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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湖面轻微泛起波澜,天地阵慢慢转动,众人深处梦乡。

唤醒南宫问是的树荫间传出的阳光,亮得刺眼,起身之余他顺便将用胳膊挡住阳光的卓前里唤起。

卓前里揉了揉眼,想赖床,树枝貌似很不乐意,扎了他一下,清醒了不少。

“怎么没人?”卓前里问到。

南宫问自然也发现了的,他边观察四周边回答他:“现在是正午了,自然不常有人,但若他们都起行,怎么没声音?”

“对啊!怎么没声音?”

南宫问斜着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向前走。

索性没什么大事,只是人都走完罢了。偶尔在别处还能见到一些人的。

卓前里叹气:“我们今天还没怎么走天就快黑了。”

南宫问今天下午一直有些出神,愣了一瞬,答道:“起的晚了,明日早点,再走走看,到一处安全地歇着。”

卓前里自己还想走的,今日都没施展身手,有些手痒,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身手不如南宫问,能少给他惹麻烦还是少惹。

天色渐暗,他们身处丛林,气氛有些瘆人,南宫问都有些胆寒。

猛然间,他腰中的归离突然出了鞘,发了疯似的向丛林深处飞去。

“归离!回来!”

见归离不予理会,南宫问只好向前追去。

之前见他总是踩着归离飞,卓前里属实没想到他轻功竟也这般好。只见眼前之人纵身一跃,借树木之力,身体向前,布料似风,脚下如蜻蜓点水般快速向前。

卓前里人看起来有些傻傻的,好在功夫到家,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两三步便跟了上去。

石门前,归离停了下来。

石门大约有十二至十五丈高,石门旁有两只石狮宽在三丈,高在十丈。二人与之比起来如同地上之蚁。

“这是哪儿?”卓前里率先出声,却与往常不同,这次的声音是空灵的。

二人往后一看,刚来的林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万丈悬崖,而他二人,此刻正站在那万丈悬崖的岸边!

卓前里被吓得连连后退,在确认安全地后软坐了下来,南宫问相对来说还算淡定,在惊了一会儿之后观察周围。

观察的差不多后他看向地上的卓前里问道:“此处不知有没有机关,你好些了没?”

卓前里被吓得不轻,好在理智尚存,深呼吸之后点了点头。

见卓前里确实缓过了不少,南宫问便与他各分一边寻找机关。

此处虽大却似有东西有意分割,走近才看清这墙上刻的壁画。极大,颜色上的也极重,看不出历史的痕迹,倒像是新刻的。同时,二人的声音也被隔了开来。

“南宫问!南宫问!你看这是什么!宇文将军的枪!”

卓前里太过激动,也没注意到自己声音不再空灵,南宫问也未回复他。他只是自顾自地欣赏着长枪。

此枪被围栏围着,孤零零的放在那里,与别的枪不同,不论枪身还是枪刃均为银色。这也是世人快速辨认出此枪的唯一方法。

至于此枪为何全为银色,宇文将军并无说法,只有传言说宇文将军平日里总是一身黑,除了皮肤之外的所有装饰物均为黑色,选枪的时候竟也挑了个黑色的,安和公主拉了脸,不许宇文将军再用黑色,于是命人为之打造一把全为银色的长枪。许是因公主送的,宇文将军不愿此枪有败绩,至此,战无不胜。

却不曾想被人从背后来了一手,但世人仍将此枪命名为“不败”。

卓前里见南宫问一直没来便起身去找他,见石门看了,低声暗骂了南宫问几句便跑了进去。

石门内与外头大不相同,格外美丽,周围全部都是花与树,多种颜色相映着,欲迷人眼。

在花海的中间有一处廊庭,以白色柱子为主的建筑与周边花海相结合好不美丽,廊庭中有两人坐在长椅上,右边的应该是这地的主人,身上的衣服为黄绿晕染,却是长裙,单看颜色很是灵动,衣物的外形却将她的风挡住往里拉了拉。她倚在左边人的肩上,她左边这个人,看不出性别,或雌或雄,着实难辨。此人身着一身黑,长发高高束起,旁边放着枪,这是“宇文将军!”

卓前里没忍住出声,不大,但两人应该能听得到,可此刻的两人并无表示。

“常昕,必须去吗?我向父皇求一求可好?”

“公主,宇文家势力在皇朝之中已立,如今我又身居将军之位,陛下无非怕的就是我夺这皇权,他无非是想让我死的理由应当罢了。”

安和公主坐起来,看向宇文常昕:“可是主要在我啊!我去求,去和亲!”

宇文常昕将安和公主推开,喝道:“公主!国弱才和亲,我左右是要赴死的,何必呢?”

安和公主捂着脸,哭道:“可是我不想让你去死!不想让你死,你不懂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连卓前里听着都费劲,也不知已经走远的宇文常听到没。

·

战火纷飞,到处都是士兵尸体,火势已降,部分布灰烟。

宇文将军脸上带着血,单膝跪在地,银枪为沾血,黑,黄,红三色使人难以分辨。

“胜了!我们胜了!”

众兵皆呼,宇文将军的脸上也勾出一抹笑。

胜利的消息传入安和公主府中,安和公主自然是开心的,去向当朝皇帝请命。

不过多久皇帝赏了宇文常昕三百两黄金,军队五百两,当晚,将军府失火,宇文将军没跑出来,却将那银枪扔在了屋外,自皇帝言,宇文将军不于兵器共殒,安和公主那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拿起剑便往皇帝宫殿冲,被押入牢狱,病死。

·

“心有难言,世人皆如此,不过耳耳。”

这是?将军府!宇文将军,竟是女儿身。

“所以陛下杀将军,该不会是因为...”

“因为什么?”

卓前里正小声嘀咕,本以为这儿和公主府一样,听不到他说的话,谁曾想这将军走路竟没脚步声,还突然这么来一下。

不等卓前里自辩,宇文常昕自答:“因为我是女儿身?”

卓前里虽崇拜宇文将军,但也是听闻传言。话本里的将军洒脱,英勇。此刻站在将军前,不论女儿身,压的人胆寒。

“你为何闯我将军府?”

宇文将军气势着实逼人,卓前里有些结巴。

“我...我不知,不知道。”

宇文常昕与卓前里同高,不觉他此刻气势的狼狈。继续发问:“将军府门前无人,但府内人武功乃当朝翘楚,如今你已进我院内,可你竟说你不知道?”

宇文常昕将手一展,不败飞了过来。

见她手持不败,卓前里更荒了。她可比南宫问狠多了。

宇文常昕并不给卓前里想逃离的时间,一枪直击卓前里。

或许是因为打不过所以练就了跑的快的原因,那枪竟每次都与他擦肩而过。

过了几招,卓前里才慢慢发觉宇文将军是在练他,并未想真正与他过招。

不愧是将军府,不论建筑还是树木都挺耐造的,待卓前里正才接招之后两人真气渐渐运输,卓前里也不算差,再对个宇文常昕,要在别的地早都坍塌一片了。

“宇文将军,你的死,不是因火吧!”

静了一瞬,卓前里想把刚才的自己给杀死。

宇文常昕的枪越来越快,似要把卓前里逼进绝境。

卓前里认认真真的保护自己之中听见了那个回答他的声音:“他们拿怀儿危胁我!”

转眼间只见那枪意更浓,卓前里避之不及,被枪逼在墙上,那枪便在他的眉间。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宇文常昕收回了枪。

“一群小人!拿怀儿危胁我!我们可以远离朝堂,不问这世俗,名利什么的我们都可以不要,但我们都退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他们还不知足!”

这种地多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怀儿”定是宇文将军的爱人,传的话本中并无提到,但卓前里想,或许是安和公主。

·

“安和!你说你与宇文常昕两情相悦?那你给朕说哪儿来的两情!”

一盏琉璃杯碎在安和公主面前,皇帝的怒,宇文常昕的不语都未让这自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动毫半分。

皇帝气的站了起来,一旁太监碎步跑上前想扶扶皇帝,却也顺带被阴了一把:“宇文常昕。宇文将军!她就这太监一样!是没个没把的!”

“儿臣知道!”

声音沉稳,她自然知道。若连自己爱人的性别都不分,那凭何谈情。

“荒唐!”皇帝见自己女儿劝不动便将突破口转向宇文常昕:“宇文将军,朕的好将军!你呢?安和小不懂事你能不懂事?!”

皇帝继续攻之,什么刺心说什么:“你自小从边关长大,有父,有兄长,如今这将军之位为何能轮到你身上?还不是他们稳的这位置?宇文家自先皇开始便世代为忠将,如今断到朕手里,朕怎么与这天下交代!断到你手里,你怎与宇文家祖辈交代?安和如嫁于你,情理不合,今日朕为了儿女情事破了这情理,来日朕退了位,你将死沙场,难不成让她一人被这世人议论?!”

宇文常昕双手行礼,头埋于地,道:“陛下,不论今日,往日,臣定不会使公主受一丝委屈,若臣战死沙场,那么公主便自行改嫁。臣可以不要这名分。”

皇帝恨铁不成钢:“简直胡闹!”

“报——”

“陛下,匈奴攻入关北,关北边防守失利,飞鸽传信请朝廷支援!”

皇帝听着报,眉头紧皱,看向宇文常昕。

“宇文将军,关北乃国之重地,如今失防,匈奴攻入,一国将军前去支援应情理之中,如今朕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平安归来,杀了匈奴,拿下匈奴重将头颅,朕便将安和许配给你可好?”

宇文常昕与安和公主相望,欣喜道:“臣定拿下那匈奴将的头颅,平安归来!”

·

“陛下,这宇文将军真有一手啊,那匈奴将领可是他们单于心腹,如今被咱们砍了头,也不知还能嚣张几时。”

皇帝看着地图,问道:“安和公主可知?”

说曹操曹操到。

“父皇,常昕胜了!她赢了!”

皇帝看着这个笑的天地不知为何物的女儿,打趣道:“是啊!我们怀儿如愿了,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了!”

安和公主向皇帝撒娇:“哪有?父皇,她只能为儿臣的赘婿,哪有儿臣嫁于她的道理?!”

皇帝看着这个女儿,笑:“我们怀儿舍不得朕,朕开心!朕虽开心,但也不能不顾将军府的颜面。不论你嫁还是她赘,只要你开心便足矣。”

安和公主绕着皇帝转了个圈,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皇帝在安和公主走前让她备好婚服、嫁妆,说不论嫁于谁,场面不能小,过一月,待给将军奖赏完便向天下宣事。

拨了奖,将军府也开始装饰,将军大声意气风发:“即娶公主,定要八抬大轿,连城庆贺,宴请十里!你们切莫偷懒!”

工人笑道:“不敢!不敢!”

·

宇文常昕将为安和公主打造的发簪放进了抽屉,房门忽的被敲响。能免了通知直到她房前的只有两人,安和在她这儿无边无界的自然不可能敲门。那只剩那一人。

“陛下。”

皇帝巡视她的房间,淡淡点头:“将军竟如此重视安和,朕很满意。”说着他拿起一旁红杯看看:“红色多美啊,将军,你说是不是?”

宇文常昕行礼应答。

皇帝拿了她一盏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说了什么竟被隔了开来,随后宇文将军托人将不败带了出去,然后将军屋着了火。

公主得知了宇文常昕的死讯,连着跪于灵堂七日,一天也只吃那么一点,皇帝每日前地来安慰却不劝说。

七日之后,公主进了朝堂,至此,画面消失。宇文将军也不见,周围环境变为原先的悬崖,将军的银枪也消失不见。

卓前里似是魂归,惊了一瞬,而后心脏剧烈跳动。

南宫问将他扶到一旁,挨着石阶坐下。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南宫问半蹲着,手压在他肩膀上,定着他。

卓前里还未回过来,双目无神,嘴里呢喃:“宇文将军,宇文将军。”只见他侧身一震,或许刚回到这个身体,再加上经历了那么多,眼神明显慌张迷惘。

南宫问给了些许他恢复的时间,见他逐渐稳定才慢慢道:“我不知道你刚看到了什么,但你说宇文将军,可是宇文常昕?”

卓前里忽而望他,看向他:“你认识宇文常昕?”

他的声音让南宫问有些不习惯,语气有点冷淡,也带了些审问。他只当是单雨里经历的波折还没缓过来:“嗯,听说过。元宏名将。”

卓前里微微偏头,轻微挑眉:“然后呢?”

南宫问茫然,没懂他这句然后呢。

在南宫问的印象里,宇文常昕是他常常听到的一个名字。

南宫弦,南宫问的父亲。在南宫弦小时候就听自己母亲说她的姊妹,有多意气风发,多英勇。可惜她二人是表姐妹,在还未生南宫弦的时候,宇文常昕便不常与之来往,却在重大节日会带上重礼。南宫弦想的是,日后也要凭自己进元宏军队,让他这个姑姑来注意到他。可谁曾想,待南宫玹同宫缘说的时候才告他这个姑姑早已殒命。人虽已无,影响却传至了南宫问这里,又怎么不像一种长生呢?

南宫问从思想中回过来,问道:“什么然后呢?”

卓前里有些急:“元宏已经不知改国多少年了,如今陛下更是不许提她,世人崇拜也只从话本中知她而已,从来有人说过她是元宏国的将军,更为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卓前里精神有些慌乱:“如今世道变了这么久,竟有人还记得元宏。”

说罢,卓前里又静静地看向南宫问:“还是这么小小的小辈。”

南宫问淡淡:“说来也无妨,按辈分算,我还要叫她一声姑祖呢,只可惜,关系远了,在我祖母那一辈便是表亲关系了。”

卓前里呢喃“表亲...”他手指摩挲着,而后道:“你是宫缘的孙子?”

南宫问点头。

卓前里笑了,道:“宫缘阿姐。是个好人,这世间顶好的人。你可被宫缘阿姐带过?”

南宫问道:“自然,我这个‘问’字还是祖母取的。”

卓前里更仔细看他:“宫缘是你祖母,那你是南宫弦的儿子?”

南宫问点头。

“南宫问,好名字,好名字。”卓前里再次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期待:“你可知你祖母的回意剑法?”

南宫问在他说之后略带震惊,卓前里并没在意继续道:“宫缘阿姐的功法也极好,但那时政治腐朽,女子武功太高总是要被说的,宫缘阿姐自然不服,可她又无能为力,到了宇文常昕,在宫缘阿姐知道她忠于武术之后便不顾众人反对也要让她闯出一片天,将自己偷学的,自创的全都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她,常昕也争气,真的不负宫缘阿姐所望,闯出了一片天。刚入军队,她还常与宫缘阿姐来信,到后来,因战争越来越多,官位也越来越高,甚至接了宇文家的将领之位,而宫缘阿姐也早早出嫁,生儿育女,两人联络便越来越少。常昕常常于我提起宫缘阿姐,可惜我从未见过她,那天,常昕与我说宫缘阿姐送我了一个礼物,还有为我们成婚专门刺的一幅画,并且告知我,我们大婚那日,她一定会来。”

不知不觉,在片语之间,卓前里已泪流满面。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卓前里的身体里,并无人为他拭去那泪。

后面的话并未从卓前里的口中出来,但南宫问也知道,宇文常昕死了,葬礼都无人请宫缘去,待宫缘到了将军府之上,早就换人了,到处问别人宇文常昕的墓在哪儿也全是被打发了出去。那时的宫缘甚至不知道宇文常昕信中的公主的名讳是什么,又从何送上这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