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蒙被一股强烈而澎湃的水系灵流惊醒。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缓了半拍，当楚晚宁喊着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红莲水榭。
“师尊…”
房间内不远处，有一白衣男子，身材很是窈窕。薛蒙用余光瞥到他，立刻眯了眯眼。可惜他看不清，只觉得对方清洗双手的样子很像那个人。
发出声音还有些艰难，薛蒙也知道这声音现在并不好听，但还是强撑起上身，喊“姜夜沉！是不是你？”
周围的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沉默在不大的空间里飘荡，那人也听到了他的话，回给了他半张脸，薛蒙就又倒回了床上。
直到姜萧离开，也没有再解释一句。
还是楚晚宁给他端了药，一口一口吹冷喂给他，询问他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痛。
墨燃抱着手，人倚在床边的柱子上。薛蒙抬头去看他，眼神还没撞上，对方就扭过了头。
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次从昏迷中醒来。他依稀能记得，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还能坚持几天。
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姜曦还是不肯来见我吗？”
他问。
自从姜夜沉知道了那个秘密，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姜曦回过孤月夜的消息，还是他上一次对姜萧死缠烂打小半月，姜萧才告诉他的。
姜曦曾在门派祠堂里呆过三天，锁着门，期间滴水未进，任谁也进不去。
没人知道姜夜沉在那些牌位前都想了些什么。
他会不会也像以前那样，偶尔的跟掌门师尊抱怨，诉说自己的委屈？
药很苦，薛蒙很乖的被喂一口喝一口。他想等自己再好一点，就去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找一下姜曦的踪迹。
他还欠姜夜沉一个道歉。
无论如何，死之前总要当面说出来的吧。
楚晚宁看着他把难以下咽的汤药利利索索的喝完，突然眼眶就红了。
他说“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其实不是不会来了。
而是已经在了。
当楚晚宁让他试着运行灵力，薛蒙就什么都明白了。
姜曦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之前薛蒙想要去试探他的灵脉，被十六岁的姜曦护着腕子拒绝。
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姜曦是一定能够飞升的。
这倒不是薛蒙凭白揣测，而是薛蒙靠着这颗换了的金丹，以灵盾铸墙，彻底平定了三界渗透，以谋得世间千年安稳。
大功已成，他顺利飞升，从而印证了这个结论。
上位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找人。
这一世的姜曦，还是那个很骄傲很高冷的少年。
周围人都说他，脾气很差但运气太好，竟能被上仙收徒。
姜夜沉对此当然嗤之以鼻，提着剑让薛蒙走开，少耽误他时间。
薛子明就追在他后面，说，我的剑法很好的，你要不要看完再拒绝啊！？
……
最后姜曦到底答应跟他修习没有，薛蒙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醒了，给姜曦拍醒的。
姜夜沉刚从园子里回来，有点质问的说“你能不能滚去工作？死生之巅这么闲的吗？”
薛蒙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竟在姜曦的床上睡了一下午。
“不小心。是你的床太好睡了。”
这是姜曦自己搞的水床，包裹着的灵力薄荷似得又充沛又凉爽，夏天躺在上面简直秒睡。
如果是别人，姜夜沉可能会考虑直接把床丢掉，但如果是薛蒙就还可以接受。
“去工作吧，我要休息了。”
姜曦开始去外衣，浅浅的打着哈欠催促他起开。
“我找你是有事儿的”
薛蒙打了半个滚，赖着不起“咱们商会最近有人主意挺多，闹得我头疼。”
姜曦想了想，大概知道是哪些人，就说“你自己处理不好吗？”
“我不好意思呀”薛蒙道“那几个人我没法出手。”
姜夜沉就很无奈的看着他，一眼看破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他自己做不好，就是姜曦在这儿给他当后盾，他就没自觉的犯懒。
“下午咱俩一块儿去处理呗？”
“不去。”
“求你啦！”薛蒙双臂紧抱着姜曦的枕头，死乞白赖“完事了请你吃宵夜。”
“……”
姜曦受不了他那么大个人还撒娇，让他放过自己的爱枕，妥协道“那我要甜酒，你也不准拦着。”
“可！”
“我还要先补觉，你跟我就得晚点再走。”
“行啦行啦！都听你的。”
薛蒙表示，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也可以很幸福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