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故萃被敲门声敲醒的，如果不是被吵醒他还能睡几个小时。
他懒懒散散的起身去开门，门外的是祁钰，见到他故萃一下子差点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祁钰见他那样，开口就是:“呦？最勤快的狙击手，今儿怎么快大中午还在睡啊？不会是梦到某些人舍不得醒吧？”
故萃:“……”
昨天晚上快到基地周围的时候，顾意渊和故萃就碰上了祁钰和吉魏。
吉魏一见他们两个，就意味深长的搭话道:“大晚上的你把我的狙击手骗到哪儿去了？”
顾意渊本来就看他不太顺眼，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不乐意了，“你的狙击手？还我骗他？你脑子没问题吧？”
祁钰和故萃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对视，以一种很和谐的方式友好眼神交流。
这一场交流算是故萃这一生中最害臊的时候了，根本解释不清，虽然他们两个只是深夜练刀，但是遇上这两个活阎王他们两个是真的越描越黑。
后面大概是，吉魏和顾意渊唠嗑了几句后顾意渊才离开STY附近的。
就此故萃回到宿舍后，洗澡洗漱之后就上床了，但是连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拿上弧形刀尝试了很久都没做到顾意渊做的那样厉害。
凌晨三点左右他才睡得，所以根本不想起。
故萃被祁钰那戏谑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手还搭在门板上，差点就直接把门狠狠合上。
“你别胡思乱想。”故萃硬着头皮开口，耳根悄悄泛热，“昨晚只是在外练刀。”
祁钰靠在门框边上，挑眉，压根不信这套说辞：“练刀练到大半夜才回基地？就你们两个人？”
这话一出，故萃瞬间哑口无言。
他想辩解，可昨晚山洞里独处练刀的画面一浮上脑海，再对上祁钰那副“我全都懂”的表情，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怎么说都显得欲盖弥彰。
“真就只是练刀。”故萃又重复一遍，声音都弱了半截。
“行行行，练刀。”祁钰拖长语调，笑意藏都藏不住，也不继续揪着打趣，身子往旁边侧了侧，露出身后拎着两份早餐的吉魏，“好了不逗你，老大叫你，半个小时内去他办公室吧。”
“哦，我换件衣服就去。”故萃丢下一句，“哐”地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祁钰低低的笑声。
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故萃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一口气。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经过祁钰和吉魏这两个人一调侃，反倒搞得像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故萃在门板边呆站片刻，才挪到床边抓过外套穿上。桌面上静静躺着那把弧形刀，冷光淡淡。他望着刀刃，心底憋着一股不服气，可吉魏已经叫他过去办公室，眼下没有时间继续琢磨刀法。
随手扒拉两下头发简单整理，故萃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祁钰还站在门外不远处。
祁钰见到他出来，嘴角还噙着没散尽的笑意。
故萃见他还在笑脸色一黑，直接对着他说道:“祁钰，我真受够你了，咱堂堂正正打一架吧，我让你哭一阵行不行？”
祁钰听见这话，笑得更厉害了，往后退开两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架势。
“别别别，我可不敢跟你动手，咱们顶尖狙击手，我可打不过。”祁钰憋着笑，眉眼弯弯，“我不笑了还不行吗，你赶紧去吉魏办公室，迟到了挨训可别算我头上。”
故萃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那股憋屈还是没压下去。
故萃他忍了又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祁钰那副“我都懂”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
操，我不跟傻子计较。
他下了宿舍楼就前往吉魏办公室。
半路上他还看到了夏雨陌前往大厅接任务，以及跟前台的琳清随口搭话。
他没怎么理会，直接上楼到了吉魏的办公室，敲敲门。
吉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事他已经做好了被调侃的心理准备。
“行了，不用这么紧绷，我就随口一说。”吉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你俩的事我知道的比你还早。”
故萃额角跳了跳。不是我俩啥事啊！
“这话题能到这人结束了不？”故萃皱了皱眉。
“行行行，玩笑归玩笑，正事要说。”吉魏收了戏谑的神态，伸手把一份任务资料推到桌沿，推到故萃面前，神色正经起来，“叫你过来，主要是安排外勤任务。”
故萃低头看向纸张上打印出来的任务信息，把方才那点尴尬暂时压下去。
“城外废弃物资点，最近频繁出现不明人员活动。你的任务是远距离侦查，摸清楚对方的人数和活动规律，尽量不要主动正面交战。”吉魏缓缓交代，“这次单人行动，今天下午出发。”
故萃拿起资料快速翻看，脑袋里困意还很重，但一面对任务，精神自然而然绷紧。
“装备准备好，把顾意渊给你的弧形刀也带上，以防近距离突发遭遇。”吉魏顿了顿，又随口补了句，“外出路上有空闲时间，你也可以继续琢磨顾意渊教你的那套利刀招式。”
故萃：“……”你有必要指着姓名说嘛？
绕来绕去，话题还是绕回到昨晚练刀这件事上。
……
他捏着手里的任务资料，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暗自叹气。老大吉魏跟祁钰是一伙的，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就总爱拿这件事拿自己寻开心。
“我知道了。”故萃压下心头那点无奈，把资料合上，“装备我等下就去库房领取。”
“注意安全。”吉魏神色彻底沉下来，恢复起负责人该有的严肃，“那边地形复杂，废弃建筑多，隐蔽点位不少，但同样也很容易被人反侦察。一旦暴露，不要硬拼，优先撤退回基地。”
“明白。”故萃点头应下。
“出发之前可以回去短暂休整一会儿，吃点东西补补体力。你熬了大半夜，状态别垮掉。”吉魏叮嘱道。
故萃应了一声，跟吉魏简单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大门，一转头，就看见祁钰就靠在走廊墙边，显然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一双眼睛立刻就看过来，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不用问，方才办公室里面的对话，多半被他听去大半。
故萃脚步一顿，懒得跟他拌嘴，直接绕开祁钰，快步朝着宿舍方向走。
身后传来祁钰的声音，带着笑意远远飘过来：“侦查任务顺利啊，有空多练练那把刀！”
故萃脚步没停，权当没有听见。
祁钰看着他离开后收起脸上的笑意，走近吉魏的办公室，皱着眉问:“你真的确定这任务就让故萃单独一个人去吗？”
吉魏看向他:“嗯，有什么问题吗？”
祁钰走过去直接坐在桌子上看着吉魏说:“你就不怕他有来无回？至少得让人跟着吧？你自己也知道那边任务的危险，还让他一个人去。”
任务场地确实很危险，把别人当做目标的同时自己也是别人的目标，一不小心就有反被偷袭的可能。
吉魏看着他说:“我的小祖宗啊……他还没来STY之前，基地的危险任务都是你抢着做吧？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像现在这样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那能一样吗。”祁钰胳膊撑在桌面上，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那时候是我自己上，我清楚自己的本事。可故萃熬了一整夜没怎么睡，状态本就不在最佳状态，孤身过去风险太大。”
吉魏望着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伸手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放柔和几分。
“我当然清楚那边有多凶险。”吉魏缓缓说道，“但故萃是基地最顶尖的狙击手，远距离侦查是他最擅长的活。这个任务讲究隐蔽，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多人跟随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祁钰抿着唇，还是放不下心：“可就这么放他一个人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了呢。”
“我没有完全放任不管。”吉魏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通讯设备，“通讯频道全程保持畅通，他随时可以联络基地。一旦情况失控，我们这边会立刻安排支援队伍火速赶过去。”
祁钰沉默片刻，依旧悬着一颗心。他也明白吉魏说的是实情，任务的性质摆在这儿，可一想到废弃物资点那片危险的区域，心底的担忧还是压不下去。
“万一我们赶不过去了呢？万一他连联系的机会都没有呢？敌人会给他联系基地的机会吗？”祁钰低声说道。
吉魏看着他，微微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他搭在桌面上的手。
“我心里有数。”吉魏声音放得很低，“相信故萃的能力，他心里清楚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退。”
“就算我们赶不过去……也总会有人赶过去的，相信我好吗？”
祁钰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稍稍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从桌子上滑下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但愿如此吧。”祁钰低声嘟囔，“啧。”
吉魏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回到宿舍，桌面上那把弧形刀静静摆放在原处。
下午就要出外勤，他只剩下很短的一点休息时间。可看着这把刀，心底那股不甘心又冒了上来。
哪怕时间不多，他还是忍不住，想再多试一次顾意渊教给他的招式。
他握着冰凉的刀柄，反复试了几番招式，依旧没能摸到诀窍。熬夜带来的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重得厉害，再继续耗下去只会白白耗尽体力。
故萃收起弧形刀，将它归回刀鞘。他不再继续练习，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打算先去食堂吃点东西。下午就要出外勤，空腹行动万万不行。
走出宿舍，一路来到基地食堂。这个点食堂里人不算多，零星几个做完任务回来的队员坐在远处就餐。故萃打了一份简餐，安静坐在角落快速填饱肚子。脑子里还在回想顾意渊演示刀法的画面，可身体的疲惫不断拉扯着他，吃饭的时候都有些走神。
吃完饭他就回了自己的寝室，他把狙击枪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检查没问题后再查了一下各类配件。
确认无误之后他坐到了桌子上，目光落在禁闭的门上，盯了许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最近以来自己的状态不是调整得很好，或者自己在执着于什么事情他自己不知道，但就是心里莫名觉得空虚，心里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明明该做的准备全部做完，狙击枪检查完毕，子弹也清点妥当，任务就在眼前，可心底那一块空缺依旧填不上。
是因为练不会那套刀法吗？还是别的什么缘由，故萃理不清头绪。他试着仔细去想，脑海里闪过顾意渊教他挥刀的模样，画面一闪而过，转瞬又变得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股莫名的空落压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心绪的时候，外勤任务迫在眉睫，不能被乱七八糟的情绪干扰判断。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站起身，把狙击枪背到后背，又将那把弧形刀别好在腰侧。金属刀鞘贴着衣服，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准备好一切之后，拿上通讯器，打开宿舍的门，穿过走廊，经过楼梯，在到基地大门口，他像是跟个被操控木偶一样。
直到基地门口他回过神，跨出大门。
荒野的风从大门外吹进来，城外废弃物资点就在前方路途的尽头，危险潜藏在未知的建筑废墟之中。腰间的弧形刀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出基地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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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