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傍晚·大理寺·竹林
“嘿呦……”
闻言,商时序抬眸朝声源看去,便看到姗姗来迟的景晖。
倒是一旁看着的南长黎看热闹不嫌事大:“殿下这是去哪啦?一回来就赶去?”
“啊,找我弟啊。”景晖自顾自的拿起石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南长黎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什么:“昭王殿下?”
“当然啦,要不然还有谁?”景晖理所应当的道。
南长黎自顾自小声呢喃:什么还有谁,三皇子殿下的皇弟可是有六位呢。
“昭王殿下如何了?”一直在一旁自顾自抚卷的裴绛突然开口。
“唉,不太好。”提到景煜,景晖下意识皱眉有些忧心忡忡,“……最近不知怎的,又染了风寒,而且还是不愿意出门。”
“为什么?”南长黎不懂,他一直以为这位昭王殿下是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才自幼深居简出,但这样想想又不太对,毕竟是最受宠的皇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足不出户,现下如此一说,南长黎也疑惑起来。
“因为当年……”景晖仿佛陷入了某一瞬间的回忆,最后道,“应该是当年他母妃的缘故……”
“嗯?”南长黎还是没怎么听懂。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我其实知道的也不一定是全部或者真相。”景晖道,“小煜九岁那年,外传他母妃病逝,但实际上,是被人所害,小煜还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试想,那么小一个孩子在目睹这样的事情,该是多么残忍之事。
“那凶手呢!?”南长黎下意识道。
“应该根本没查到。”商时序开口淡淡道,“不然也不会被定为病逝。”
“不对啊……”南长黎困惑,“照这样说,作为目击者的昭王殿下应该知道吧?”
“不,他不知道。”景晖垂眸,神情有些沉重,“当时小煜应该是被那人发现了,找到的时候额头有伤,醒来后就有些神志不清了,害怕周围的一切,也很排斥一切陌生人的靠近。后来原本是被皇帝送到了万法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是狗皇帝念旧情又把人又接回来好生养着,只不过……”
南长黎神情伤感,原来是这样……
那么小的个孩子经历那些……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还是景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坐在一旁的裴绛,开口破冰:“对了听泉,你能不能跟我去趟昭王府啊?小煜一个人又不肯出门,想着要不陪他下下棋我一介武夫又不通,所以就想着……”
“但裴兄现在应该还不能……”南长黎嘴比脑子快,说一半就悻悻闭嘴,也不知为何有点不敢再说下去。
“大理寺不能放人嘛?”景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商时序,“崇蔼不是找到彭浑贪污的钱两和信笺了吗?”
“可以放。”商时序回答的不咸不淡,“就是可能会不安全。”
“是啊。”景晖自顾自的,似也是想起什么来,有些懊恼,“风波刚过,难保赵弘那边会干什么,这个时候出去确实不安全。”
“可以。”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时候裴绛却突然开口答应,他从案几的棋局上抬眸,看向景晖,“我也刚好也想见见昭王殿下。”
裴绛的回答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真的啊!”景晖很开心,凑到了裴绛身边,“明天可以嘛?我们一起去昭王府,偷偷的。”
“嗯。”裴绛点头应声,算是答应。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便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也算是定下,景晖也心安不少。
景晖:“对了,之前听小黎说纵火之事抓到凶手了?”
“嗯。”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的事走出来,南长黎这次有些恹恹的,“凶手是彭府主母温氏。”
“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以为这么麻烦的案子够姓赵的傻逼忙活一阵了——而且,温氏?”景晖有些震惊,温氏一个根本想象不到的人居然是凶手。
“证据呢?”景晖索性直接道,“不会又是姓赵的拉来的替死鬼吧。”
“大概率是。”商时序认同,“但,却有证据的。”
景晖抬眸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温氏留有遗书,认罪伏诛。”
“亲笔!?”
“是,玄影门的仵作和她随身的侍女以及一众下人亲眷验过。”
“……”景晖抬眸看向商时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之前你说去彭府除了找到彭浑贪污的银两还查到了什么?”
“……”商时序垂眸,缓缓道,“还有那夜在书房,我看到温氏进了书房,找到了什么东西,看了后就神色有异。”
商时序半遮半掩的将事实说出。
南长黎:“那夜……那不就是温氏自缢那夜……”
景晖思忖分析:“畏罪自缢的人,会在自杀前去一趟书房找什么吗?”
“不会。”裴绛在一旁淡淡开口道,一针见血,“温氏只是个替罪羊。有人暗中告诉她凶手是何人,温氏为了证实匆匆来到书房并找到,并确认了凶手,为了凶手不被找到,替罪。”
合情合理。
其余三人认同这个猜测。
“那会是替谁?”南长黎道,“与温氏关系匪浅的似乎只有她的女儿彭娴?”
南长黎:“有可能——当时发现温氏自缢时,彭小姐一直在说不可能之内的……但是她却被温老夫人带走了——但这很不对,就这温老夫人对温氏的态度,不可能是会帮她安顿好她孩子的。”
“是啊,”景晖思忖,“但这个时候这也太明显了啊。温氏自缢认罪,然后彭娴又被温老夫人带走,很明显温氏一早便料到了什么,在给彭娴提前做打算,这一点看来温氏确确实是有凶手的嫌疑。”
“我还是觉得不会是那位夫人。”南长黎直觉使然,小小声开口。
但就目前他们所掌握的线索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咳咳。”裴绛被一阵风惹的咳嗽几声,再开口时有些许哑,从手中书卷抬起眼,看向商时序,“……缺线索。”
确实,他们还缺少更多的线索。
他们还有好多不清楚,就好比涉及的所有人真实的关系。
但眼下他们所知的所有线索,是他和大理寺以及玄影门所知所查到的所有线索了。
这些仍不足以构成清晰的证据链。
如果说,还有谁掌握更多的线索……
商时序垂眸,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冲进火海的身影,他当时应该从尸体上拿走了什么。
而且看凶手不择手段也要烧毁尸体看来,那个东西应该会是破案关键……
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