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曦望着那横穿心脏的箭矢,眼睛酸痛,充斥着红血丝,却无泪,他的声音几乎不变,“所以你挽留的手段就是杀了明沨?我告诉你这个不是为了让你残害自己人的!”
“我们可以不走,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周肆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断忏悔,“对不起,可是明沨他想走,对不起……”
“碎片就是钥匙,我劝得了你,但我不可能能劝得动他,冥国人把云梦泽毁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邬童趁机偷偷绕到了余曦身后,只不过手中的剑还没落下就被余曦所察觉,压迫信息素覆盖在在场所有人身上,他的头顶呈现出一只俯瞰的金翅鸟——金乌。
神鸟咆哮,苍生悸动,邬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那高高在上的头颅被威严的信息素摁下,正好朝着明沨,似是在为其默哀,其他人也不例外。
金乌的身体缩小,碰了碰余曦的脸颊,仿佛在安慰他,余曦感觉身体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打通,那一直束缚着他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曦迈步走向周肆,周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在场的只有他是三阶,这强悍的信息素他自然承受不住。在这种情况下,周越山竟还能扛着压力护在周肆身前。
余曦没在意那么多,他蹲下身,强硬地推开周越山,对周肆说:“把泯之枪拿出来。”
周肆呆呆地拿出来伸手要递给余曦,余曦只是让他握紧,说“你去杀了邬童……我就原谅你。”
周肆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真的吗?”他知道余曦和明沨的关系,也知道余曦的记忆力。
余曦的泪这才从眼眶中滑落,他轻声道:“真的。”他没办法去责怪周肆,永远都没有,周肆小他七岁,他们在一起玩了二十二年。他甚至没办法去怪冥国人,他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这肮脏的血。
可他不会去替明沨原谅周肆,原谅冥国人,如果可以,下辈子他愿意赎罪,这辈子算了吧……他太累了。
不等周肆的长枪落下,一把匕首先贯穿了邬童的眼睛,温热鲜血飞溅开来,邬童原本邪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的技能只有一个克星——时间,时间的力量不是他能够效仿的。
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余曦的眼睛,也框住了他的泪,“你想殉情?”
余曦僵硬地拉下那双手,握在手中,明沨穿着白衣,血迹尤为明显。他看着明沨心脏处的那块血迹,“你没事?”
明沨笑得温和,“你希望我有事?”他拉着余曦的手探向自己的胸腔处——没有心跳。
“你、你怎么会?”
确认余曦感受到后,他温声说:“我没有心脏啊,你的技能怎么会对我有用。”
明沨又带着余曦的手摸向他的心脏处,同样没有心跳,“你也没有心脏,我们是一类人。”
周越山瘫坐在一旁嘀咕道:“怪物怪胎……”邬童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甚至不敢大声咒骂。
见余曦还愣着,他调戏似的拍拍余曦的脸,“信息素收一收。”
收了信息素,余曦这才回过神,他攥住明沨那空荡荡的腕子,说话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你的镯子呢?”
“镯子啊?碎了。可能我这个朋友给我的福分到此为止了吧。”
明沨拾起地上碎成两截的镯子,小心揣进兜里。他随意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越山,道:“叔你走不走,云梦泽不留外人过夜。”
周越山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轻易放过,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毫无四阶alpha应有的气度,走时他还拉了拉周肆。
周肆撇开父亲的手,说:“父亲,我们不能都走的,你好好管理冥国吧。”
周越山不舍道:“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是我没有了解清楚被贼人蒙了心,踏足了云梦泽。”
他扭头走了,不再回头看,古籍的事,周越山没有全部告诉周肆,书上说,神千年得一心。他竟然武逆了神,真是罪无可恕。
外人走后,刚刚还被明沨宝贝着的镯子转手就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原本坚硬的镯子一落地就化为了齑粉。
随着明沨力量的注入,粉末逐渐化作金色的羽毛浮在空中,最终形成一道圆形的门。
明沨将早早握在手里的碎片丢了出去,那枚碎片稳稳地停在了门的中间。他拿出余曦的弓,再放上噬心之刃,匕首一碰到弓身就变为了箭矢。
破风声响起,碎片炸开,门真正的开启了。门的中间如梦幻泡影,门框处的羽毛金光流转。
慕川和尹弓月此时也悠悠转醒,明沨状似无事发生,笑着对他们道:“碎片拿到了,可以离开了。”
这遍地狼籍实在惨不仍睹,余曦在临走前思索着想为明沨减轻负担,于是挥手降下圣光,这里的脏污瞬间被排斥了出去。
明沨伸出手,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里此后不会再有人能够踏足。”
“你看,下雪了。”
三人先后进门,最后只剩下余曦和周肆,余曦不满地拍了拍周肆的后脑勺,“愣着做什么,走了。”
往后经历了什么余曦不记得了,只知道再次睁眼后他来到了一片新的天地,积雪的厚度甚至没过了他的膝盖,还让他感受到了凉意。尽管如此,空中的雪花仍在不断飘落。
余曦下意识去找明沨,可这周围好像只有他一人,他停了动作,冥力向外溢散,冥力刚走出去才不过一米远就找到了两个人。
他根据定位到的位置,用手刨着厚厚的积雪,忽的,明沨从堆积的雪下坐起身。余曦急着去挖另一个人,便没太注意明沨。
五六分钟过去,周肆冻僵的脸才从雪下露出,余曦赶紧把他从雪里拽了出去,还贴心的给他裹了几层厚衣服,只不过……差一步就能把周肆裹成粽子了。
安顿好周肆后,余曦这才有时间去看明沨,这一看可不得了,明沨的头发是完全的银白色,没了那扎眼的红色挑染,眼睛更是双赤瞳,像血色的宝石,璀璨透亮。
许是看出他眼底的疑惑,明沨主动解释道:“我没犯病,我们的‘诅咒’,解了。”
他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余曦眼前,余曦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神,灿金色的瞳孔和浅金色的头发,衬得他的脸愈发具有少年气。
等等,余曦表情一动,自己这是,金发金瞳!
余曦试探性开口:“这才是我们原本的模样吧,之前都是被‘诅咒’束缚后的样子。”
“应该是的。”
“那你之前说你喜欢金发金瞳的人,是因为早就知道我是这副模样吗?”
明沨看似懵懂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凭着记忆乱说的。”
余曦低下头,又是不知道,“那心脏的事是?”
果不其然,回应他的仍是摇头。
他换了话题,“你会恨周肆吗?”
“不会,每个人都有恶的权利,只不过他选择的这种要牺牲我罢了。在不伤害更多人的前提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当然,我不是说我会放任他的这种行为,因为他这么做,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默许了他的行为,自然不会秋后算账,你当时没有听他们父子后面的对话吧,他不是为了权力对我下手的,是为了他父亲。”
看着余曦欲言又止的神情,他道:“没关系,刚好,我是不死的。”
他紧接着又说:“可我能原谅他,他能原谅自己吗?能困住他的只会是他自己。”
周肆醒后,余曦和明沨还是照常和他说话,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泪从他的眼眶滚落,“没……没有,你们……不恨我吗?”
余曦气得牙痒,抬手洋装打他:“恨,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好不好。”
明沨拽住他的手,温声道:“小孩子嘛,教育一顿这事儿就过去了。”
……
明沨两人先后用冥力探查都没找到慕川,便只得像三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偌大的雪地里乱转。
终于,他们看到了一幢中式的小洋楼,门口挂着几个字——葳蕤阁。
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了三人,很快就噔噔噔的下了楼,嘴里还嘀咕着:“来新人了?”
走到他们身前时,那人礼貌问道:“三位这是?”
余曦:“我们来了这不小心迷路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
omega笑道:“这儿没有离开这一说,哎呦我解释不清,我叫白榆下来和你说吧。”
“先请进吧。”
进了小楼,余曦发现这里倒是别有一番天地,名为白榆的omega很快就在刚刚那位的推搡下下了楼。
“他是我们的大哥白榆,他会给你介绍原由的,我叫宵烛,有事可以叫我!”
说完,那人一溜烟就跑了。
这位大哥刚才还一股懒散样,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后才开始正眼瞧他们。
他正欲开口解释,二楼便传来吵嚷声。他顿了顿,说了句稍等就上楼了。
余曦三人一对视,就直觉后背发凉,他们好像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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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