时候是最响亮的回答。别让露水沾了衣襟，先暖好自己。”
发送完毕，她打开了微信。
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里，穿着睡袍的女孩踮脚给陈锋系领带，背景是酒店1608号微开的房门。对应时间，是他微信发来说“加班”的时间。
这样的谎言，数不胜数，只是，这是最能说明一切的一张，最直接，最扎心。
她突然笑出声。多像那些黑蔚晏白的通稿，三分真七分假，真的那部分才最伤人。
她让自己闭上眼睛。明天，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蔚宴白健身结束，回到房间，经纪人和助理也紧随其后。身体的劳累也不足以让他冷静。
“我去洗个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