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拖着疲惫的身体到家那一刻,玄关旁的那一双男士休闲鞋提醒她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顾长乐正围着她的围裙斩一只鸡,看着粘板上切好的肉,已经到了尾声。
“你做什么呢?”
她扶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向里看去。
“这里油烟大,等会我要开火爆炒。”顾长乐侧头赶着她出去,“你别进来。”
戚甜倚在门框上没动,眼神落在粘板上的鸡肉上,形状标准一致,满皮油光,一看就非常新鲜。
她已经尽量用满眼的鸡块去抵抗脑子里纷飞的乱想,可一看到顾长乐的身影,竟神奇地与秦时延重合。
这导致她满脑子都延展出秦时延去找安庭千金的事。
顾长乐见她不走,心不在焉地靠着在门口发呆,于是又催促一声;“快出去,我要下锅了。”
她喏喏来一句:“你说,一个人曾经很看不上一个人,觉得她一无是处,但是出了事情以后第一时间却找了找了那个人,你说为什么?”
顾长乐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将手里的鸡肉悉数下锅,铁锅里瞬间冒出油滋滋地响声和锅铲翻炒声。
他一边挥着锅铲一边说:“那个人是唯一能帮到他的。”
他连续翻炒了好几下,然后将火调小,才转过身,看着她补充道:“讨厌一个人或者看不上一个人,不能否定他的所有,万一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呢?”
戚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如果那个人是一个开着一间金融公司的老板,连年敷不入出,为什么还有能力啊?”
“金融公司?”顾长乐擦擦手,笑着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头她的头,“金融公司赚钱才傻。”
“啊?”她呆滞得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哪方面的金融公司。正常的金融公司是有牌照行正路,依法依规地发布私募产品,赚多钱取决经理人的眼光。但如果一家金融公司连年亏损,依然存在那里,绝对有猫腻。”
她呆滞地问:“什么猫腻?”
顾长乐看着她,用气音吐出两个字,然后又说:“说好听点,就是帮人走数。”
她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心想,那个安庭的千金这么大能耐?看着也不像啊。她在电梯里遇到过几次,经常穿着一席长裙,每一次的名牌包都不一样,一看便是被富养长大涉世未深的大小姐,怎么会帮人干这个事情的呢?她老爸愿意她冒着这么大风险?
她兀自想着,全然没发现顾长乐绕有所思地盯着她。
“你说的是谁?”
“啊?”戚甜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连忙摆手,“没....我就是好奇想不通,想问问你的看法。”
“是吗?”他盯着她的眼,捏起她的下巴,带着警告的意味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那男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么关心他?”
“我劝你离这种人远一点,说不定哪天人去楼空,你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戚甜被顾长乐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于是脱口而出:“是女的,我们公司楼下的。”
“哦?”他眉梢一抬,“那你继续说。”
他牵着她的手回了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他随手剥了个橘子,塞入她的嘴边,道:“吃了,讲那么多渴了吧?”
的确渴了,她一口咬下,汁水瞬间溢出嘴角,顾长乐笑着摇头,抽出一张纸巾为她擦拭。
她偏头闪开,继续问:“你是说她会突然跑了?”
“你跟我说说基本情况,我酌情分析。”
“我楼下的有个金融公司,听说是安庭置业的千金开的。”
顾长乐剥橘子的手一顿,用一种怪异地眼神看向她,道:“你是说安意茹?”
“安意茹?”戚甜睁大眼看他,“你认识她?”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说:“认识。”
此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戚甜,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淡淡道:“怎么认识的?”
顾长乐不过停顿了几秒,在她看来有两分钟那么长。什么关系不能脱口而出?
是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到:“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她抱着手臂道:“坦白从宽。”
他又无奈一笑:我们是同学。”
“同学?”戚甜打量着他,“你真认识啊?”
他点点头,她继续问:“那你知道她公司到底干什么的?”
自打提起这个女人,顾长乐的表情就有些怪异,不过在戚甜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松了口。
“要是她的公司,那还复杂一些,”他耸耸肩,“就我说的那样加强版,服务的人群会高阶一些。”
“听说她是家里的唯一的千金,那她爸爸舍得让她冒险?”
顾长乐揉揉她的脑袋说:“豪门哪有心不心疼啊,人家还有个哥哥在国外,只是没对外说罢了。”
“这....这有什么要隐瞒的?”她嘟囔道,“不管她有几个哥哥,也不能让她让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她不干谁干?”他哼哧一笑说,“说不定是她自己想干的。”
戚甜又在一次被顾长乐给惊住了,她与他拉开距离,然后用打量的眼神审视着他。
顾长乐愣了一下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戚甜道:“没怎么,我就是单纯好奇,刚好今天公司有人问起来。”
“哦.....”顾长乐点头,“我还以为她欺负你了。”
她问:“如果我被她欺负了又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道:“女人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好插手。”
“你们不是认识吗?”她说,“难道你应该去质问她吗?”
他笑了下:“我可说不过她,最会颠倒黑白。”
戚甜面色古古怪怪,崩出一句:“你和她很熟悉吗?”
“是啊。”他承认的非常快,似专门等着她问一样。
她有些不是滋味,问:“有多熟?”
他想了想,橘子也不剥了,真的想了五秒之久后,才对她说:“不能见面,一见面就无法维持男人风度。”
“为什么?”
此时,她的脸色肉眼的难看。
顾长乐看着她变化莫测的脸,嘴唇快抿成了直线,握拳轻咳两声道:“她是我的初恋。”
戚甜的声音快穿透了天花板,大喊一句:“什么!”
“你小点声....”顾长乐揉了揉耳朵。
戚甜立即挪到沙发边角,与他保持距离,语气冷淡道:“你们还联系吗?”
“没有。”
“那她如果找你,你会跟她出去吗?”
戚甜的脑子里已经产生了诸多想法,那个女人…有好的家庭背景,长相倒是没她好看,但是其他条件加持下,那个女人就是漂亮的女人。
此时,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顾长乐说:“她不会找我,你放心。”
谁会放心?这句话搁谁会相信呐?所以戚甜依旧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顾长乐无奈一笑,说:“小时候她一直恨我甩了她,让她没有一个好的初恋,所以我们见面就掐架,而且是不分任何场合,哪怕是过年家族长辈聚会,我们都吵吵嚷嚷的,后来我实在厌倦了这个无休止的吵闹,所以往年初三的会客我都跑出去的。”
顾长乐和安意茹的父母是好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戚甜半天没缓过神,指尖无意识绞着沙发垫的布料,问道:“你...你甩了她?”
顾长乐低笑一声:“不行吗?”
戚甜从顾长乐的嘴里得知,安意茹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傲娇的大小姐,那只是她的保护壳。身在家族里,明明可以在国外躲一辈子,安稳的当个不愁吃喝的大小姐,可从小她的母亲便教导她女人能立起半边天,想得到的都可以放手去做,助长了安意茹的野心。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她便是非常明确自己的目标,包括和顾长乐在一起。
“那会儿我还小,我只想跟她谈恋爱,她却让我陪她去国外,”顾长乐回忆道,“当然,那会儿我也尝试着说服我的父母,但是我哥哥不同意...”
他看着怀里听得极其认真的脸,道:“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竟然去公司找我爸,说我将她最美好的东西夺走了,作为交换,必须陪她出国读书。”
回想起这件事,顾长乐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松开了戚甜,表情略带狰狞,指着自己的肋骨说:“你知道吗?我爸把我肋骨都打断。!”
“什么!”戚甜的声音再一次穿透了天花板,“肋骨都断了!”
“是啊,”他说话的时候,眼底都闪着泪花似的,“我疼的直不起腰,脑袋都嗡嗡的,看我爸都是重影的,要不是我哥在门外闯进来把我送去医院,我现在可能是个残废了。”
“后来呢?”她摸着顾长乐指着的肋骨,“怎么处理的?”
他忽然敛起所有的表情,说:“我哥哥让她拿出证据,安意茹真的去医院开出证明,那张证明她是少女的单子俨然写着几个大字,坐实了她的话,证明了我撒谎,然后我被我爸从医院的病床上捞起来又碰踹了几脚。”
他眉宇之间尽是痛色。
“我捂着我的肋骨,跪在地上求我爸别打了,还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他苦笑,“我爸一听到我拿全家发誓,又把我揍了一顿。”
他整整躺在床上两个月,这辈子,他不恨他的爸爸,但是恨医院那张床。他看着戚甜紧绷的脸,突然笑了,说:“你相信我吗?”
“相信。”
她如此肯定的语气。
顾长乐一把将人搂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带着委屈的语气说:“你真好。”
戚甜顺着他的背,用最轻柔地语气道:“所以,这是你们一见面就掐架的原因?”
“是啊,后来长大了,我爸发现每次我们见面都会为这件事争的头破血流,再加上越大我说的话越难听,我爸就开始动容了。”他闷笑一声,“好多年前,我爸突然有一天叫我去他书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根棍子,让我打断他的肋骨,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爸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我道歉。”
她也跟着他的情绪笑了起来,追问:“那你打了没?”
“我抄起棍子,打在了桌子上,”他说,“我爸眼睛都没眨,一心想要我断他的肋骨。”
戚甜听完这一大段纠葛,半天说不出话,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都过去了,你爸爸也跟你道了歉。发生那样的事情,作为男生的父母的肯定要拿出点姿态去给女方对方交代,你别记恨他。”
“我不恨他,”他叹口气,“那个时候我确实没法证明我自己,只有一张嘴和热血扛着。”
“都过去啦,”戚甜笑着说,“以后咱们少见她就行了,躲着还不行么。”
没想到顾长乐居然藏着这么一段糟心的过往,还是跟自己见过的人,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她闷声问:“那..你们还会有联系吗?”
顾长乐捏了捏她的后颈,说:“自打安意茹回国后,每年除夕后我就出去躲着了,不想吵了,吵累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她欺负你的话就告诉我,我帮你去吓唬她。”
他的确是这样的做的,以往只要见到安意茹,他一定会就近找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实在没有,就出去捡树枝回来吓唬她,告诉她当年是怎么被他爸打断肋骨的。
起初,安意茹还会跟他吵几句,露出惊恐地表情,可慢慢次数多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在跟他争吵。
安意茹笃定他不会真的下手。
渐渐地他就不想再相见了,没意思。
顾长乐从厨房里头将做好的饭菜拿出来,对还在客厅坐着的戚甜喊道:“吃饭了。”
闻言,戚甜面带笑意地碎步跑上去,满眼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对顾长乐举起大拇指:“你好厉害啊,怎么学的?”
“陪我哥出国,我哥说国外的菜难吃,让我伺候他一日三餐,说我学习不好还爱玩,以后的零花钱和好日子都得靠着他,把他身体照顾好了才能将家里的公司打理好,”
他拿着筷子放到她面前笑着道:“我还真信了,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
戚甜撑着下巴笑:“合着你这一手好厨艺,还是被你哥给坑出来的啊。”
顾长乐给她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腿放到碗里,挑眉道:“可不是坑吗?现在好了,手艺练出来了,把你讨欢心就行了,只要两个月,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戚甜咬着鸡腿,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眼底却漫开甜甜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舒心,是她以前从来没经历过的。回家就有饭吃,工作上的烦恼又有出处倾诉,有想不通的事情还能有个人在旁分析。
此时,她完全沉浸在顾长乐为她打造的温柔乡里,连着饭都能多吃几口。
直到夜晚降临,进了浴室,□□地站在镜子前,才得以清醒,她暗吐一口气:“真是孽镜啊。”
从这一天起,她的遮瑕膏很快便用完了,趁着下班前,她又偷偷地买了几盒藏进了镜柜里,还特意拿棉巾盖住。等到周末,顾长乐要回一下家拿一些换洗衣服。他控诉着自己为了黏着她身上的衣服都洗白了。
戚甜蜷在沙发上笑着说:“我又没拦着你。”
顾长乐站在门口,边套外套边说:“你有点良心,我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回家的啊。”
开门前,他特意回头嘱咐:“我下午就回来给你做饭。”
戚甜应声点头,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挥手跟顾长乐道别。
待顾长乐离开半小时后,戚甜火速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衣帽间,套起一身休闲装,拿着钥匙出了门。
这几天,她在网上搜了很多整形医院。趁着顾长乐不在,她要去面诊。以往她都是只看三甲,包括外地有名的医院。自从听了安妮普及整形医院的话语,她趁着上厕所的时间搜了一下,好像真如安妮所说。
简而言之就是,整形医院很贵,但什么项目都有,且机器都是进口的、稀有的。
她的内心突然弹起了希望。
刚好有一家整形医院离她家半个小时路程,看网页介绍:院内的机器都是最新一代从国外进口的。照样的话,她是不是有希望了?
她怀揣着希冀到了目的地。
刚下车就被这家有几层楼高的“丽美”整形医院的招牌给震慑住了。
蓝白的大字,设计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团,看着太气派了,她心里说,这次是不是来对了地方?
前台小姐穿着护士服,见她走进来非常有礼貌的迎她到一间会客室。空间不大,但是独立的,桌子上还放着若干品牌小零食,墙角还有让人闻起来愉悦的芬香。
前台小姐拿着一瓶名牌矿泉水进来递给她道:“您有预约吗?今天做什么项目?”
她接过矿泉水,微笑道:“约了激光科马主任。”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马主任。”
大概喝了两口水,前台小姐便叩门进来,将她引领到马主任的办公室。她们穿过大堂,装潢精致大气,像星级酒店,空旷且干净。
坐电梯到了三楼,中间的休息区沙发上做了很多拿着冰袋的女人,大多都是敷脸的。
马主任办公室在穿廊的左边第二间,前台小姐叩门,拉开凳子示意她坐下便退了出去。
戚甜扫了一眼环境,暖色为主,墙面贴着简洁的淡黄色墙纸,让人进来便会有一种安适的感觉。
“你好,我姓马。”马主任笑着说,“戚小姐,请问您什么需求。”
马主任的脸看着非常年轻,但是科技感很重,尤其是鼻翼两边,连笑起来都没有法令纹的存在。
和她在三甲医院接触的那些医生不同,三甲医院的医生让她有种敬重感,且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看着好像跟她同龄似的。正因如此,她心里有些突突,尤其是马主任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她,她发誓,她在三甲医院就诊时,从来没有医生对她展开笑颜过。
她安放在腿上的双手绞着裤子面料,轻咳两声说:“我...我看网上说你们有比较先进的机器。”
马主任点头道:“是的,我们医院都是国外进口的最新一代机器,非常贵,一台都要几百万。”
“那..我胎记的话,能处理到什么程度?”
马主任笑眯眯道:“在哪个位置?我看好像不在你的脸上,我需要看一下。”
马主任起身上前来,示意她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她。可这里仅仅是一间办公室,并没有病床之类的,看这架势是要当场掀衣的节奏。
她也顺着起身,心说,来都来了,豁出去了,于是,在马主任面前,她将自己的以前向上掀开,露出小腹。
马主任的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连连惋惜道:“怎么这么大啊。”
她上手摸了摸,又回到桌子上,把笔筒里竖着的一只放大镜拿了出来,弯腰在她的小腹上来回看。
她看了半天,才直起身子说:“这样,你先做几次我们最先进的皮秒,这东西连纹身都能祛,你的也一定可以。”
戚甜一听纹身都能祛,顿时双眼发亮,抓住马主任的白大褂袖口问:“你说的是真的?”
马主任看的出眼前的患者有种喜出望外的神色,她握住她的手说:“是真的,相信我,相信我们医院。”
什么叫拨云睹日,戚甜今天算是体验了一回。
二话不说,当场便付了一笔昂贵的皮秒钱。
马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上面写着风险告知书,微笑道:“把这个签了,这是我们的流程,不然就不能给你做项目了。”
戚甜沉寂在喜悦当中,只随意地扫了一眼第一页,大概就是做什么项目,付了多少钱之类的,她洋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摁了手印。
由于自己提出当天就要做,马主任替她插了队,到了皮秒激光室,迎来的是另外一名医生,他带着口罩,坐在仪器前做消毒准备。见他们到来,说了一句:“躺好。”
马主任在旁边一直陪着戚甜说话。
皮秒打起来不疼,可事后却疼的像灼烧一样。马主任为她拿来一待冰袋,说:“敷到伤口上,你会舒服很多。”
这时,戚甜想起那些坐在大厅的女人,各个拿着冰袋的原因了,如今,她也成为了她们其中一员。
马主任的任务完成了,跟她交代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她寻摸一圈,找了个偏僻位置,对着墙角小心翼翼地掀起上衣,细细地看了一圈。
颜色真的淡了很多,此时,她的嘴角根本平不下去,尽管小腹烧的像有一团火在上头不死不灭一般,但她绝对能忍受。
敷冰的确能缓解灼烧感,但二十分过后,就只能自己忍着了。
戚甜回了家,看墙钟现在才下午一点钟,她换好了睡衣,又跑去浴室里将自己脱得□□,看着小腹上要黑不黑的区域凸出了一层皮。
怎么说呢?像在水里跑了很久,浮起来了一层皮的感觉。
她笑了。
多久没对着镜子开心地笑过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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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