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关城并不安宁,他孤身过来,司徒馥还是有些感动,但并不能掩盖他之前对她做的一些事情,还有他伤害了她身边人的事实。
云琼看了一眼炉子,发现里面的炭火用完了,屋内的气温慢慢变冷,他起身,想看看房间里没有其他的炭火,于是问道:“阿馥,炭火用完了。”
司徒馥点点头,“明日让珠儿去管家那边取些来。”
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扯了扯被子,准备睡觉。云琼瞧她这样慵懒,不免一笑,随后翻身上床,搂住她,道:“我们的婚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不是之前那场意外,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了。”
提起成亲,司徒馥突然想起那日在断崖的事情,不由道:“她是我妹妹,同母异父。”
云琼对她突然岔开话题有些诧异,但他也想到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思蓦然一沉,他之前一直恼恨司徒馥,以为她是为了逃婚才离开。现在看来,她反倒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这一切,要怪就怪那些欲将她从他身边抢走的人。
云琼笑了笑:“我知道,厚葬的。阿馥,不论之前发生什么我都不追究,之后,你若胆敢离开我一步,我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说着便去亲吻司徒馥的脖颈,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像是干涸的沙漠久逢甘露,怎么也不愿离开,他摸了摸司徒馥的肚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云琼:“回洛京后,找何院使看看。毕竟是我的孩子,容不得差池。”
司徒馥一听这话,有些不悦,“你怀疑我?”
云琼:“没有。只是觉得你在外面待了这般久,个中条件自是比不得洛京,想你回去后,让太医给你好好补补身子。顺带检查一下,毕竟,皇嗣容不得差池。”
司徒馥侧头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整个人却是整宿未睡,云琼亦是,他将怀中的人紧紧搂住,像搂一块绝世珍宝般,但力度又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司徒馥感到勒,也不会让她感到宽松漏风。
云琼吻了吻司徒馥的耳郭,手伸过去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第二日一早,司徒馥顶着严寒的天出去,等她出门才发现,昨夜竟下了一场大雪,云琼不好在贺随等人还没到的时候露面,便一直在暗中跟着司徒馥。
因为前几日没有下雪,道上的积雪都早早被处理了,但是昨夜的雪,今早还没有人过来清扫,也有可能,之前负责清扫的人,去了别的地方。
珠儿和秀儿一直在一旁劝司徒馥,奈何劝不住。于是只能替她披好披风,打好伞,不让飞落的雪花染湿她的衣裳。
符年早就出现在了此处,他虽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也是这些将士的主帅。
司徒馥慢慢走了过去,见一旁的箱子里面放了很多白布条,符年正替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蹲下,然后拿起一块白布条递给他。
符年没有多想,接过布条便开始包扎,暗处的云琼看得有些吃味,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司徒馥身上,尤其是她的肚子。
即便是严寒的天气,等忙完后,符年的额头上依旧出了许多细碎的汗。正当他想随便用半湿的袖子擦擦时,司徒馥将自己身上的绣帕递了出去。
符年擦到一半,被冻僵的脸庞渐渐有了知觉,温柔的触感,让他愣了愣,他侧头,便瞧见了一张明媚的脸,这才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帕子,上面绣了一朵芍药,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的物件。
他有些紧张,立马将帕子递还回去,但帕子已经脏了。他既尴尬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然而越着急,却越擦越脏。
司徒馥见状忙道:“肃王,帕子送你了。”
符年自己本身就受了伤,又在雪地里待了这般久,身形渐渐有些不稳,听见此话后,他面色有些红润:“刚刚也是你?”
司徒馥点头,然后看向这一地呻吟的人,问道:“肃王打算将他们安置到哪里去?”
昨夜的雪很大,一些临时搭建的布棚子都被风雪压塌了,砸死不少人。
符年:“暂时先在此处,新的帐子,今夜应当可以搭好。”
二人说话间,那边送饭的人便过来了,司徒馥第一次遇见,她好奇便望了过去,只见那些人拿着破碗,且盛了一碗和水差不多稀粥,她忽然想起来之前粮食的事情,心不由一沉道:“朝廷还没有派人来吗?”
说这话时,眼睛看向的却是云琼的方向,她瞧见他沉思的神情,便立即收回了视线。
符年没有过多与司徒馥谈论这些事情,很快他便让珠儿秀儿带司徒馥离开这里,毕竟是孕妇,确实不该在这样血腥味中的地方久待。
然而一回去,云琼便将司徒馥抱住,然后往床榻边走去。
司徒馥扭伤的脚踝还没完全好,故而有人献殷勤她也没有拒绝。思绪落在黄孜身上,虽然他暗中是云子衿的人,但他明面上还是云琼的人。
云琼瞧见司徒馥盯着自己,浅浅一笑,然后替她脱了鞋子,将她的脚放进被子里,道:“此事背后确是我的意思,但阿馥,你是女子,莫干政。别让我难做。”
司徒馥:“你要困死肃王?”
云琼:“我没打算对付皇叔,谁让他想杀你?他之前,还孤身去你闺房!”
司徒馥抬手便扇了一巴掌过去,她气得浑身颤抖,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己私欲,这里死了多少人?”
云琼不以为意:“就算不是现在,以后……以后的以后……还是要死这么多人,阿馥,不要妇人之仁,我知道你不忍心那些百姓受苦,但是你想一想,历代哪位皇子登基,不是踩着他人尸骨上位。你现在怀着孕,他日诞下皇子,我若输了,你们母子也会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
司徒馥一颤,“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云琼一愣,身形不由得往后靠了靠,“天真,你以为我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被囚禁在这里,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司徒馥暗了暗眼眸,随后别过视线:“若是不能好好说话,便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云琼也怕激怒她,只叮嘱道:“好,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你安心歇息,别动气,当心伤到身子。”
他用手轻轻虚托着司徒馥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又站在床头看了她许久,等她睡着才离去。
云琼喊来了珠儿秀儿二人,他道:“产婆还有大夫什么的,可有安排?”
丫鬟二人虽然不认识云琼,但奈何他气场强大,就算识不出身份,也不敢怠慢,只说这些符年早已安排妥当。
云琼又随便问了些司徒馥的日常吃食,以及每日习惯等一些细节,等他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二人离开。
云琼忽而想起,午膳司徒馥没怎么吃,饭菜也过于清淡,起初他以为孕妇需以清淡为主,故而未多想,现在一看,他真傻,重关城差点都要断粮,司徒馥又能吃到什么好东西呢?
他一想到此,便有些懊恼,于是转身去了书房,寻了纸笔,写下一封信,唤了一直在暗处的青影,然后将信交给他,“速速让黄孜照做。”
青影知道是送粮之事,他欲言又止,最后拿着信走了。
司徒馥最近嗜睡,一觉睡到了傍晚,云琼怕她睡久了,晚上睡不着,故而饭点一到,他便直接过去将她喊醒。
饭菜被放到了房间外面的桌子上,,司徒馥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云琼不放心,便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其他人不敢怠慢,忙去请了之前告老还乡的老御医。
云琼认识他,他是何瑾的师父,上一届太医院的院使,唤袁松。但他早已告老还乡多年,没想到会出现在重关城。
袁松看见云琼后,神情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二人去了一间比较偏僻的屋子,一进屋,袁松就准备跪了下来,但被云琼一把拖住。
云琼:“袁院使不必多礼,本王喊你过来,是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袁松不知云琼与司徒馥之间的牵扯,以为涉及到符年,他皱了皱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云琼见此,心也一沉,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敛起。却听见其道:“肃王的伤势……”
云琼:“司徒馥腹中……”
袁松还没说完,哪只云琼不敢听,二人竟是同一时间开口。
云琼听到他说的是符年,便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他应该听他先说完,不过,他把他喊来是为了司徒馥,符年的事情,他暂时还不太想管,于是道:“本王想知道司徒馥腹中的胎儿可有恙?大概何时临盆?”
其实他更想问,她腹中这一胎,大致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但一想到司徒馥那夜的质问,还有她那么大的肚子,话便止在了嘴边。
袁松皱了皱眉:“司徒小姐这胎是遇见肃王时便已经怀上了,和肃王没关系!至于临盆,不是这月,便是下月。”
时间基本上能对上,那这胎确实是他的,只是他很意外,他和她的孩子,居然还能活着,于是便也顾不上其他,匆匆推门出去见司徒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