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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民国14年,沪上盛夏,汽车驶入庄园,映入眼帘的是新式的小洋房,庄园里的宾客交谈甚欢,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西装剪裁得体显得整个人气质挺拔,来人正是江家次子江烬山,他生的凌厉好看,可眼底却不见暖意,现如今做着外贸生意,凝素兮这时下车挽上了江烬山的胳膊,二人一同往屋里走去。

来的宾客全是沪上的雍容华贵,平时他最讨厌这些表面应酬和莺莺燕燕,身为庶出他见过太多次母亲的卑微,也遭受过许多不公平对待。

凝素兮身着深蓝色旗袍,上面用黑色线绒绣着几团花给她清冷的气质锦上添花,她今天的身份是江烬山的女友陪他来参加晚宴,她虽然站在江烬山身旁但眼神四处观望,抬眸间看到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往卧室的背影,此人正是宋家独女宋乐嫣的丫鬟竹篮,她见到江少爷回来了就立马回房间里通知她家小姐。

宋乐嫣生的眉清目秀,远望像小太阳般总是活蹦乱跳,她身穿暖黄色丝绸面料无袖旗袍,一听说年少时爱慕的邻家哥哥回来鞋都没来得及穿,翻个身从沙发上下来直奔大厅,可当日思夜想的人站在眼前时,她脚步一顿,心里那丝凉意蔓延。

她缓缓上前眼神扫过凝素兮“烬山哥,她是谁啊?”江烬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质问,在两人年幼时,江家大姨太虹琳很不待见江烬山母子俩,连带着大房的儿子江家长子江旭都对他们冷眼相看,一次他与江旭还有宋乐嫣在老宅玩捉迷藏,江旭故意将他推下楼梯,往常江烬山绝对默默吞下委屈闭口不谈但宋乐嫣站出来替他说话,自此,有宋乐嫣在的地方江烬山终于感受到公平的滋味,这种模式一直持续到宋乐嫣去西欧留学。

回过神来,江烬山刚想回答宋乐嫣的父亲宋佰万就端着两杯香槟前来祝贺“烬山啊,最近生意风生水起,不往你父亲对你的嘱托,来。”边说着边将酒杯递到他跟前,示意他举杯同庆。江烬山一饮而尽,宋佰万注意到身旁的凝素兮打趣到“这位小姐似出水芙蓉,是你的女朋友吧?”

宋乐嫣不屑到“烬山哥眼光才没那么差呢。”“不得无礼。”其父出声呵斥,宋乐嫣的脾气上来头也没回转身向后院走去,江烬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心想误会了也好。

宋乐嫣到了后院,脚步放缓还踢着小石子,好似听到争吵抬起头,寻声望去,是围墙那边传来的,正是孔家大少爷孔一鸣。

孔一鸣正让他的两个小弟拖他一下准备翻墙出去,他实在厌倦这些人员混杂的名利场,宋乐嫣见状眼睛一亮,随即大声喊道“喂,谁在那?”

孔一鸣腿一抖从小弟身上载了下来,吃了一嘴草,他用手重重地捶了下地,想支撑着起来,耳旁还回荡着宋乐嫣的笑声,他小声嘀咕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本少爷如此难看,小爷非拔了他的皮不可。”

一旁阿胖也随声附和“就是,不可饶恕。”阿胖紧随其后“不可饶恕”

当孔一鸣站起身来看清来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微风拂过,大片绿荫将烈日遮住,却掩盖不了心底那份炽热。

宋乐嫣率先调侃到“呦,这是谁家的大少爷?”刚刚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只当是**裸的嘲笑。

“不是,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啊”阿胖“这可是孔家大少爷,孔家唯一继承人,这整个上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阿瘦连忙补呛。

两人一唱一和倒显得对峙的两人很多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孔一鸣缓过神来,出声制止了阿胖和阿瘦。

“你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跑到这儿了?”孔一鸣眼底含笑,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青涩懵懂的女孩。

“原来你就是孔叔叔嘴里那个浪荡的儿子啊。”宋乐嫣语气调侃,之前孔叔叔和她的父亲畅聊时,她偶然遇到过几回,每一次孔叔叔都会拿她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做对比。

“浪荡子怎么了?本少爷就是要这样像风像雨潇潇洒洒,你这个小女人懂什么啊。”孔一鸣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喂,这位公子哥,你怕是思想和这些老古董们一样封建,在西方,人家提倡男女平等,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天地为和,才成乾坤,所以你不要瞧不起我们小女人。”宋乐嫣在留学期间见过不少优秀的女性,同样撑起了一片天,这些经历让她有着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思想,她觉得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孔一鸣闻言一怔,他似乎感知到也许宋乐嫣和他有过一样的经历,西方的先进思想教育,对那时期的少年具有巨大的思想启蒙。

他一步步逼近,宋乐嫣退无可退,脊背抵上树干。

孔一鸣垂眸睨着她,笑意散漫又勾人:“留过洋,胆子就这么大?”

“孔大少难道觉得,女子就该低眉顺眼?”她仰脸迎上他目光,半点不怯。

“这沪上,敢呛我的,你是头一个。”他微微俯身,气息擦过她耳畔。

“那是她们懒得拆穿你——看着风光,实则空有皮囊。”

孔一鸣低笑,指尖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空不空,宋小姐试过才知。”

“你放肆!”她耳尖一烫,厉声斥道。

“放肆?”他直起身,笑意更深,“你笑我摔得狼狈,骂我浪荡无状,这便是你的礼数?”

宋乐嫣一噎,脸颊泛红:“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也告诉你一句实话。”他再度凑近,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从你笑出声那刻起,我便记住你了。”

“……无聊。”她心跳乱了分寸,偏过头去。

“只对你无聊。”他挑眉,“宋乐嫣,是吧?”

“你怎么知道?”

“整场晚宴,敢甩脸跑后院的,也就宋家这位留洋小祖宗。”

孔一鸣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落叶,动作轻得反常:“再闹下去,你父亲该寻你了。”

他退开一步,纨绔劲儿又回来:“下次再笑我,可没这么便宜。”

“谁稀罕笑你。”她嘴硬。

孔一鸣倾身又近一分,目光灼灼“不笑我,那是——喜欢我了?”

宋乐嫣脸一热,刚要反驳--

一旁的阿胖和阿瘦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很快他俩反应过来,阿瘦凑上来压低嗓子“老大,来不及了快走吧”阿胖也附和到“是啊老大,要是被老爷知道你在这调戏宋家大小姐,非拔了咱仨的皮”

孔一鸣对她挑了挑眉“宋大小姐,我记住你了”说完一鼓作气带着胖瘦两人翻墙离去。

宋乐嫣没回大厅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凝素兮挽着江烬山的画面,本来想在院子里散心,又碰上孔一鸣那个家伙,想着想着这位大小姐竟然睡着了。

直到宴会结束,众宾客散去,江烬山环顾一周,最后无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