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拉开和障子，带着雪音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奔向庭院方向。
他面色沉稳：“这个家不是还有另一位主人吗，等0点一过，我们就在它面前完成支线离开这里。就像主线任务，把‘被遗忘的牵挂之物’还给两个女仆也同样有效。”
“五条君，你是想找到佳乃太太吗？但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很可能已经......”雪音边跑边发问，没有把不好的猜想说完。
五条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透彻：“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过度执拗的爱可是一种诅咒。”
......
早上回到和室后，五条悟抬起指节分明的手，用第二节指骨轻轻顶了顶墨镜。
“没有错，这正是——禁断之恋。”
他摆出一副侦探推理的模样，讳莫如深的表情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在cosplay查理九世吗。]
雪音安静的正坐在榻榻米上，配合五条悟扮演忠实捧场的听众。
“多年前，一名男子对自己的妹妹萌生了禁忌之爱。但这份感情不被世人所容忍，于是他将反对自己的老古董们全部清理掉之后，与妹妹一起来到无人知晓身份的地方，假扮成夫妻，共同生活了二十年。”五条悟在推理中掺了些自己胡编乱造的内容，说得煞有介事。
雪音没有在意他随口瞎编的细节，点头补充到：“没错，在他看来我们和他是同类，所以才会确定我们的‘兄妹’身份后，还认可我们的‘伴侣’关系。”
二人共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从小时候起，拓也就会突然摆起一本正经的脸和我说，他深爱我……」
佳乃太太留下的纸条里提到，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房主在第一天向众人委托时说，二人成婚很早，结婚多年却没有孩子。
从第一天起，九条拓也便对五条这对“少年夫妻”格外关注和探究。
那种关注不只是好奇，更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东西。
而那个会连年轻人口味都考虑到的周到小叶，一边自然地唤着“五条大人、五条夫人”，一边却在夜里为他们铺上两套分开的被褥。
她的矛盾里藏着一种本能，一种被多年习惯驯化出来的本能。
佳乃太太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九条拓也与九条佳乃，不止是夫妻，他们很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
走廊上。
听完五条悟的话，雪音恍然大悟。
“你是觉得，九条拓也诅咒了佳乃太太吗？”
“bingo，不过想到的比我慢所以没有奖励。”
五条悟还有心情开玩笑。
“要说这个宅邸里，能藏有咒灵还不被我察觉到的地方，就只剩地下了。片口消失前最后停留的地方，佳乃太太多半盘踞在那里，找到后就直接制服它，新鲜的‘亡妻人质’出炉。”五条悟笑着说出了很过分的话。
就在两人快抵达庭院时。
“哧——”刺耳的气体喷射声骤然响起。
肉眼可见的白雾从屋内蔓延而出，缓缓溢向庭院。
[......这个难道是？]雪音转头。
只见小叶身穿防护服，头戴防毒面罩，此时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气瓶罐，手持喷射头，踏进房间。
“已经有人跑出去了吗？明明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怎么速度比我还快。”小叶歪歪头。
不明气体已经围圈起整层楼，动作不及时的佐藤和铃木在闻到气味后纷纷倒下。
“不好意思，还请各位在这里休息片刻。”小叶手持喷射枪，走过房间每个角落。
佐藤：“这...是什么.....？”
小叶轻快的声音从防毒面罩后传来：“这是可以阻碍细胞进行氧气交换的腈`化物气体，毕竟你们到处乱跑的话会让我很费劲啊。”
抵达黑砾石景处后，雪音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喘气，激烈运动后的汗水沾湿了鬓边的碎发。
“腈`化物不仅可以通过呼吸吸入，还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即使憋气，如果皮肤暴露在高浓度的乙`腈环境中，依然会在短时间内中毒。”雪音一边解释不明气体的真面目，一边勾起糊在脸上的发丝。
“如果有咒力，还能用反转术式治疗，中毒也不用担心。 ”五条悟开口。
雪音发问：“照五条君所说，当大量负面情绪汇聚，环境里的咒力浓度激增后，咒灵就会显形。刚刚这么大的骚乱下，惊慌失措的参与者聚集也没有生产出一点咒力吗？”
五条悟微微皱眉：“没有哦，大家虽然非常恐慌，但都没有外泄出咒力，情绪控制得简直比咒术师还好。”
雪音陷入了思考：“这不应该，就算我们已经不存在于世了，但只要意识活动还在持续，就意味着神经系统的电化学过程仍在运行，‘咒力’这种情绪催生的能量就有产源。”
五条悟也觉得奇怪：“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呈现在眼前的结果就是如此。”
雪音：“五条君，极致强烈的负面情绪诞生时，是不是就可以释放出大量咒力？”
五条悟：“理论上是这样。”但显然这片大陆已经颠覆了过去所有的认知和常识。
雪音犹豫了下：“......你在什么条件下会很负面？”
五条悟瞬间理解了她的想法，笑出声：“噗——这种状况下让我突然负能量爆发？不可能啦。”
雪音有点失望：“好吧。”
“不用做那么麻烦的事情，你只要在旁边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五条悟很自信。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蛇胸针。他语气轻佻，一边用前脚不重不轻地踩踏着白沙，发出“啪、啪”声。
“嚯啦，佳乃太太，该起床吃饭了，这是咒灵客人们最喜欢吃的美味大餐哦——”
这枚胸针不仅承载着九条拓也与九条佳乃的回忆，更是一枚被赋予了强大不甘与执念的一级咒物。在没发现有咒灵前，五条悟只当它是一枚通关物品，如今，这却成为了最好的诱饵。
随着胸针的亮出，宛如一桶血水倒进了鲨鱼栖息的深海。
周遭空气骤然凝重，连身为普通人的雪音也感受到了那股恍若实质的咒力流动。
白沙地面上的漩涡波纹此时集体发生异变，它们快速旋转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真正的漩涡。
“我...？我的...”长长的骨刺并非从沙土中探出，而是直接撕裂虚空伸出。
这也是身为普通人的雪音，第一次亲眼看见“灵异”现象。
光看外表，很难相信这个面容模糊的怪物是九条拓也口中象征着美的“佳乃”。直到雪音留意到，怪物的左手无名指骨上，戴着一枚暗金色的戒指。
[真的是佳乃太太啊。]
看到咒灵佳乃出现，五条悟异常平静。
他并起两指，口中念出咒语:“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袯除。”
念完，五条悟将手中的咒物用力向空中抛去。
咒灵佳乃受到刺激般快速朝空中扑去。
刹那间，黑色的帷幕从黑蛇胸针处浮现延伸，迅速缠住了才刚刚接过胸针兴奋的咒灵佳乃，裹挟着它从空中重重落下。
“嘭。”约两米高的咒灵重重砸到地面上，地面的异动也随之平复。
“呜…痛……好痛。”咒灵佳乃仿佛具有人类意识般。
五条悟重重踏在咒灵佳乃的身上遏制它挣扎。他今天进入了“满月”天象，此刻异常的兴奋与躁动，对于会伤人的咒灵，他没有任何的怜惜。
“啊啊——没想到我还会有用‘帐’来束缚咒灵的一天。”
他嘴角弧度扯宽，露出陌生的、略带疯狂的表情，仿佛这两天与雪音相处的那个不着调但温柔的少年是另一个人。
夜色加深，月亮已爬上了正南方，很快便要到午夜12点了，他苍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愈加深邃。
“那么‘佳乃太太’，虽然是四级咒灵，但既然能说话，也多少能明白人类的意思吧？”
“唔…咕……”咒灵佳乃没有回应。
“在咒灵面前完成支线还是不太现实吗？”五条悟开始失去耐心。“受到了爱人的诅咒，被强行弥留于世的感觉很差对吧？那就这样直接把你带到九条拓也的面前，强制他看我们完成‘伴侣’任务好像更高效啊。”
话音刚落，匍匐在地的佳乃开始挣扎起来。
“五条君，等一下。”雪音适时开口制止五条悟有些粗暴的动作。“‘佳乃太太’应该可以理解人类的行为，但是要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少女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五条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他抬手抚了抚额角。
雪音走到了咒灵佳乃的身边蹲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咒灵，她颇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不…不要……”咒灵佳乃开口。
“？”雪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见……拓也……”咒灵扭曲到看不出具体五官的某个地方渗出液体，也许是它的眼睛。
“求、不要去…不要看到……”
咒灵佳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老旧收音机里传来的杂音，但那些字词本身，是清晰的。
“为什么？他诅咒了你，你在畏惧他？”五条悟开口。
“呜……呜，不要，让他……看到。”咒灵佳乃断断续续的开口。
“……”雪音沉默了。
她突然明白了咒灵佳乃的意思，她不想让九条拓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听到它的呓语，雪音有些不忍的偏了偏头。
“放心吧，无论什么模样，在九条拓也眼里你都是能和‘蒙娜丽莎’媲美的存在。”五条悟并不在乎咒灵佳乃的抗拒。
雪音想起便条里佳乃太太写过的内容。房主过去每天相处的，是活着的佳乃，是那个会浇花、会写诗、会每天在家里陪他说话的佳乃。
不是眼前这个咒灵佳乃。
“五条君，”雪音站起身，“她不是在抗拒房主。”
五条悟挑了下眉。
“她是想保护他。”雪音看着地上的咒灵佳乃。
“如果房主看到佳乃太太现在这个样子，”雪音的声音很轻。“他肯定会觉得，是自己诅咒了佳乃，才让她变成这样。”
雪音接着说，“他一定会非常自责，会想如果没有他，佳乃是不是就能好好成佛，不用被困在这里。陷入巨大悲伤情绪里的人，恐怕没有心情注意别人的‘伴侣任务’，我认为，不要让房主知道佳乃太太变成了咒灵，会更好。”
此时零点还没过，新月天象的说服力作用扔在发挥。
五条悟盯着雪音看了一会后，脑中不知想过什么。
良久，他微微仰头：“哎，那就不带她去了。”
雪音笑了一下。
“谢……谢……”
地上的咒灵佳乃向雪音慢慢伸出外翻骨骼的手。
那只手有几处表皮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流动的咒力。
它摊开掌心。
有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那里。
“给……你们……”
雪音愣住了。
是九条拓也和九条佳乃相同的戒指款式，不过这对却是新的。不知道为什么咒灵佳乃选择送戒指给他们，也许在第一天的晚宴上，它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暗中窥探着一切。
“这是……准一级咒具，能容纳一定咒力甚至封印低级咒灵，还能实现特殊通讯。”五条悟定睛一看，很快就判断出来了。
雪音接过那两枚戒指起身回头：“五条君，现在我们可以回去找房主完成支线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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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