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弹出【质疑】的提示。
知道雪音身份牌的五条悟稍微安心了下，只要她明示【班长】身份，斋藤京平不仅会【质疑】失败，还会损失1点影响力。
只见下一秒屏幕上弹出提示。
「·11 月见雪音放弃【学生】身份，影响力-1。」
他墨镜后的瞳孔猛地睁大。
哈？
雪音选择弃置一张身份牌有自己的理由，但她此时不能展露出来。做出选择后，她便慢慢垂下了头，装作看起来很低落。
随着番号行动的更迭，轮到了最后一号的森本圭行动。
刚刚陡然发生的异变，让森本圭的手指在屏幕上抬了又放。
他姑且算是和斋藤京平一组的，队友公然与雪音撕破脸后，难保自己不会承担来自她和她组员的怒火。
显然，象征和平的【征收班费】行动已不能再保证是安全选项。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基础行动。
「12 森本圭：【自习收入1000日元】」
第三场“校变革命”结束了。
似是终于看到了点硝烟味，马场老师很是高兴。他激动的拍手：“大家！辛苦了，看来很快我们就要分出真正的‘有用之人’入学了，请大家保持这个态势，继续努力哦！”
看得出，他并不希望众人维持和平相处的局面。
[马场老师可以放心了。]
当有第一个人【质疑】了默认好的“安全行动”时，就已经在众人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短暂和平的前提是大家都相信这个约定会被遵守，而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森本圭的选择就证实了这一点。
照例记录好对局情况后，马场老师离开了教室。
众人也都纷纷起身离开这个剑拔弩张的地方。
兔原芽依第一时间就冲来了雪音身边抱住她。
“雪音酱雪音酱呜，没想到你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过来的。”少女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呜咽。
看着兔原比她还激动，雪音一手揽着她，一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你们女生间的关系也太好了吧，也算Satoru酱一个嘛~”
五条悟故作俏皮的声音从旁插了进来。
听到他给自己取的称呼，雪音嘴角微微一抽。
“看看空气嘛五条君。”兔原如今和他也熟络了不少，却依旧抱着雪音不肯松手。
“芽依，不要担心。”
雪音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冷静，像冬天的一口冷空气，吸进去整个人都会清醒下来。
兔原的身形比较娇小，和雪音有点身高差，刚好到金发少女的前胸位置，闻言她抽了抽鼻子，才慢慢松开手。
刚刚五条悟和兔原的出言维护，其实让雪音很感动，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继续担心，她开口解释。
“我不会做那种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情。”
“那、那斋藤同学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部都不是真的吧？”兔原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她回答的很果断，快得有些不正常。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
少女此时眉头紧皱。
斋藤京平刚才针对她进行的一系列发言处处透着诡异，但她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所以没有贸然展示身份牌。
那不正常的说辞里——
-“Satoru教授可是日本天体物理学界最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学者！”
[但中辻教授的研究方向不是天体物理，而是新材料。]
-“Satoru教授带过的学生更是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中辻教授是东大的特任教授，只做专业领域研究，不带学生，更不可能是学生导师。]
而且先不论她没有做过“卧轨”这件事。中辻教授和她生前说过的话都没超过十句，怎么可能为了她去铁路部行大礼道歉。
-“月见前辈和在学校里一样，依然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这句话更是无稽之谈，她大一第一学期忙得连轴转，几乎不跟同届同学有交集。实验室的师哥师姐们对她更是呼来唤去，没有一点怜惜。
[但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意有所指。]
她想起早上，斋藤京平特意向她解释的《李尔王》一书里关于背叛的内容。“说话好听”的两个女儿，其实是凶猛的野兽，而“不会说话”的小女儿，却是真心爱戴李尔。
想到这里，雪音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幕后黑手。
[百分之两百是白石光星。]
想到第一天，白石光星故作无辜地问她。
-“但如果是别人透露出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算违背了诺言？”
雪音顿感一阵恶寒，他肯定也是用这样的逻辑当借口，才一边答应了黑田朝日不【质疑】她，一边又让别的人针对她。
[继续放任他的话不仅是我，五条君和芽依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雪音虽然外表冷漠，但不擅遮掩情绪，只要仔细看，很容易能明白她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
金发少女的神色在发生几个变化后，逐渐染上了一抹愠色。
“我去一趟图书馆。”
她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扔下这句话后就要直接离开，架势像是要去解决什么人。
“等一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触碰，让雪音停下了动作，她回头看向五条悟。
[感觉这个世界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啊。]
苍蓝色的瞳孔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
在某些方面上，五条悟觉得雪音的做事风格和自己有点像。
从相遇开始，眼前少女就总是习惯独自承担一切，不愿意寻求帮助。
他也知道，雪音与宝仙華学院的人有些没有解决的纠葛。
直到现在，五条悟都没有把这些任务世界放在心上，就像是被迫在挑战一款烂游戏。
有他在，就算雪音凭自己的力量无法通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一定会解决。
一般咒术师尚且无法长期处在高压状态之下，更何况是她这个普通人。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总有一天会被压垮。
“雪音。”他开口，语气却是一种不常见的、介于懒散与认真之间的调子，“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雪音：“？”
五条悟微微俯身，让自己那双眼睛更近地映出她的身影。
“——有我们在啊。”
他拖长了音调，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拔，怎么老想着要自己解决。”
“就是，你不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兔原也小声附和。
想起刚才雪音弃牌后的低落，五条悟的眉头也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有强大和聪慧的伙伴在身边，她完全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
被表情严肃的两人一同盯着的雪音：“......”
其实她只是想快点去找斋藤京平对暗号而已。
雪音看向他俩。
兔原虽然娇小，但眼神里满是坚定。五条悟更不用说，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态度。
这让她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被轻触了一下，有点发痒。连带着心底的愠色，也悄悄淡了几分。
自从母亲过世后，雪音就把自己活成了第三方的观察者。
她习惯去分析每一句话背后的动机，每一个帮助可能索取的回报。她不接受无端的赠予，也绝不轻易透露内心的脆弱或真实的需求，因为害怕变成别人手里的筹码。
生前很长一段时间里，来自他人的，尤其是来自长辈的关心于雪音而言就像雨滴落在蜡质叶片上，只能匆匆滑落，无法渗透。
她一直认为人是群居动物中的独立个体，人与人之间哪怕缔结了再亲密的关系，也没有办法做到互相理解。就像她的父母，哪怕从校园走到婚纱，但最终还是分离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死后世界里，她竟然会遇见这么多善良又真诚的人。
[看来好人的确不长命。]她腹诽了一下。
......
图书馆内。
斋藤京平在座位上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雪音。
“月见前辈终于来了啊，我都快要怀疑你没有明白我的真实意图了。”
“安抚家里的两个小朋友也是要花时间的。”
在雪音心里，五条悟的年龄没有她大，兔原芽依的心理年龄没有她大。她的确是这个小团体的大家长。
“哎呀，抱歉啦。”斋藤京平抬手敲了敲脑袋，做出一副与年龄相符的懊恼模样。“毕竟不说得厉害一点的话，会被‘李尔国王’认为不够忠诚的。”
[呵。]她就知道是白石光星。
“你帮我的目的，是想把‘国王大人’赶入暴风雨里吗？”雪音单刀直入发问。
“很遗憾，与昏庸的‘国王’不同，‘王子大人’可是个相当睿智的人。”
“那既然斋藤同学不是为了做甜言蜜语的‘女儿’，也不是为了做忠言逆耳的‘女儿’。”雪音顿了顿，然后才开口。
“难道是为了校友情分吗？”
她其实有点蓄意讽刺，毕竟刚刚斋藤京平指责的话刺到了她。
斋藤京平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只有同为东大的月见前辈才能理解我。”
[真的是啊。]总感觉有点抱歉。
斋藤京平瞬间打开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在这里遇到的人别说量子力学了，就连相对论都不懂，我接连度过的三个世界里甚至碰不到一个人了解物理！你知道这对我有多绝望吗？明明‘托勒密宇宙’就在眼前......”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雪音马上打断了絮絮叨叨的斋藤京平。
“你也认为，这里的星体是围绕着Laputa大陆在运转吗？”
“没错！”斋藤京平激动得像是看到了亲人。
其实雪音从踏入这片大陆起，就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常。
所有的星星，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运行。
在地球上的星星虽然看起来也会“动”，但却是缓慢且有规律的。这个速度大约是每小时15°，肉眼起码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察觉。
而要达到“肉眼可见”的运行速度，则意味着星体的运行速度极快，快到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能明显发生位置变化。
这说明，要么是这片Laputa大陆的自转极快，要么是它根本没有自转，而是周围的星体在绕着它转。
斋藤京平：“在天体物理学上，星体的自转速度如果超过了临界值，离心力会变得极大，星体将被自身的旋转撕裂。自转极快的现象只在概念上是可能存在的，现实却受限于星体的密度和引力。”
雪音点点头接过话：“但如果，Laouta大陆本身并不自转。而是周围的‘星空’是一个巨大的球幕，所有星体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着绕大陆旋转。那这就是一个天球模型，也就是——”
“托勒密宇宙。”两人同时开口。
雪音也开始有些激动。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片大陆是一台巨大的量子计算机，里面的一切只是微观层面的原子构建。因为任务世界里的能量和时间根本无法同时精确测定，这意味着世界底层是概率性的，而非确定性的。就连NPC在未被测量前，也处于多种可能性的叠加态。”
斋藤京平思考后点头：“毕竟月见前辈主攻量子物理方向，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任务世界里的叠加态。”
雪音话锋一转：“但最近我发现，Laputa大陆的时空存在曲率。”
斋藤京平大惊：“！！！”
“白石......”怕隔墙有耳，她决定用外号称呼某人。“‘王子大人’和其他几名宝仙華学院的人是在同一起空难中丧生的，但他却比其他同学早来了Laputa大陆近一年。”
“是引力。”斋藤接道，“在坠毁过程中，白石......”
似乎是说出那个名字烫嘴，斋藤京平也换成了外号。
“‘王子大人’接近了某个大质量物体，处于更强的引力场中。”
雪音：“换算过来，很有可能他当时就身处于某个任务世界里了。”
斋藤京平：“但一年的时间差还是有些过长了，就算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但坠毁过程中的死亡间隔时间通常只会在几秒之间。”
关于这一点，雪音也觉得很奇怪。
不过白石光星一向擅长隐瞒部分真相，再用拼凑的话语扭曲本意，她不由陷入了思考。
[也许，不是指在Laputa大陆的时间过了一年，而是别的方面......不过，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沉浸在同好讨论中的雪音冷静了一下，当前要面对的，是晚上的第四场“校变革命”。
“咳。”
她轻咳一声，收回思绪。
紧接着，她看向斋藤京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言归正传斋藤同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除了我们组，其他人都已经和‘王子大人’站到同一边了？”
-班费及影响力情况公布：
1 安藤鹰（狮子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风纪委员；？）。
2 赤井飞鸟（水瓶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3 秋山弦马（金牛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4 桐生爱睦（白羊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5 兔原芽依（双子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6 金城琉璃（双鱼座）：3000日元；1点影响力（身份：？；学生【弃置】）。
7 黑田朝日（摩羯座）：2000日元；1点影响力（身份：？；学生【弃置】）。
8 五条悟（射手座）：5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不良少年；学生）。
9 斋藤京平（天蝎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10 白石光星（巨蟹座）：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11 月见雪音（天秤座）：2000日元；1点影响力（身份：班长；学生【弃置】）。
12 森本圭（处女座）：2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托勒密宇宙：其实就是“地心说”（地球本身不自转，是所有的星体如月亮、太阳、行星等自发围着地球转，是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主流的错误学说，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质疑的学者遭到教会迫害），只是作者觉得用“托勒密宇宙”这种过去正式的称呼说它高大上一点而已。
时空曲率：在相对论里，质量会让时空“弯曲”。简单来说就是，时间是会受物体质量影响而进行改变的，比如一个大质量的物体出现，它身边的引力会变得极强；离大质量物体越近，时间过得越慢，离得越远，时间过得越快。所以也会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地上的人离天宫远而时间过的快，而天宫中的人才过了一天。
（不专业作者叠个甲，如果有大佬觉得不对麻烦忽略，天体物理和量子力学只是作者因为兴趣而自学的，作者从事的专业工作不在此，千错万错是我教错了角色们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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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