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撞向他下巴的时候，宋致几乎是不带犹豫一把推开了他。
皮肤接触，一瞬即离。
“要命！”她重重舒口气，连连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刚才要是再往上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宋致缓过劲，决定先发制人：“你幼不幼稚。”
“我……”
“你什么你，别给我撞出鼻血了。”她说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假模假样照了照。
好在没事，宋致抬眸斜睨他一眼。
“喂，看着我干嘛。”
裴准也不说话，甚至呼吸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喂。”宋致扬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像失了魂一样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毛毛的。
裴准的视线，从她眼睛悄无声息转移到了她那双殷红的唇瓣上。
她好像……没感觉到。
裴准不禁用手指摸了摸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滞留着细微的触感。
刚才她的动作太快了，或许还带着丝慌乱，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发现分开时她的唇瓣擦过了他的下巴。
捏在手里的娃娃被挤压变形，他勾起嘴角，说：“我流血了。”
“哪儿？”
他抿了抿唇，抬手将下嘴唇掀开。
宋致眯起眼睛，找了老半天终于看见他那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了。
“有点疼。”他说，“不会演变成口腔溃疡吧。”
“你那血还没我打死一只蚊子流的多！”宋致掐着指甲盖朝他比划，“就这么点，还疼？”
“我这人对疼痛比较敏感，不行？”
“矫情。”
裴准莫名笑了一声。
“有病。”
“诶，你偷偷关注我新电影了？”
“没有。”
“那这个？”裴准捏着手里的钩针娃娃，越看越高兴。
“我妹。”宋致双手环抱胸前，提醒他，“你不会忘记吧？”
“哦～这样啊。”他也不恼，“我还是很开心。”
“你到底天天在开心个什么劲。”
“我看见你就开心。”
“……”宋致终于品出一丝挑衅的味道，“那你少看两眼。”
-
裴准何止不愿少看，他恨不得每时每分每秒都在宋致的视线范围内。可惜，节目录制还是迎来了尾声。
接下来一个月他的行程很满，宣传新电影的路演需要辗转七座城市，期间能不能回青宜都是未知。
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在不断翻涌晚上和宋致的那次意外。虽然这么想很不道德，但要是他当时再低一点腰，说不定还真能……
不行不行。
他翻了个身。
宋致啊宋致，也不知道睡着没。
“阿嚏！”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妈，我今晚压根就没开空调。”宋致起身抽了张纸，擤完鼻涕后声音依旧闷闷的，“可能是吹多了风。”
“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啊，去泡包感冒药喝一下。”
“我知道。”
“你这孩子，我说过去看你你又不同意。中秋不回来国庆也不回来，妈妈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哎呀，你们两个老人家跑来跑去多麻烦。”宋致清了清嗓子，“要是这几个月没活我就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你们。”
“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林轻英女士又把话题转回去，“明天是要和涟楠去看电影吗？”
“嗯。他公司发了两张票。”
“好，那很好。”电话里传来她意味不明的笑，“那你早点睡，明天好好出去约……玩。”
宋致“嗯”了声，挂断电话。
手机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恰好是周涟楠的：
【明天下午五点见】
-
年后这段时间，宋致大大小小的综艺接了不少，忙得晕头转向后对形象也就没那么注意。
这个国庆算得上今年正式意义上的一个假期，出门前，她特地精心化了个妆。
只可惜手生了，淡妆都化了近两个小时。抵达约定地方附近，结果这一带停车位又不好找，宋致只能将车开到商场地下车库，磨磨蹭蹭见到周涟楠时，比预计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
“抱歉，这顿我请。”宋致向来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更甚后面那场电影相当于是周涟楠请的。让人等待不是件好事，她看了眼身后不大的苍蝇馆子，找了个借口：“这里也不贵，你千万别推辞。”
周涟楠嘴角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回她：“好，听你的。”
没了先前那种客套，这顿饭吃得是相当舒心。
结账后，两人慢悠悠进了商场。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钟头，宋致便去店里买了两杯果汁。到达五楼电影院时，门口一圈一圈的围了许多年轻女孩，都是在裴准新电影海报前打卡拍照的。
“要不要过去排个队？”
“不了不了。”宋致可不想往裴准脸上贴金，要不是周涟楠公司送的票正好是他的新电影，她才不会来给他“捧场”。
两人艰难穿行而过，提前十分钟检票入场。
送的这两张票不算是好位置，中间行靠右，视角有些偏斜。
不过免费的，他们也不好吐槽什么。
宋致选了个左边座位，周涟楠便坐在她右手边。
电影开场前两分钟，之前空缺的位置逐渐有人来了。其实宋致从来不怀疑某人扛票房的能力，但看到如此座无虚席的场面，她还是有一丝的不爽油然而生。
还好，还好他不知道她来看了。不然以他的尿性，他绝对能在她面前吹一年。
想想都可怕。
“之前看过裴准的电影吗？”
“没。”
周涟楠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可思议：“有点出乎意料。”
“正常。如果你和他接触过，你就会知道这是唯一能阻止他太飘的方式。”
“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宋致摇了摇右手食指，“在熟人面前绝对是。”
“给点颜色能直接画出一幅浪漫花园。”
“那是很多颜色了。”周涟楠偏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突然叫了她一声，“宋致。”
灯光突然暗下，电影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名字。
周涟楠见她没听清，只好作罢。
观影过程中，全程异常安静。直到后半程演到裴准吐血的画面，影厅内才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啜泣声。
宋致秉持着尊重作品的信念才没打出那个憋了许久的哈欠。
画面很美，剧情不错，演技也很好，凭心而论这部电影是下了苦功夫的。
只是文艺片，她并不感兴趣。
比起你猜我猜的情感暗示，还不如打打杀杀的武侠电影来得爽快。
这么大的屏幕，就是得带着特效的酷炫动作才畅快啊。
宋致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尽量保持清醒。
至少……她以为是清醒的。
“宋致。”
“宋致。”
手臂被人轻晃，逐渐清晰的喧闹声中，影厅灯光一瞬亮起。
宋致眯了眯眼睛，不好意思地看了周涟楠一眼，“结束了？”
“嗯。”周涟楠眼角带着很深的笑意，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那……走？”
“好像有路演。”
“路演？”伴随着宋致的惊讶，影厅里传来一声非常官方的男声。
“让我们欢迎《岭下》的导演、编剧还有各位主演们。”
现场突然安静到落针可闻。
那一排穿着带有电影名字T恤的人声势浩大地入场，活像进了颁奖典礼现场。
宋致坐好，从那群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三个人身上。
“裴准也来了。”
是，裴准也来了……她看到了……
宋致往周涟楠那边靠了靠，生怕给裴准任何能发现她的可能。
那可不行！
她昨天刚说了鬼才看他的电影……
“怎么了？”周涟楠凑到她耳边轻问，“不舒服？”
“没有没有。”
“要不要先出去？”
“不用！”
现在出去岂不是就相当于在昭告裴准：是的没错，我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我不仅关注你的电影我还来支持票房了。
那绝对不行！
宋致喝了口果汁继续保持镇定，“再坐会儿，应该不会很久。”
好在乌泱泱的一片，前面又是举手机又是举应援牌的，能看见她才怪。
自我介绍五分钟，电影主题五分钟。宋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又轮到裴准角色解读了。
“我和电影里的易川几乎没有共同点，所以前期导演带我做了很多工作。观察胃癌患者，在不打扰他们的前提下模仿病发状态，我们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还原角色。电影是以爱情为底色却又不局限在爱情上，易川不断在选择不断在自洽，尽管结局并不完美，但他的人生态度值得我们学习。”裴准的声音缓慢且带着一丝沉重，“我希望一部电影的意义不止于一瞬即离的情绪体验。”
“感谢裴准的分享。”男主持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那现场有没有影迷朋友想对他提问的？”
“我们把这个选择的机会交给裴准好吗！”
“我！”
“哥哥这里！”
前排的女生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宋致甚至觉得裴准此刻要真点了她来，她能瞬间激动得昏过去。
“好。”
好什么？选了谁？
宋致听见男主持的声音，偷偷从座椅缝隙里看了台上一眼。
谁曾想，那群人视线正好偏向这边。
“哪个？那个靠右穿白色衣服的女生吗？”
裴准淡淡“嗯”了声：“第七排。”
“第七排！”男主持异常亢奋，“右手边第三位，那位帅哥旁边的女生！”
宋致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漂亮的女生啊，麻烦男朋友把话筒传给她吧。”
同时，周涟楠拍了拍她的手臂。
冰凉的话筒接触皮肤那刻，宋致在心底骂了句不太美丽的脏话……
男主持还在Cue流程：“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致站起身，尴尬的视线恰好与裴准对上。他的脸色却算不上好，起码并不是她预想中的得意。
“没什么想问的吗？”裴准声音淡淡的，说完唇角突然勾起一个死亡微笑。
“……呃……我刚刚听到你说和易川几乎没有共同点，这个几乎没有其实是意味着也有的吧？如果非要说一个共同点，你觉得是什么呢？”
好半晌，裴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就在主持人都以为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准备救场时，他却忽然蹦出两个字。
“内敛。”
哈哈哈。
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也和他一样，希望有人能读懂我的隐喻。”
裴准：我眼睛不是瞎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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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撞见