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
翌日清晨，天色清和，昨夜的雨已经歇了，只余下地面、草木间尚留的湿润。
白璟川随父母出府，一路向着城郊茉梗街巷的方向行去。起初尚在市井大路，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待到转入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口时，白璟川目光微微一顿。
这条巷子，他认得。
正是前些日子落雨之时，他在檐下避雨，遥遥看见那素衣少年自花丛间走过的茉梗街巷。巷内的茉莉、桔梗依旧沿着院墙肆意生长，白的小花、淡紫的花苞垂落墙头，淡淡的花香随风漫起，熟悉的气息一入鼻间，昨日荷塘曲桥上那人的身影，又在心底一闪而过。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越往里，人声愈发稀少，不多时，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广袤的竹林。
满目皆是清碧的竹，一根根挺拔直立，竹叶层层交错，把日光滤成细碎柔和的光斑落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竹叶，踩上去轻而无声。四下寂静安宁，只有风穿过竹叶时沙沙轻响，偶尔从竹林深处传来一两声清细的鸟鸣，清远悠扬。美景铺展在眼前，美不胜收，仿佛尘世喧嚣全部被这片竹林隔绝在外。
穿过竹林间的小径，前方终于露出一处竹制院门。
白璟川心中微惊，他不曾想到，传闻中叶家的居所，竟然就在这片竹林之后。他还未将叶家与荷塘赠藕的少年联系起来，只是心中隐约觉得，这地方的气息，与那人身上的清润安静莫名相合。
白父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竹门。
不多时，院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竹门向内拉开，开门的是青禾。青禾本是叶安曦的专属丫鬟，今日奉叶安曦之命前来前院取晾晒好的干花，听见敲门声便过来开门。她面上神色淡然，不多言语，只是依礼微微屈膝一福：
“几位贵客安好，请问登门何事？”
白夫人温和开口：“劳烦姑娘通禀，我们是白府的人，特意前来拜访叶凤先生，求一些叶家的好茶。”
青禾轻轻颔首，语气恭顺简洁：“贵客稍候，我进去通报。”
说罢便轻轻掩上竹门，转身向内通报去了。
青禾转身快步穿过庭院，径直去到叶安曦的院中回话：“二姑娘，门外是白府的客人，说特意前来拜访老爷，想要求取叶家的好茶。”
叶安曦正坐在廊下理着手中的竹簪，闻言抬眸，神色清淡，略一思忖便轻声吩咐：“知道了，贵客远道而来，便请他们进来说话，我去告知父亲。”
青禾应了一声，回身到竹门边，打开竹门，对着门外一行人屈膝：“诸位贵客，我家姑娘吩咐了——贵客来了，请进。”
白夫人微微点头道谢，与白父一同迈步踏入院内，白璟川紧随其后。院内处处种着竹丛，间或点缀几株茉莉，花香淡淡的浮在空气里。转过一道竹廊，便看见叶凤正坐在堂前案边擦拭一把长剑，听闻脚步声，他抬首起身，上前迎客。两边互相见礼，寒暄落座。白夫人说明来意，说起听闻叶家制茶独绝，白父近日思慕叶家的好茶，故而特地登门求取。叶凤性情沉稳，听闻来意之后，便笑着应下，吩咐下人稍后取一份茶叶赠与白府。
而另一边，院外小径上，一道素色身影正缓步归来。正是叶林。
他今日自店里回来得格外早。出门之前特意稍稍整理了衣饰，一身月白外袍打理得平整妥帖，腰间素色腰封束得齐整，头上茉莉与竹花的发簪精心别好，两缕串着青绿珠子的发丝垂在颊边，看上去比往日还要清秀好看。
今日他打算去往宋家寻好友宋烁。宋家世代经营药材，宋烁素来懂些药理。叶林养的几只小兔子近日精神萎靡、略有生病，他打算去找宋烁取些温和的草药回来，回去之后细细喂给小兔子。
他提着一只小小的竹篮，正要穿过前院去往侧门，打算出竹林去往宋家，却隐约听见厅堂之内传来陌生的说话声。叶林脚步微顿，只是随意朝厅堂方向望了一眼，本无心上前，打算直接从侧边的小路绕过去。
可就在这时，厅堂之内的白璟川偶然抬眼，目光恰好透过竹帘的缝隙向外望去。他一眼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素衣身影，心头骤然一震。竹下立着的那人，正是那日荷塘曲桥上赠他莲藕、风过之时浅浅一笑，眼角生着一颗泪痣的少年。他之前全然不曾料到，传闻中的叶家，便是这人的家。
叶凤抬眼间，恰好瞥见廊下小径上那道素色身影，便含笑扬声唤道：“阿林，过来。”
叶林脚步顿住，转头望进堂内。叶凤朝他轻轻招手：“来，见过客人。这位是白叔叔，白夫人，还有白家公子。”
叶林依言提着竹篮缓步走上前，浅浅屈膝一礼，声音温淡有礼：“白叔叔，白夫人，白公子。”
他抬眸，目光自然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白璟川的脸上。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叶林只是微微一顿。隐约觉得这位一身玄衣的公子似在哪里见过，只是记忆模糊，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何时何地相逢。他本就心性淡然，并未深究，面上依旧是平和的神色，没有多余的诧异，也没有过多留意，行过礼之后便安静垂下手，静立一旁。
一旁的白璟川，心底却早已翻起微澜。他方才远远望见叶林的时候，便已经认出这人就是荷塘赠藕的少年。此刻亲眼看见对方走到面前，听见叶凤唤他阿林，才终于知晓，原来他便是叶家的小儿子，名唤叶林。那日雨巷一瞥，荷曲桥上的浅笑、眼角那颗清透的泪痣，还有赠出莲藕时淡然的模样，一瞬间尽数在脑海里浮现。只是他素来善于自持，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只是目光落在叶林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白夫人见叶林容貌清秀、气质温软，不由得笑着开口：“原来是叶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白叔叔也微微颔首，客气回礼。
叶林轻轻应了一声：“夫人过誉。”说完便安静立着，并不多言。
叶凤随口问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叶林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篮，轻声回话：“家中兔子病了，打算去找好友宋烁取些草药。”
叶凤闻言微微点头，也不多追问，便转回视线继续同白叔叔说话，商议茶叶之事。叶林静静站在一侧，偶尔听两句他们闲谈，心思大半已经飘到自家小兔子身上，方才瞥见白璟川那一点眼熟的印象，转瞬便淡了下去，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尚且不知，眼前这位白公子，便是那日荷塘之中向他求取莲藕之人。
厅外竹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一道深灰青直袖长袍的身影穿竹而过，眉目端方，身姿挺拔，腰间叶家纹佩随步履轻晃，正是刚从外归府的叶朔辞。
他一踏进前院，目光便先落在自家小弟弟身上。看着叶林规规矩矩立在客人面前，一动不动、安静缄默的模样，叶朔辞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温声开口：“阿林，过来。”
声音温和清润，带着长兄独有的纵容温柔。
叶林闻声抬眸，清淡的眉眼微微一亮，立时从方才拘谨的状态里松了些许，提着小竹篮轻轻迈步，走到叶朔辞身侧。
叶朔辞垂眸看着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边角，指尖轻轻拂过他发侧那两缕缀着青绿珠线的发丝，语气带着浅浅笑意：“站得跟块小木头似的，拘谨什么。”
叶凤笑着开口向白家夫妇解释：“这是长子，叶朔辞。”
白夫人温柔颔首：“叶大公子气度不凡，叶家子弟，果然个个出众。”
叶朔辞礼貌垂眸行礼，举止端雅沉稳，进退有度。
立在一旁的白璟川，目光静静落在兄弟二人身上。他看着素来安静寡言的叶林，在兄长面前才露出一点少年该有的松弛软态，眉眼微微柔和，不再是那日雨巷独行的清冷疏离，也不是荷塘赠藕时的淡漠坦荡。原来他安静木然的模样，只是在外人的拘谨体面。原来他也会依赖兄长，也会有温顺柔软的一面。白璟川眸底悄无声息地沉了沉，心底那点浅浅的惦念，又轻轻重了一分。
厅堂里宾主闲谈正温雅安稳。叶林听着大哥温柔叮嘱，眼底轻轻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他当着外客的面依旧乖巧安静，转头却悄悄抬眼，对着身侧的叶朔辞、立在一旁的二姐叶安曦，飞快挑了下眉眼，比了个极轻极隐秘的小动作。眼神软、手势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狡黠与亲昵，意思分明是——我们偷偷去后院吃。
叶朔辞一眼看穿自家小弟的小心思，眼底笑意更深，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头。叶安曦立在一侧，闻言捂着唇轻轻浅笑，眉眼温柔温婉，默契十足。方才那些青团、桃类精致点心，本就是她闲来亲手做的，特意端来前厅待客，心里却早想着留了大半，要带着弟弟私下解馋。
三人皆是心照不宣，分寸得体，丝毫不打扰前厅待客的礼数。叶林轻轻站直身子，对着堂中白家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礼数周全，安静有礼。随后，兄妹三人便悄无声息转身，踏着细碎竹影，缓缓往后院走去。
避开前厅的来客与客套寒暄，后院瞬间褪去拘谨，安静又松弛。绕过青石花台、穿过满院清香竹影，三人径直走到叶家干净敞亮的小厨房。厨房早已收拾妥当，炭火温着小炉，用来保温点心，没有准备任何菜肴。
叶安曦将亲手做的青团、软糯桃点、精致糕饼一一摆在干净木盘里，整齐码在灶台边的木案上。青碧色的青团莹润软糯，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桃香清甜萦绕鼻尖，点点甜意混着烟火暖意，温柔漫开。
叶安曦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叶林软乎乎的脸颊，眉眼含着浅浅笑意，声音轻柔：“阿林，喜欢吗？”
叶林被她轻轻一戳，脸颊微微往旁边偏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眼看向二姐，唇角漾开浅浅的笑，轻轻点头，声音软了几分：“嗯，喜欢。”
一旁的叶朔辞正弯腰理着炉中的炭火，听见姐弟二人的对话，回头望过来，目光落在叶林身上，不由得低声笑了。他拿起一块青团，细心吹去上面淡淡的热气，放到叶林手边的碟子里，温声道：“对啊，喜欢就多吃点。”
叶林垂眸看着碟子里青润圆润的青团，伸手轻轻拿起，咬了小小的一口。艾草的清香混着内馅的甜在舌尖化开，清甜不腻，正是他偏爱的味道。他眼睛微微一亮，又抬眼看向身边的兄长与二姐，轻声说了一句：“很好吃。”
叶安曦见他吃得欢喜，眼底笑意更浓，伸手又将装着桃点、米糕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若是不够，厨房里还有，我特意多做了一份留着。”
叶朔辞也只是含笑看着他，随口叮嘱：“但甜食也不可吃得太多，免得一会胃里发酸不舒服。”
叶林乖乖应下，专心小口吃着青团，偶尔伸手捏起一块桃点慢慢品尝。在家人面前，他不用在外客面前那般拘谨，不必规规矩矩站成一块小木头，眉眼之间的柔和全部露了出来。案上满满当当全是甜点点心，没有荤菜素菜。门外竹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前厅依旧是白家和叶凤闲谈的声音，隔着院墙，模糊而遥远。这里的一方小厨房，却是专属于叶家兄妹的、安安稳稳的小天地。
而前厅的白璟川，偶然望向窗外，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竹影，听不到厨房里的笑语，更见不到叶林此刻这般松弛甜软的模样。他只隐约知道，方才少年跟着他的兄长二姐往后院去了，心中不由得暗自猜想，心底的那一点惦念，又悄然更重了些许。
厅堂之中，白夫人一边听叶凤说起制茶的门道，眼角余光却不经意落在身侧的儿子身上。白璟川面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可白夫人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会看不出细微差别。他方才目光几度不自觉朝着后院回廊的方向飘过去，虽只是转瞬便收回，可那份下意识的留意，落在细心的白夫人眼中，哪里还猜不出几分缘由。
白夫人心中了然，唇角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继续同叶凤闲话几句，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从容：“叶老爷，今日叨扰许久。说来也巧，我见令郎阿林性情温良，十分讨人喜欢。若是日后得空，不知可否让阿林到白府来小坐游玩？府内园中花木尚可，也清静，正好可以过来散散心。”
叶凤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爽朗一笑，当即颔首应下：“这有什么不可，夫人若是不嫌弃阿林性子安静木讷，自然可以。等阿林什么时候得闲，我便嘱咐他过去拜访。”
白夫人笑着道谢：“那就多谢叶老爷了。”
一旁的白璟川指尖微顿，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敛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讶异。他并未刻意去求，也不曾在母亲面前提过半分对叶林的留意，没想到母亲竟然一眼看出他心中那一点异样，还主动向叶凤提出邀约。只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出声多说一句话，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可心底，却悄然记下了这句话。
叶凤随即转头吩咐身边的下人：“稍后告诉二姑娘和阿林，若是白府那边派人来接，便让阿林过去做客便是。”
廊下的青禾低声应下：“是，老爷。”青禾默默记在了心里，打算稍后去禀报。
不多时，青禾快步回来，躬身走到叶凤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在叶凤耳边轻声回话：“老爷，方才我去寻小公子，才知晓阿林公子并未在后院厨房久留，此刻正在后院竹舍旁吹笛喂兔子，怕是要稍等片刻。”
白夫人闻言，唇角漾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原来是在喂兔子，巧了，我素来喜欢兔子。既然如此，不如我带着璟川过去看一看，顺便也同阿林说一声往后去白府做客的事？”
叶凤闻言，自然没有异议，含笑颔首：“夫人若是想去，尽管过去便是，只是阿林性子安静，若是失礼，还望夫人多多包涵。”
“哪里的话。”白夫人轻轻摆手，转头看向身侧的白璟川，温和吩咐，“璟川，随我一同过去吧。”
白璟川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应下：“是，母亲。”
青禾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青石小径往后院竹舍的方向走去。转过一片矮竹丛，眼前便豁然开阔——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围着木栅栏，里面铺着柔软干草，几只兔子正在其间活动。
而栅栏前，叶林已经蹲在那里，唇间横握着一支竹笛。原来在白夫人与白璟川尚未过来之前，他便已经吹上了。竹笛是他以院中老竹亲手削制，色泽清浅温润。笛声悠悠缓缓淌出来，调子平和安静，没有起伏跌宕，就像平日里竹院里的风，慢悠悠穿过枝叶。
他垂着眼，长睫垂落一层淡淡的阴影，两缕串着青绿珠子的发丝垂在颊边。笛声之中，几只尚且康健的小兔听见笛音，便慢慢伏下身子，耷拉着耳朵静静趴着；那只最为瘦小、精神萎靡的白兔，也微微抬起头，耳朵轻轻颤动，安静听着。
就在笛声缓缓流转之间，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叶林没有立刻停下，只是眼角余光向后一瞥，看见白夫人与白璟川立在小径上，便稍稍收了气息，笛声渐渐落下，最后一声余音消散在竹林之间。
他放下竹笛，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理好衣上沾到的草屑，上前浅浅一福：“白夫人，白公子。”
白夫人目光落在方才那几只安静的兔子身上，又看向叶林手中的竹笛，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赞叹：“方才远远听见笛音清宁，原来是阿林在吹笛，真是好听。”
叶林淡淡回话：“只是随意吹的小曲，用来安抚兔子罢了，登不上大雅。”
白夫人含笑点头，随即说明了来意：“方才和你父亲说好了，若是往后得空，欢迎阿林到白府来做客，府中园子也算清静。”
叶林闻言轻轻颔首，温顺应下：“记下了，多谢夫人好意。”
白夫人目光落在叶林清秀安静的侧脸上，心中越发喜爱这性情温软的少年，略一思忖，便笑着随口问道：“阿林，我且问你一句，若是唐突了，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知你如今，可有中意喜欢的女子？”
叶林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白夫人，神色依旧淡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回夫人，并没有。眼下还没有心上人，尚无喜欢之人。”
白夫人眼底笑意更深，从容缓缓开口：“若是这样，那便好。其实啊，男的女的，也都是可行的。”
这话一出，叶林微微顿住。他愣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垂眸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只是神色淡淡的，安静地抿了抿唇。片刻之后，他才微微躬身，轻声道：“是阿林失礼了。”
白夫人见状，立刻便反应过来，知晓自己方才随口一言，于叶林这般守礼的少年而言，或许过于直白唐突了，便连忙温和一笑，放缓语气：“是我失言，阿林不必多礼，只当是我随口闲话罢了。”
一旁立着的白璟川，原本只是安静看着叶林，听见母亲这番问话，又听见叶林说尚无心上人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收。他依旧面无太多表情，依旧是往日清冷沉静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几分，目光落在叶林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方才那句【男的女的，也都是可行的】，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他耳中。
叶林只是轻轻颔首，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多说，目光又下意识落回木栏里面那只萎靡的白兔身上，心思重新牵挂起兔子的病情，心中还惦记着稍后要去找宋烁取草药。
白夫人见他无心继续谈论此事，便适时转开了话题：“好了，是我多问。今日我们也该告辞了，阿林若是日后有空，记得来白府小坐。”
叶林低声应下：“嗯，记下了。”
白夫人又朝着白璟川示意一眼，二人便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转身往厅堂方向回去，打算同叶凤道别之后便离开叶家竹居。身后的竹林沙沙作响，叶林重新回身，蹲到木栅栏之前，继续轻声安抚栏中的小兔。他方才只当白夫人是随口闲谈，听过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方才那句问话，却被白璟川牢牢记在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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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么我可是很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