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当然知道她话里的那个人，于姜萧而言意义有多么的重要。
甚至可以说，但凡钟子高还活着，后来也万不会走到那般地步。
但时隔一年，这个叫江澜的女孩儿，她站在这里，说出这个信息，又有什么用意？
姜夜沉一直都不认为这世上会有这么碰巧的事儿——一个本应远在平人界的人，被他出个门，随随便便的就抓住了。
即使他们真的是为了仙蜕而恰好在这儿，这事情也过于凑巧了。
姜曦没有忽视这个女孩身为人质还能做到先反客为主，后鸠占鹊巢的传闻，这引导他面对此人时需多想一步：如果姜萧真的来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做出什么反应？
——去找人。
像那年的他一样，不计后果的去找人。甚至，以对方现在的能力，很可能会组建一支最优良的队伍前往。
这应该就是江澜所需要的了。
姜夜沉暂且收了手，问道“你在平人界遇到了麻烦。”
这话说的突然，虽说是疑问，可姜曦的语气却很笃定，引得江澜一时没接话，想了想才坦白承认道“确实。帮你们离开后，我的日子过得很难。”
“帮我们离开？”姜曦稍稍回忆，他隐约知道了那年他所疑惑的问题的答案。察觉到对方有邀功之意，他没有主动提起，而是道“你是指什么。”
“哥哥，你别赖账好吧。”江澜无奈的辩白“关键要塞，兵力那么水，你说你没感觉到，我可不信。”
姜曦接受了对方的有意拉拢，他示意让江澜先跟着他坐下，但是不许她给另外三个人松绑。
“说吧，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姜曦不是对钟子高没印象，他还记得这个打小就不太老实的小孩。如果江澜暗示自己他还活着，这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如你们自己带人去找找。”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姜曦早就料到江澜不可能直接把消息放给他，但这件事终归很难摸到虚实，只能装作不走心“你想只用一句话就把姜萧骗去，他带人帮你办了事，回头你再出手解决他。空手套白狼的事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我哪这么没良心啊？”这话听起来有点恶劣，江澜佯怒道“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还关心他，你就把消息告诉他，这分明是互赢的事儿。”
“我不会告诉他。”姜夜沉直接了当道“你说的这个人，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让姜萧去冒险。”
“哦”听到被完全拒绝，江澜反而好像听到了什么很令人开心的回应，感慨道“你还是这么口是心非。如果真的没有意义，那在刚才那会儿你就不会停手了。”
“…所以你要跟我去吗？如果这次能得到一个军师，我想也是赚的。”
姜曦本来是为了仙蜕一事而来，但从刚才起突然被插入了另一件事情，心里就很乱。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确实也是这么计划的，可一被说破，还是让他有种失去优势的感觉。
江澜看了看门外，叹了口气“哦，对，薛蒙还在这里，你为了他八成舍不得走。”
姜夜沉不想接话，但江澜接着又说“那你什么时候能走了再告诉我呗，反正我不急。”
临水一行，姜曦本无意。
“如果我去，你认为，我能找到他的几率有多大？”姜曦摸不透消息的虚实，换了一种问法。
这无疑就是最后的还价了，江澜欣然道“十有**。”
姜曦点头“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就走。”
出于内心深处的歉意，姜夜沉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不否认，自己对姜萧的纵容正是源于这种愧疚感，如果能有机会补偿，那么他一定不会放弃。
“那薛蒙呢？”江澜随口提道“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要是他知道你是为了姜萧跟我走的，他会不会有意见啊？”
姜夜沉知道爽约不好，但打了招呼肯定会凭白生出很多麻烦，于是姜夜沉说“先不管他。”
江澜哦了一声“那也不说一声？”
“不用。”
话音一落，门突然被踹开。
一声巨大的震响引得所有人都一惊，向门口看去，发现立在门口的人正是薛蒙。
他冷着脸，龙城就斜在身后，双手抱胸质问道“楼姑娘，你这是准备去哪里，还不敢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