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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之后的几天,故萃都没怎么在基地待着,一直在做个人任务。

在基地见到他超过3次以上的人屈指可数。

就连吉魏找他通知任务的时候也没找到,跟前台人员只听到他去做任务了。

这件事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祁钰耳中。

“四天?”祁钰皱着眉问吉魏。

吉魏点点头道:“跟前台说一下吧,不要给他安排任务了,身体垮了,怎么办呢。”

祁钰没说话,他心里只有故萃生气了这个可能性,不然怎么可能就跟疯了一样做任务,他等级也是一级了,为什么呢?不应该只是为了让自己累吧?

……

落针可闻深洞底下只有一个人微微的喘息声。

狙击枪被他的物主扔在了一边,物主在给自己擦拭着额头不断涌出来的血迹。

故萃他撕下自己的衣袖,胡乱的按在他自己左额上,手已经沾染了血迹。

深洞里只有故萃动作时的细微响声和回音。

他靠在墙上头,后脑勺也比在了墙上闭着眼微微喘气着。

这几天陆陆续续的任务让他的精神都快要麻木了,饭都不吃,一吃就是任务。

他自己也不知道按了多久,血是停止了,不再涌出来了,但还是传来如针扎般的刺痛。

冰冷潮湿的岩壁贴着他的后颈,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混着他粗重微弱的呼吸。

故萃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额角的伤口,一碰,细密的痛感又炸开,他下意识蹙紧眉,收回手。

衣袖布料被血浸得发沉,黏在皮肤上,又闷又冷。他缓缓把那块染血的布叠了叠,勉强捂住伤口,视线涣散地落在远处漆黑的洞道深处。

他慢慢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头都埋在了膝盖里,安安静静的。

深洞的寒气无声漫上来,裹住四肢。周遭静得近乎死寂,只有水珠间隔许久,坠落在石面上,一声,又一声,缓慢得像时间被拉长。故萃保持着背靠岩壁的姿势,染血的衣袖还按在额角。针扎似的痛感还在断断续续地钻神经,却慢慢变得遥远、模糊。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日不休的任务掏空了全部精神,意识一点点涣散,没有刻意打算休息,就这么顺着黑暗与疲惫,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呼吸慢慢放轻,变得绵长。

他就那样靠着冰冷石壁,在幽深无人的洞穴里,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笼罩着他,伤口的隐痛还在,可他已经坠入睡眠,对外界一切动静毫无察觉。

洞穴深处的寒气持续不断地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四肢渐渐失了知觉。

昏睡之中,意识混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忽然有一缕极淡、极柔和的温热,慢慢漫过来,驱散了一部分刺骨的冷。

那暖意不远,安静地停在他身侧。

半梦半醒间,故萃本能地朝着热源微微挪动身体,无意识地靠近,像是寒冬里寻光的人。

身侧的人静静坐在一旁,掌心拢着一簇微弱、安静的火,没有明火窜起,只散出柔和温热,小心地烘着故萃冻得冰凉的手与脚。火焰异能被压到最温和的程度,不会灼伤,只缓缓送出暖意。

他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沉睡的人。只用干净的衣角,一点点仔细擦去故萃额角凝固发黑的血迹,动作轻柔。

火温稳定地裹住故萃,岩壁带来的冰冷一点点退散。那人垂眸看着昏睡的人,维持着掌心这簇小火,安静守在这片幽深黑暗的洞穴里,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

故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意识还带着刚睡醒的滞涩,额角伤口的钝痛慢慢回笼。他偏过头,看见了身侧坐着的人。

那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掌心那簇温火还在静静燃着,暖意没有中断。察觉到他醒了,也没有起身,没有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抬眼看向他,目光柔和,沉静如水。

洞穴里只剩下微弱的火光,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响清晰可闻。没有问话,没有多余的举动,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过了许久,故萃先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意渊回答他的问题道:“我哪知道,反正挺久了。怎么睡在这儿?”

“少管,这儿没你的事儿,你走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故萃偏过头避开视线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强硬的敌意。他心里清楚对方的心意,方才昏睡时裹住自己的暖意,那人细心擦去血迹的动作,全都落在心底。原本该升起的戒备淡了大半,心底悄悄漫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身侧的人没有动,掌心的火焰依旧维持着柔和的温度,没有熄灭,也没有贸然靠近。温和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没有因这句驱赶而失落或是不悦。

顾意渊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怎么?睡在深洞里,STY不要你了?”

“滚。”

顾意渊轻轻笑了笑,坐在他旁边。“手给我。”

故萃也没挣扎,直接把双手递了过去。

他是真的冷。

顾意渊安安静静的给他暖手,就算不用异能好像也能把故萃的手捂热,顾意渊的手真的跟火炉没什么差别。

故萃手热了以后抽回来,又抱住自己的腿。

顾意渊收起异能安安静静的坐了一阵子以后他轻声开口:“不开心?”

故萃声音小小的回答:“心烦,不知道为什么。”

话音落下去,洞穴里又安静下来。洞顶的水珠隔很久才坠下一滴,砸在石块上,叮咚一声,轻得像转瞬即逝的叹息。方才掌心那簇温火已经收起,可顾意渊身上残留的暖意还萦绕在两人之间,驱散了周遭浸骨的寒凉。他没有急着追问,也没有贸然伸手触碰,只是安静地坐在离故萃不远的地方,肩膀隔着一小段空隙,不会过分逼近,又足够让故萃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只是静静看着故萃,目光依旧柔和,没有催促,没有急于刨根问底。很多时候,人心里堵着的烦闷,本就说不清来由。不一定是遭遇了什么重创,也许是连日无休止的任务层层堆叠,疲惫一点点积压在骨血里,等到停下的瞬间,所有压抑的情绪便一股脑涌上来,闷在胸口,不上不下,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满心烦躁。

“不用强迫自己想明白缘由。”顾意渊的声音压得很轻,适配洞穴密闭安静的环境,“心烦的时候,不必硬逼着自己找出答案。”

故萃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还带着淡淡红温的手背上。方才被顾意渊握在掌心烘暖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小臂。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微微晃动。从前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受伤也好,疲惫也好,心里烦闷也好,从来都是独自躲起来消化,不向任何人倾诉,更不会放任旁人靠近自己。

他清楚顾意渊的心意。这份心意,像此刻洞穴里曾经燃起的那簇小火,温和,不灼人,安安静静,长久地守在一旁。以前他会刻意回避,下意识推开,可经过方才昏睡中那一场无声的照料,心底那道一直横在中间的壁垒,悄悄松动了一丝。他依旧没办法直白地诉说心事,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竖起满身尖刺,把对方彻底隔绝在外。

“任务一桩接着一桩,停不下来。”隔了许久,故萃才低声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倦怠,“只有一直在行动的时候,脑子才能放空。一旦停下来,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全部钻进来。”

他习惯依靠繁重的任务麻痹自己。不停奔走,不停作战,身体持续承受消耗,精神紧绷,就没有多余的空隙留给那些扰人的思绪。可只要停下脚步,安静下来,那些藏在心底的郁结就会全部浮上来,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他不停接下任务,躲在基地之外,不愿回去。

顾意渊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故萃额角的伤口上,那块血迹已经被他用衣角擦干净,伤口浅浅凝了痂,依旧能看出受伤时的狼狈。

“靠不停做事逃避,撑不了太久。”顾意渊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不带半点说教的意味,“身体会垮,精神也会。你可以一直往前跑,但总要留片刻,允许自己停下来喘口气。”

“停下来,就会想很多。”故萃低声反驳,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那些念头,很难受。”

“难受也不用一个人硬扛。”顾意渊说,“你不必逼着自己永远保持清醒、永远强硬。你可以疲惫,可以心烦,可以有撑不住的时候。没有人要求你必须永远独自扛下一切。”

这句话轻轻落进洞穴安静的空气里。故萃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长久以来,他给自己套上一层坚硬的外壳,认定自己必须独立,不能示弱,不能把负面情绪展露在别人面前。不管身上伤口多疼,心里多压抑,都要独自消化。示弱在他的认知里,等同于脆弱,等同于麻烦别人。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顾意渊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火光早已熄灭,只有洞穴入口渗进来一点微弱的夜色,模糊勾勒出对方的轮廓。他能感受到顾意渊落在自己身上柔和的视线,不带审视,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包容。

“我不习惯。”故萃的声音很轻。

“不用立刻习惯。”顾意渊轻轻应道,“不用强迫自己一下子敞开心扉。慢慢来就好。不想说的,可以不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不逼你。”

他没有往前挪动一寸,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尊重故萃的边界。他明白,像故萃这样习惯独自封闭内心的人,急于靠近只会让他警惕退缩。最好的方式,就是安静守在一旁,给足空间,让故萃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却不会逼迫他交出全部心事。

洞穴深处吹来一阵微凉的风,掠过岩壁,带起细碎的风声。寒意漫过来一点,但因为刚刚有过暖意,不再像先前那样刺骨。故萃抱紧双腿,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是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姿势。额角的伤口隐隐传来钝钝的痛感,不算剧烈,却时刻提醒他身上的伤。

“很多事情,我理不清。”故萃慢慢继续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侧的人听,“分不清哪些念头是真实的,哪些只是我胡思乱想。很多事,我不想面对,可躲也躲不掉。任务结束之后,那些东西依旧在原地等着我。”

他拼命接任务,躲进山林,躲进幽深洞穴,暂时躲开纷扰。可他心里清楚,逃避只是暂时的。等伤口愈合,等体力恢复,任务完成,他依旧要回到基地,回到那些麻烦的人和事当中,那些压在心底的烦恼不会凭空消失。

“逃避确实无法彻底解决事情。”顾意渊缓缓道,“但短暂的躲避,不算过错。人总有撑不住的时候,找一处地方歇一歇,暂时躲开纷扰,积攒力气,等状态缓和之后,再去面对。这不叫懦弱,只是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安静落在蜷缩着的故萃身上。

“不必要求自己永远直面所有重压。就算暂时躲开片刻,也不会否定你所有的坚持。”

故萃沉默着,细细琢磨这句话。长久以来,他一直苛责自己。他认定,强大的人就该迎难而上,不能退缩,不能逃避。一旦产生想要躲开的想法,就会下意识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可顾意渊的话,轻轻打碎了这份固执。原来短暂停下,短暂逃避片刻,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可是休息过后,问题依旧还在。”故萃低声说。

“是还在。”顾意渊坦然承认,“不会因为歇了一会儿,麻烦就凭空消失。但休息之后的你,和耗尽所有力气的你,不一样。心力透支的时候,看所有事情都会更压抑,更难跨过。养好了精神,才有足够的力气去应对。”

他说得平淡,没有华丽的词句,没有激昂的安慰,只是很实在的道理。洞穴里安静,只有滴水声作为背景音,让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进故萃耳朵里。

故萃沉默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腿外侧的布料。心底积压的烦闷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但沉重感好像减轻了一点点。先前堵在胸口闷闷的郁气,像是被缓缓疏导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从前他心烦的时候,只会独自封闭起来,不和任何人交流,任由负面情绪不断发酵、堆积,越憋越难受。这是第一次,他愿意把心底说不清的烦躁,讲给另一个人听。而且这个人,是顾意渊。

他清楚顾意渊对自己的那份心思。换作从前,一旦察觉到对方流露的温柔,他会立刻竖起防备,把所有情绪藏好,冷冷拉开距离,不让对方靠近自己分毫。可现在以及上次,他没有抗拒这份安静的陪伴。心底的感受悄悄发生变化,他自己也没能完全看透这份转变。说不清是放下了戒备,还是心底生出了一点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为什么要来?”故萃忽然开口,小声问道。

顾意渊闻言,安静地看着他,柔和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顺便路过。”他说得简单直白,没有多余修饰,“是商镥奕发现了这里,说好像有人,我当时心里就有预感了,会不会是你,进来后才确定了,我让商镥奕先走了。”

他没有夸大说辞,不说自己多担心,不刻意渲染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可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在安静的洞穴里漾开一层温热。

故萃的心轻轻一动。他独自躲进这片深洞的时候,本以为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他本打算一个人在这里待到伤口好转,等到体力恢复,再独自离开。没想会有人一路寻来,守在沉睡的他身边,用异能烘暖他冰凉的手脚,小心擦去他脸上血迹,安静陪在一旁。

“你大可不必。”故萃低声道,语气已经没有方才驱赶他离开时的强硬。

“我知道。”顾意渊轻轻点头,“没有人要求我来找你。是我自己想来。”

这句话落下,又是一阵安静。

故萃没有接话。他望着洞穴深处无边的黑暗,思绪纷乱。他知道顾意渊的心意,也明白这份陪伴源于喜欢。他尚且无法给出对等的回应,内心摇摆不定,一部分的他依旧习惯独来独往,另一部分,却在不知不觉间贪恋这份安静、不施加压力的温柔。

顾意渊似乎察觉到他内心的拉扯,没有继续谈论这份心意,转回方才的话题。

“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振作起来。”顾意渊放缓语调,“可以继续心烦,可以继续胡思乱想。不用逼着自己马上调整好情绪。我们可以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也行。如果你想安静,我就不打扰;什么时候愿意多说两句,我都听着。”

他把选择权交到故萃手上。不会强行开导,不会逼着他快点走出低落,尊重他当下所有情绪。

故萃抬眼看向他。昏暗之中,顾意渊的眉眼柔和,神情平静从容,没有半点急于求成的样子。他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方才掌心那簇温和的小火,不灼人,长久稳定地散出暖意。

“很少有人,会这样跟我说。”故萃轻轻开口,声音微弱,“所有人都只想着任务、效率,调整状态,继续做事。没有人告诉我,可以不用立刻好起来。”

在基地,所有人看重能力,看重任务结果。受伤了就要尽快疗伤恢复,情绪低落就要快速调整,不能因为私人情绪耽误任务。没有人允许他拥有一段可以低落、可以疲惫的时间。所有人默认,他必须快速收拾好所有负面状态,投入工作。长久浸泡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慢慢这样要求自己,不允许自己沉溺在烦闷之中。

顾意渊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心疼,却没有放大这份情绪,依旧保持平和。

“任务重要,但你本身,比任务更重要。”他缓缓说道,“任务可以延后,可以调整。可若是身体和精神彻底透支,就很难挽回。基地的人看重你的能力,可我看重的是你。不是你的任务完成度,不是你的战斗水平,只是你这个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洞穴寂静的空间里,重重撞在故萃心上。

长久以来,他好像一直把自己等同于自己的能力。他存在的价值,就是完成任务,处理危机。很少有人,会剥离掉他身上“执行者”的身份,单单在意他本身,在意他累不累,心烦不心烦,伤口疼不疼。

故萃喉间微微发紧,他迅速移开视线,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微微发酸,他不习惯这样被人放在心上,不习惯这样不加条件的关心。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无措,却又舍不得推开。

“我……”他顿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很轻的话,“我不太会应对这个。”

“那就不用应对。”顾意渊淡淡一笑,笑意温和,“不用急着给出回应,不用思考该怎么回复。不用因为我对你的关心,而觉得有负担。我只是单纯想陪着你,仅此而已。你不用有压力。”

他刻意把话说得轻松,卸下故萃肩上无形的重担。他清楚,故萃心思敏感,又习惯独立,很容易因为别人的付出而产生心理负担,急于偿还或者回避。顾意渊不想让这份陪伴变成压在故萃身上新的枷锁。

他的喜欢不是索取,不是强求一个结果,只是单纯希望故萃不必独自承受所有痛苦。

洞顶又一滴水珠坠落,叮咚。

故萃抱着膝盖,慢慢放松紧绷的肩膀。之前浑身紧绷的戒备,一点点卸下。洞穴依旧阴冷,可身侧有人相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稳感。心底那团乱糟糟的烦闷,没有完全消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缠绕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总觉得,很多情绪是多余的。”故萃继续低声诉说,像是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心烦、疲惫、难过,这些情绪没有用处,只会拖累行动。所以我习惯压下去,不去理会。”

“情绪从来都不是多余的。”顾意渊缓缓回应,“它是身体和精神发出的信号。心烦,是你的精神在告诉你,你已经太累了。疲惫,是身体提醒你,需要休息。强行把所有感受全部压抑,短期看似有效,积压久了,总有一天会彻底崩塌。”

“可是流露出来,很麻烦。”故萃小声说。

“只在愿意展露的人面前流露就够了。”顾意渊看向他,语气温柔,“不必向所有人展示你的脆弱。你可以对外依旧保持冷静强大,只在极少数人面前,不必时刻硬撑。”

故萃沉默了。他从前认定,脆弱一旦展露,就会成为弱点。

在他们身处的环境里,弱点极易被人抓住,带来危险。所以他时刻紧绷,把所有柔软的情绪牢牢锁在心底,绝不外露。

“我不敢。”很轻的三个字,几乎要融进洞穴的寂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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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