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可我很在意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毫无意义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第一眼看到就特别喜欢的人。”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来骗呢？”
南湘嘴角抽了抽，还以为他能精心编出什么能说服她的谎言，搞了半天真把她当傻子。
但她不会和鬼计较这些，她现在只想从他怀里先出来。
她拧着眉，虽然不讨厌可还是不太习惯和异性亲密接触那么久，哪怕他是鬼，可她却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存在的。
“郁雾，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吗？”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
郁雾选择性忽略她说放开她的问题，只回答了他想回答的，他微俯身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非缠着你不可吗？只要你答应和我谈恋爱你就会找到你想要的原因。
“当然，这期间你要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你感觉自己意志消沉，精神不太好，或者是生命受到威胁，我会自愿选择离开，不再缠着你。”
郁雾的话似乎天衣无缝的解决了所有亟待解决的问题。
同时这确实是她困惑许久的问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确实天真但在现实里她很割裂的把这认为是愚蠢至极的幻想。
现实不是写小说也不是拍电视剧。
要不是因为舍友也能看见那行字。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有病也不愿意相信有个人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说他喜欢她。
曾经小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渴望过自己或许有朝一日能像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也会遇到自己的幸福。
后来等她大梦初醒后只觉得可笑。
不是说她想法悲观，但就事论事的来讲。
大部人都是倒霉的，毕竟一出生在罗马的人也是少数。
倒霉才是人生常态，普通平凡人就像是剧本里无人问津，生死不重要的NPC，能寿终正寝都不错了。
如果结婚生子是世俗正常人所认为的理解的最好的归宿，那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当不正常的那部分人。
就像妈妈也总是安慰她说不要被家里的事情影响，知道她心疼她的遭遇，理解她和爸爸吵架时说话难听的的愤怒。
像她这种情况的也只是少数人。
以后她遇到了喜欢又对自己好的也不要抗拒别人，要勇敢的打开心扉。
可相爱的沉没成本代价太高了。
妈妈说她现在再惨再痛苦，她和爸爸也是真心相爱过的。
但今时也不同往日。
在这个快餐时代里的爱情，一时兴起，因为新鲜感在一起分分合合的比比皆是。
早就没有什么老一辈那种，一辈子就谈一个，白头偕老那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也许是物极必反，因为父母曾经真的相爱却有了现在这样不好的结果。
南湘有着极其严重的精神洁癖和生理洁癖。
她无法接受自己很喜欢的人喜欢过别人。
哪怕是很喜欢也没用，只会觉得恶心。
她对唯一的执念太执着。
这样的自己无法爱上任何人。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从小到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似乎拥有什么都可以，失去了也无所谓。
她没有那种非要得到的执念。
在这个大家都不再去纯粹爱和喜欢的年纪。
她在自己的朋友身上也已经见过很多很多。
她无法共情为了谈恋爱而随便谈恋爱的人。
最后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自甘下贱，甚至为不值得的人毁了一生。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了。
但人生不就是越想要什么就得不到什么吗？
不是谁都有那么幸运获得理想初恋的资格。
她把幻想和现实分的很清。
更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可以，我答应你。”
南湘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并不认为这段关系能维系太久。
再说了，郁雾又不是人。
他都这样说了，应该也不会要她命。
只是她身上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好图的，也不知道他这鬼到底图什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他们确定关系后，郁雾有事暂时离开了。
虽然多了个鬼男朋友。
但只要不影响她正常生活倒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南湘的要求很简单，她对外可以宣布她有男朋友，公开他们正式谈恋爱的关系，在他不过分的前提下满足他的要求。
但郁雾在她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可以忽然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他本来就不是人，长的还那么出挑，她可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一员。
加上他们毕竟阴阳两隔。
估计哪天他被黑白无常逮走也说不定。
现在在一起高调，到时候他忽然消失了她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人言可畏尴尬的还是她自己。
*
南湘起初以为和鬼谈恋爱意思意思就行。
就是没想到这鬼不仅黏人还难缠的很。
三个月后。
午休完刚起来就要上课是大学生最困的时候。
这节选修的是西班牙语。
老师拿着小蜜蜂在上面叽里呱啦的讲着听不懂的鸟语。
教室里几乎一半的学生都在各出奇招的打瞌睡。
要是放在以前，这个点她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瞌睡大军中的一员。
但自从她谈恋爱后，她曾经担忧的精神萎靡，状态变差等等一切预期的不好的坏事都没有发生。
除了每天都得应付一个超高精力活泼好动啥都感兴趣加分享欲极其旺盛的“男朋友”。
她枯燥无味的生活被他的真“入室抢劫”搅得天翻地覆。
南湘坐在教室的最后的双人位，连手机都没玩。
她望着黑板看似认真上课实则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姐姐，你已经五分钟没有理我了...........”
她身边在外人看来空空如也的位置，此刻双手交叠趴着个长相优越出众的男生，乌黑柔软的碎发些许落在他冷白的额前，他眼神微抬，毫不遮掩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心上人冷漠无情的侧脸，狐狸眼满溢着被忽略的委屈和不开心。
南湘装听不见，淡定的拿起冷落许久的笔装模做样的在课本上记笔记。
其实只是心不在焉的在上边画小火柴人。
顺便竖起耳朵日常听郁雾特别有活人感的抱怨各种小情绪。
像她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些软弱无能的这些情绪的。
她的情绪在朋友们面前堪称动物园的卡皮巴拉。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加上不定时出现的超绝钝感力。
舍友说她总是有点呆呆的人机感。
她不善于在外人面前过多的把情绪外露。
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把自己伪装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却没想到发展到最后似乎真的变成了什么都不在乎.........
南湘时而庆幸又时而惶恐。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她是不是变的有点太冷漠了。
很多朋友都说她看起来就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不会吵架，情绪稳定，和谁都发生不了矛盾。
殊不知她私底下对家人本能的越来越不耐烦，情绪像个一点就炸的葫芦，总是因为家里的事和爸爸争执吵架............
她恨自己的爸爸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他极度的控制欲让整个家弥漫着压抑低沉的气息。
这种痛苦和单纯的恨家里人并不一样。
哪怕他确实有病，把钱看的很重，她骂了他很多难听的话，也不会把针对的矛头指向她和弟弟，甚至不会在乎，在他的眼中，他们似乎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他只针对那个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南湘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经过多年治疗，最近医生检查的结果是他的重度抑郁已经好了，是个正常人，真是可笑至极。
她原以为自己应该能很好的把任何人面前把伪装贯彻到底。
可自从遇到郁雾的那刻起，她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的各种“破防”。
为了赶走他，让他对自己早点没有兴趣。
她也懒得在他面前伪装，该干嘛干嘛，有时候还故意表现的很坏，语气态度都很恶劣。
没想到直接来了一整个适得其反，他似乎对她更感兴趣了...........
南湘完全猜不透郁雾的任何想法，最后决定顺其自然。
日渐相处之中，她忽然发现有这么一个吵吵闹闹的鬼在你身边似乎也不错。
但她并不想表现的对他过于关注和在意。
不是因为别扭和拧巴不敢和他太过亲密。
完全是怕他变本加厉的提更过分的要求。
郁雾死缠烂打的本事堪称当世妲己。
他似乎看破了她满身刺猬下那颗敏感脆弱的心。
南湘是个很讨厌麻烦和没有边界感的人。
很不巧的是，郁雾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鬼。
然而，她并不讨厌他。
郁雾很会拿捏她嘴硬心软的点和循序渐进的先提出一些看似并不过分的小要求。
她起初也觉得这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直到一而再再而三，她发现事情越发变的不太对劲起来。
她似乎开始习惯了他麻烦她。
从一开始的觉得他很烦，这鬼为什么一天到晚跟着他，她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吗的情绪逐渐转变成了如今的他好像有点可爱，他为什么那么会撒娇，而且他总说她欺负她，委屈的时候还会哭唧唧的抱着她掉眼泪............
真是恶人先告状..........
可最后她还是会有些笨拙的哄他和他认真解释...........
“姐姐你是不是又不喜欢我了”
“姐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又在想昨天刷的视频里的那些帅气男大了，你怎么能这样..........”
“姐姐有我一个还不够，为什么老是要想着外面的野男人，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长的不够好看.........”
“姐姐...........”
“姐姐.........”
郁雾仗着除了她之外再没有其它人看得见听得见他。
在课上肆无忌惮的控诉她的桩桩“罪行”。
南湘一方面对他这些毫无根据的“栽赃”觉得好笑，另一方面也是实在不敢理他。
她这要是大庭广众之下理他了，对着空气说话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然而她知道郁雾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只在意她不理他了的这个事实。
南湘也不会要求他为了她而去改变他自己的性格。
她不希望任何人为她放弃牺牲自己的任何一部分。
在她看来，他确实有些过度的黏人，占有欲也很强。
只是这些在别人看起来很窒息表达喜欢的方式却难得的让她感受到了些被人在乎原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