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叶蔓和李广白那群人更像青梅竹马。
毕竟叶、李、贺三家是世交,当年祖辈战场军功赫赫,可以托付生死,如今父辈在权力场的政见又相同,他们小辈之间,自然接触更多一点。
叶蔓作为叶家嫡系中唯一的女孩,受到过来自长辈和同龄人的不少优待。
但这群太子党也不乏器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人,小时候嘛,谁也不服气谁,难免起冲突。
尤其李广白,平时不欺负人就不错了,从来不惯着谁,特喜欢跟她呛。
吵架最凶的一次,她书包里多出一条蛇。
宠物蛇,没毒。
但是大部分人对蛇犯怵,何况她当时还是个小姑娘。
背包掉在地上,四下的人几乎都是撒腿就跑,现场混乱一片。
叶蔓只记得自己吓得尖叫。
极剧的惊恐之下,五感似乎在一瞬间丧失了,叶蔓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那条蛇吐着信子扑过来的时候,被一只手截住了。
少年侧身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捏住了那条蛇的七寸。下一秒,他两指一扼,硬生生把那条蛇捏断了。
他丢下蛇身,看向她,眸色沉静又冷淡,语气却平和,“你还好吧?”
都在一个圈子里,他们很早就见过,只是接触不多,但她认识他一一
陆时南。
叶蔓看着他指尖低落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像是突然找回了。
只不过她还陷在恐惧里,组织不出什么语言,毫无征兆地哭了。
陆时南怔了一下。
他朝她伸了下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又放下,看着她“你”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安慰的话,最后用干净的那只手,递过去一张方帕,“我送你去医务室。”
看她没反应,陆时南擦了擦手,上前一步,扣着她的手蜿往肩上搭。
“你干什么?”叶蔓语气很弱。
在她完全没反应的状况下,陆时南拖了她一把,直接背到了背上。
这回换叶蔓怔住了。
长辈都说陆时南年纪虽小,但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说他周全有礼,君子端方,她还以为他多斯文,鬼知道他连一句“你别哭”都不会说,而且遇事还挺强硬。
“我,我其实能自己走。”叶蔓说这话的时候,趴在陆时南肩上,手指死死地揪紧了他的领口,“我平时胆子不小的,就是,就是……”
陆时南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非常理解她,“人在过度惊恐的时候,容易气促、心悸,甚至晕厥,腿软很正常。”
如果不是他的语气太平静,叶蔓真觉得他在拿自己取笑。
但她懊恼地抬头时,看到他的侧脸。
夏日炙热的阳光酒落,勾勒少年深邃而精致的五官线条。
他逆着光,额前的碎发随意地垂着,眉眼漆黑,鼻梁硬挺,下颌线清晰,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心跳加速。
叶蔓其实真的能自己走了。之前并没受伤,现在也缓过劲儿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
直到跑掉的其他同学里,有人把值班老师喊来了,她收回了视线。
-
后来。
高中暑假野营,选了一个山环水抱的地方。层峦叠翠,山光浮水至。
一行人搬运行李,搭帐篷和烧烤架。
叶蔓往地垫上做的时候,没注意到有蛇,那是同行人带的宠物。
叶延生眼疾手快地想要阻止,却看到叶蔓伸了下手,那条蛇像手环一样,顺从地缠了上去。
“你不怕蛇了?”叶延生问完,心里就有了猜测,挑眉,“你该不会从来都不……”
“会演。”江怀远笑着摇头。
“心脏。”李广白的声音隔了两个帐篷传来,“你还没我了解你堂姐。
“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叶蔓冷笑着起身。
她还没做出什么,一道熟悉而低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蔓。”
叶蔓一个激灵,宠物蛇扔都没地方扔。
转过身的时候,将手背到了身后。她面色如常,冷静又从容,“怎么了?”
“你东西掉了。”陆时南淡道。
附近隐隐有了压低的笑声,叶蔓将草丛里的小石子警告性地踢向身后,面上却一片茫然,很轻地“啊”了一下。
多无懈可击的演技!
然而宠物小蛇并不配合,它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攀爬,不安分地探了探头。
咝——
宠物蛇趴在叶蔓肩膀上,蛇仗人势,凶巴巴地冲陆时南吐信子。
叶蔓:“……”
连条宠物蛇都要拆姑奶奶台吗?
总不能让她“啊”地一声尖叫,跳到陆时南身上喊害怕吧?同一招玩两次,天呐太假了!
她现在真的想把这玩意儿弄死。
事实上陆时南没太大反应。
可能不在乎,也可能并不意外,他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手上一挑,将什么东西挂在了蛇身上,“收好。”
那是一条Victoria系列的花簇手链。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斑驳的光点落在钻石上,流光溢彩,灿若星辰。
戴着“项链”的宠物蛇再次冲他吐信子。
她看到他似乎淡笑了下。
说是似乎,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了一一周围看乐子的人也在笑,等陆时南一走,这票人彻底不收敛了,十足的恶劣和欠揍,〝哈哈哈哈哈????”
叶蔓面无表情地转向他们,皮笑肉不笑,“诸位非要找点不痛快是吗?”
营地鸡飞狗跳。
-
再后来,时隔多年,毕业礼。
他们在海边的篝火旁喝酒。
“怎么说呢。”叶蔓盯着远处姗姗来迟的陆时南,突然看向李广白,“你有没有觉得,他被你衬托得格外像白月光。”
“我觉得你眼瞎。”李广自冷笑。
叶蔓轻呵了声,她撑了下身后的沙滩起身,反唇相讥,“你就嫉妒吧你。”
和当年一直在哭的女孩早已不一样。
她抬手拢了下乌黑的长发,朝陆时南走去,整个人精致又冷艳,“来这么晚,不像你风格,忙着收学妹们的礼物呢?”
她看到了陆时南手中的礼盒。
陆时南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将礼盒递给她,拍了拍她的手腕,“走了。”
——————
题外话:
其实当年那事儿不是李广白干的。
毕竟是自小玩到大的交情,就算他再阴毒,再下作,也不至于这么折腾自个儿朋友,还是跟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子。
但是长辈不信。
他挨了一顿毒打,领完家法跪祠堂。
后来查出来是他一个玩伴干的,看他和叶蔓天天互损,为了讨好他,才捉弄叶蔓,谁能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不等叶延生带人替堂姐报仇,李广白冒着再次被家里教训的风险,把人打了。
(初中篇更新于2023.06.30,高中篇2024.03.23)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陆时南×叶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