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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叮。」

走到人群附近。刚刚出现过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的面前都出现了虚拟的电子面板。

「亡者到齐,任务即将开始。

正在识别目标星座中——进度72%——100%

匹配成功,正在进入“蛇夫星座”。

通关难度:★★

请各位亡灵做好准备。」

「有人说他头戴花环,有人说他身披雷电。

他的右手能将生者拖入地狱;

他的左手也能将亡者带回人间;

他持有巨蛇,能带来**与馈赠;

被隐藏的秘密,存在于“生”与“死”之间。」

人群中开始爆发不安癫狂和啜泣的声音。

“又开始了,我受不了了,让我安息吧求求你们了!”

“真窝囊啊,你祈求死亡不要降临的时候成功过吗?”

“二星也还好吧,用心一点就能过关啦。”

“二星也会有死亡过半的情况吧,我上次遇到的参与者说,他们去的虽然是二星世界,但‘湮灭’了近一半的人。”

“什么!一般二星的‘湮灭’情况只会是两、三个人吧?!”

各式各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湮灭啊...名副其实的适合死者的死亡方式呢。]

“害怕吗?”她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慵懒的声线从头顶落下。

“不怕死亡,怕恶趣味。”雪音回答。

“哈哈,这个回答不错。”五条悟听到回答后由衷的笑了笑。

雪音:“你也不怕啊。”

五条悟:“不要畏惧死亡,那样就太给它面子了。”

雪音:“名言呢。”

「请所有亡者在3分钟内进入“星冢”,剩余时间【00:02:59】」

[“星冢?”是指做任务要进入的这座超自然建筑吗?用埋骨之地的名字,想安葬我们的意图真是直白。]雪音心想。

星冢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开启,门外仍是夜色沉沉的天幕,门内却是阳光倾洒的庭院。光线温软地铺在门槛上,空气里浮着干燥的草木气息。

仿佛那道门不是打开了一个入口,而是切开了两个世界。

众人纷纷迈入。

这是一栋和风木造的三层建筑,一副日式枯山水庭院的景象。

待全员进入后,大门缓缓闭合,所有人眼前再次出现显示屏幕,但每人所呈现的内容不同。

雪音认真阅读起了自己的面板。

「主线任务:在三次黄昏收束前,寻找并归还1件被遗忘的牵挂之物(0/1)。」

「支线任务:与他人共同达成“守护天使”成就。(0/3)(PS:你暗恋着Ta,却不敢说出口,只能借着“疗愈”的名义,每天索取一个拥抱,感受着Ta的温柔,每次完成成就后,你和Ta都可以消除当前的负面状态。)」

指尖顿了一下。

[……什么?]

她盯着那行PS描述,感觉星统像有生命的存在。

「天秤座今日运势:★★(诶?一般般耶——来自星统)。

整体运势:天秤座的你,今天的关键词是“大脑”与“舌头”。社交活动中隐藏着关键,不妨多留意周围的信息,从今天起,你将进入下弦月天象,会比平时更加感到疲惫,想要恢复平静的话,适当的进行放松会更好哦~

幸运颜色:淡蓝色

幸运数字:6

贵人星座:狮子座」

电子音刚响完,疲惫感如约而至。

虽不至于难以行动,但有种没有午休连续上了一天课后还被教授拉着做杂活到深夜还没有回家休息的感觉。

[竟然还有随机Buff加持。]

身旁的白发少年抬手,轻轻把面板往旁边一推,虚拟屏幕便如像素剥落般消散在了虚空中。

雪音直奔主题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哥哥,你的支线任务是什么?我是与人达成‘守护天使’成就,看注释应该是每天需要与他人拥抱。每次完成后可以消除我与共同完成人的负面状态。”

“听起来真像游戏啊。”

他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勾,新的面板又重新冒了出来,乖乖落进手里,显然已经掌握了星统的操作方法。

“与他人达成‘合约情侣’成就,注释是,为了省钱,两个陌生人合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为了减免水电费、暖气费,在星政局领了一张绑定伴侣证明,假扮夫妻共同生活,每当面对抽查,Ta们不得不在房东或社工面前表演恩爱。诶~很有意思的设定啊。”五条悟笑嘻嘻的念出来。

[这个世界是极度少子化背景吗,结为伴侣才能享受社会福利,甚至有定期抽查。]雪音已经感受到了世界的恶趣味。

“哥哥,我们两的支线任务其实可以同时完成,先完成我的试试看吧,我今天进入了不好的天象,有疲劳效果叠加在我身上。”雪音对五条悟说到。

“拥抱是吧,来吧。”五条悟非常坦荡的张开双臂,神情自若不带一丝忸怩。

雪音也是个不犹豫的人,上前几步投入眼前的白发少年怀中,并伸手回搂住了他。

她抱得很认真,两只手环在他腰侧,力道不松不紧,像是在完成一项实验。

五条悟微微偏头,正好看见少女小小的发旋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点暖调。

[好像抱着堵墙......]感受着梆硬的触感,雪音点评。

姿势维持了大约十秒左右,雪音明显感受到大脑顿感缓解,星统的提示如期在雪音屏幕上弹出:

「与射手座达成“守护天使”成就1/3。」

看完内容,雪音放下手臂,从五条悟的怀里退出。

“雪音收到提示了吧,不过我这里并没有显示完成。”怀里柔软的触感消失,五条悟说出自己的情况。

“房东和社工。”雪音马上回答到。

五条悟:“看来要在NPC面前表演恩爱了。”

雪音:“嗯。”

庭院内,众人在阅读完自己的屏幕内容后便神色各异的开始行动起来。有的人已经在四处观察地形,有的人则试图寻找NPC的身影。

五条悟偏了下头:“去和室里看看吧,支线任务中提到的房主,和主线任务提到的‘被遗忘的牵挂之物’或许在房主房间里能找到线索。”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哥哥,”雪音提出想法。“现在大家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在这里分开去不同的楼层行动吧,效率会更高一些。可以的话你先在庭院和一楼寻找线索,我去二、三楼看看,晚点我们在二楼的走廊上碰面吧?”

此时还停留在一楼的人不多,五条悟看着大部分人都走向了楼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庭院还有扇不知道会不会打开的大门。

于是他同意了雪音的提案:“不要勉强自己哦,遇到危险就大声呼喊知道吧,我会马上出现的。”

雪音回答:“好,我会的。”

与五条悟分头后,雪音推开一楼的纸门和障子(纸质推拉门),踏上庭内回廊的木质楼梯。

她踏上木质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正朝庭院那扇门走去,背影散漫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她收回目光,继续上楼。

室外的小叶梣和野茉莉随轻风摇摆,将光影借窗户投入屋内,有明明暗暗的阴翳之美。

踏入二楼,雪音发现装饰有了很大的改变,刚刚的一楼是客厅、开阔式的茶室与座敷间。客厅里仅有一套沙发和茶几面向庭院摆放,没有其他繁杂的装饰,处处透着日式宅邸的克制,足以窥见主人的生活习惯。

而二楼是奶白色的莱姆石瓷砖地面,天花板也由桧木格栅变为了石膏雕刻图案的吊顶,透出些英式近代的风貌。

但房间内不知道是不是没改装完的原因,仍是一副和式侘寂风的模样。

二楼从西侧起是客房,东侧是两间和室。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四处翻找,试图找到和主线任务有关的线索。

[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生活。为什么没有出现NPC一类的人物来指引呢?纯凭个人搜寻也有些太没抓手了。]

思索着,雪音走进面积较大的一间和室。

看着大家穿着外鞋直接踏入和室来来回回的走动,留下了显眼的痕迹。

犹豫再三,她还是脱下鞋子,仅着袜子走进了铺有蔺草席面的卧室,能感觉到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

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他们在翻壁柜、掀坐垫、敲墙壁,动作粗暴得像抄家。

[好像没有什么禁忌的样子,这样乱翻也可以。]

雪音没有加入他们。

她走向“床之间”。

在日本,坐拥私人宅邸的主人往往会在和室的贴墙壁橱旁专门留出一个空间。做出抬高的壁龛后,只用来放一枝时令花或一件古器皿,体现出留白之美,这个空间便名为“床之间”。

走近床之间观察,房间的主人在此处挂了一幅字,挂字下摆着一个紫砂材质的空立花器瓶,挂字内容是一篇日本俳句:

“妻子,

无论你做什么,

我都不会生气,

因为我会是一直原谅你的爱人。

————九条拓也”

落款的姓名旁,有一块淡墨勾勒出来的简画,是几枝野茉莉随意地斜插在细颈立花器瓶里。画的内容她刚才在一楼的院子里见过,是庭院里种植的野茉莉。

一股微妙的感觉涌入心头,正常人会把这种话写成俳句送给妻子吗,并且还挂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日本人搞起纯爱来一直都是要么很纯情要么很极端,雪音暂且当成是地方人文风情。

压下那股怀疑后,雪音看向挂字下方摆放着的古朴褐色花瓶时。

“喂,让一下。”

身后有人推她。雪音侧身,一个梳着背头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浓眉中年男子挤过来,伸手就要去拿那个花瓶。

“空的,没什么好看的。”他嘟囔着,把花瓶翻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回去,又去翻别的地方。

雪音等他走开,才重新拿起那只花瓶。

她用手仔细抚摸着瓶身,滑至瓶座处时,指尖感受到了不同的纹理。

仔细一看,有一个不起眼的篆刻文字——“佳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