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琅直接把信纸一收，不动声色地揣进自己的袖中。
他看向那片书架，浩瀚的经商书籍琳琅满目，根本分不出哪本里面暗藏玄机。南宫琅不觉得顾鑫海有那么神，可以精准地猜到自己抽出哪本书，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所以，有可能顾鑫海也只是猜测，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过千机司的密信，一切都是在诈顾齐与自己。
南宫琅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天下第一好。
南宫琅看了看扒拉书籍的顾齐，忽然觉得，说不定自己是遇见顾齐之后运气才变好的也不一定。想到这里，他忽然想笑。
不过儒雅公子的笑意转瞬即逝，好在顾齐对南宫琅的敏感异于常人，在南宫琅嘴角扬起的最后一秒，顾齐转身看着南宫琅，问道：“阿琅你是不是笑了？”
南宫琅矢口否认：“没有。”
“你胡说，明明就是笑了！”顾齐凑过来道，“我替你辛辛苦苦找书，你还笑！”说罢便一把搂住南宫琅，拼命挠他胳肢窝，南宫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几下就投降：“好好好，我笑了，哎呦你别乱挠……”
忽然，二人都顿了一下。
顾齐仍旧是抱着南宫琅不撒手，南宫琅叹口气，摸摸顾齐的头发：“行了，多正常的事，放我下来，你先出去自己解决去，这里是天一阁，别乱来。”
顾齐眼巴巴地看着南宫琅，一句话不说。
像只狗一样……
南宫琅暗想。
心里面虽然满是怜爱，但是手上的动作倒是十分坚决，无视顾齐求助的眼光，南宫琅把顾齐出去。
南宫琅的目光重新回到那面书架。
天一阁古书不外借，所以向来只有往来人员登记，虽然来天一阁的人并不多，但是积年累月下来的数据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南宫琅不觉得查记录是适合现在的方法。
他只记得前几页的“顾”字，天一阁常年不来人，而那几张纸张露出的颜色有些细微差异，可能是三年内的往来，也就是说，顾鑫海其实并没有往来那么频繁。
顾衫进出天一阁应该自从他去往边疆时就断了，那刚好是三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说，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就是顾鑫海是从顾衫出京城之后才开始偶而进入天一阁的。
为什么。
为什么顾鑫海会选择避开顾衫，为什么要来挑拨他们与顾衫和顾齐的关系。
顾鑫海是发觉到自己与顾齐的关系了吗？
这可不妙。
虽说大夏不禁男风，有几个官员家里的确有豢养男宠的行径，但是顾齐是皇子，如果真的让顾鑫海抓住什么把柄，对顾齐是十分不利的。如果顾鑫海手段再卑劣一点，把苏言也牵扯进来……自己只是个商贾还好，可是苏言现在的身份是朝廷的官员……
南宫琅揉揉眉心，打算把这些事告诉苏言，然后他们再一起商议做决定。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南宫琅走出天一阁外准备与姒婕回合，结果刚一出天一阁的门，一声炮响震得地面都抖上一抖。
紧接着，嗡鸣尖锐的警报声，惊得乌雀飞起。
姒婕掀开门帘，眉头紧皱，看向南宫琅：“有情况。”
南宫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推搡的官兵围成一团。
一时间，“保护殿下！”“保护天一阁！”各种各样的汇报声不绝于耳，南宫琅刚想离开阁门口与姒婕汇合，就被顾齐一把拽过去。
南宫琅：“……………”
顾齐慌慌张张：“阿琅？你没事吧？刚刚那是……”
“有人攻过来了。”姒婕走下马车来到二人身旁，看见顾齐，稍稍行礼：“姒婕，聆袖阁阁主，此次与南宫先生一同前来此处。”
姒婕身上有一种处事不惊的淡然，加上她尤为天人的相貌，总是能给人一种“多大点事”的错觉和安定。顾齐稍微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这位不怎么出门的阁主，他微微颔首：“不知姒阁主是……”
姒婕微笑：“我是他干娘。”
顾齐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间，而后马上反应过来，忙道：“原来如此，姒阁主请随我前来，此时京城怕是生了动变。”
南宫琅皱眉，此时的异变……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苏言在哪？他从江南赶到京城，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时间南宫琅脑子里不好的揣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和姒婕对视一眼，还未进一步交流，就被顾齐打断道：“现下此处动荡，请姒阁主同阿……南宫楼主去安全的地方避难。”
姒婕微微颔首：“有劳殿下费心。”
南宫琅又被顾齐送上了马车，他还未松口气跟姒婕讲自己的发现，下一刻，顾齐又跟着坐了上来。
南宫琅道：“你怎么上来了？”
顾齐道：“我不能吗？”眼底竟然还有一丝委屈。
南宫琅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去调查什么的。”
顾齐面色严肃了些许，道：“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些事应该是我哥他们去做，我平日不近朝堂，是没什么机会接近军权这些的，况且……”顾齐顿了顿，随即道：“算了，不议这些也罢，还是在这个时候保护你和母妃比较重要。”
“况且”的后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皇帝向来不愿多分兵权与他人，之前让顾衫管理西北的军队已实属不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奇迹，所以紫禁城的禁军兵权一定会握在皇帝自己手里，纵然此刻顾齐想调兵去支援也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谁掌握了京城的兵权，谁就相当于坐上了皇位。
顾衫与禁军统帅交好，但也只是私下偷偷摸摸的交好，这点千机司明白，顾衫不会傻到去碰皇帝的逆鳞，所以有时看似前途似锦，说不定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海市蜃楼。
南宫琅不打算提这个，只是接着顾齐的话问道：“母妃？德妃娘娘吗？”
顾齐道：“对，我还是不够放心她，所以去娴雅宫看一看，再者，娴雅宫也是可以暂避的一个去处，如果我真的需要去办事，你们二位在我母妃身边安全也有保障。”
姒婕开口道：“殿下考虑周全，费心了。”
顾齐笑道：“应该的，阁主客气。”
只有南宫琅感觉顾齐的开心有一种讨到丈母娘欢心的错觉。
马车行驶途中，陆陆续续有禁军在奔走，甚至还能听见几声炮响，南宫琅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是京城边防外的。
顾齐在这方面比南宫琅警惕一些，他有些担心道：“不知三哥此时在何处，若是进城遇见困难……”
南宫琅安慰道：“三殿下前些时日在江南奉命查税收的事情，接到消息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说不定现在就在宫中，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见面。”
顾齐似是安慰自己，又或是安慰南宫琅道：“希望如此吧。”
马车很快就到了娴雅宫，三人下车后门口的侍女音儿急忙来迎：“娘娘就说，殿下一定会来娴雅宫找娘娘的，特地让奴婢在这里等。”她看了看顾齐身后的人犹豫道：“不知这两位是……”
顾齐道：“是一同的贵客，先暂时在我母妃这里待一下。”
音儿连忙点头：“是，贵客快进，如今娘娘说，京城怕是生了动荡，莫要乱跑。翠竹翠叶，快领殿下和贵客去见娘娘。”说罢，一旁的两位宫女便引三人去往主殿，音儿又重新将宫门落锁。
又是一阵炮响。
●关于天一阁登记人员小道消息：天一阁登记的书册一般十年换一次。但是自从三皇子到了读书的年龄之后，就改三年一换了。
某年皇帝翻看登记册
十月初三，顾衫
十月初六，顾衫
十月十一，顾衫
十月十二，顾衫
………………………
皇帝表示，不如以后衫儿进出天一阁就别登记了吧，然后这一想法被顾衫的母亲德妃给阻拦了，表示不能坏了天一阁的规矩。
问题是登记册的纸挺贵的，这样太废纸了。
于是干脆一页纸记满了日期，全是顾衫来天一阁的记录。
天一阁更换登记册的频率重归了十年一次。
不过后来三殿下远赴西北，天一阁的册子，好像这几年间除了学士，就是七殿下偶而来这里逛逛。
●我发现自己写顾齐越写越像狗……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狗塑一个角色（这样说合适吗OMG）顾齐应该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他哥心眼子这么多顾齐也差不了多少，但是现在我写的像一个无脑的傻* 崩溃了…………我好绝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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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